为首者正是童少宣,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背负双锤,只是眉宇间那股睥睨之气,比在剑试池云崖的时候更盛了几分。
若说刚来两东地区,还未和谢山海交手之前,这位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悬山天骄,算是一柄蒙尘的宝剑。
那么到了现在,就已是锋芒毕露,剑意滔天了。
毕竟。
杀生剑一脉的童少宣,如今在东江州剑试群雄,挑了一众豪杰侠客。
光是半步宗师,就有六位败于他手。除此之外,还在宁城摆擂多日,一口气车轮战诸多武道天骄,一个打六七个内气境天骄,未尝有败绩。
虽说一对一,半步宗师,自然强于内气境的武道天骄。
但是多位内气境天骄合力围殴,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已经超过多数半步宗师了,然而依然败于童少宣之手。
不论是单挑。
还是群殴。
童少宣都没输过。
这连续的胜利积累,让他的狂霸大势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一举一动,都给四周施加着影响。
在他背后,跟着两男一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杀生剑一脉里。
以实力分高低。
童少宣如今的实力,已是他们当之无愧的大师兄,就连并排前行,都是僭越了。
“师兄,前边就是东水州地界了。”
那年轻师弟骑着马,指着道旁一块斑驳的界碑。
“嗯”
童少宣勒马缓行,目光扫过四周荒野,“先去小吉村仪轨处。”
道华、罡煞本是他用来凝练神通的备用品,此事由师尊交给诸葛心、廖楚州二人处理。
应该也算是十拿九稳之事。
没想到......
廖师弟却遭遇洋人暗算,折在了小吉村仪轨之中。
“......是。”
诸葛心眸光掠过一丝悲伤之色。
廖师弟和她算是有着几分朦胧的情愫。
不过两人之间都自尊心太强,从未点破过。
而现在。
却已是天人永隔。
虽然踏足武道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生死的问题了,但现在真的遭遇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三人策马穿过群山,抵达小吉村仪轨所在地。
只见四周焦土处处。
坑底泥土呈琉璃状。
空气之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热气息。
这一冷一热,似乎随着某种规律,在不断交替。
诸葛心跳下马,眼神极为复杂,“童师兄,我离去的时候处在昏迷状态,事后为了躲避斯特林家族的追兵,也没返回这里。”
她在秘银寺庙的时候,就已经入魔昏厥了。
之后发生的种种,都是醒来后听那金陵城戒二和尚说的,即便有女记者艾丽雅在旁边补充。
也不能百分百信任,毕竟艾莉雅后边也晕过去了,只能说斯特林家族的确出手了。
然而后续,是真是假。
还有待核验。
童少宣也下马走近,蹲下身摸了下琉璃状的泥土,“太阴,太阳......少阳......多种极为强横的力量混合,这片区域的怪异气候,可能会维持数月甚至更久。”
“不过,那和尚和女记者,应该没有骗你,除开仪轨的月光残余。我在这里嗅到了太阳之尘的味道,这是奥非公国才拥有的隐秘底牌。”
“除此之外,还有一门金性相关的少阳神通,威能十足,似乎连太阳之尘都被破掉了。”
“也就是说,此地的确有一位掌握真罡神通的宗师人物,和持有太阳之尘秘法的斯特林骑士团做过一场,而且还是少阳神通赢了。”
虽然时间已过去好些天。
但童少宣何等人物?
他现在挑了一州的天骄后,宏愿已经完成,随时可以晋升成一代宗师。
之所以没有立即晋升。
无非是对于凝练真罡神通还有些没把握罢了。
然而即便如此,童少宣的各方面能力,已经和寻常宗师无异了。
“斯特林家族......”
诸葛心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几分恨意。
按照童师兄的推测,那么这小吉村仪轨,十有八九是斯特林家族布置的。
“斯特林子爵是奥非公国新贵,传闻得到了奥非大公的鼎力支持,倒是不可小觑。不过廖师弟的仇,必然还是要报的。”
童少宣起身,“除此之外......”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道精芒,“这个催动少阳神通的宗师人物……确实厉害。这神通气息灼热堂皇,可惜,那几日我在宁城剑试天骄,未能亲自过来瞧瞧。”
“少阳宗师,整个两东地区,都极为少见,不知师兄可有猜测?”
“纵观两个州域,没有对的上号的,所以才感到惊奇。”
身后的年轻师弟则是轻声道:“师兄若与此人对上,有几成把握?”
童少宣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少阳神通,克制其他五行神通,非得师尊出手,才能镇压。我现在倒不是对手。不过这次东水州之行,若能让我凝聚出神通,也能有个一战之力。”
他虽然剑法霸道。
但并不狂妄到没脑子。
能炼出一道少阳神通,绝对是宗师人物里的佼佼者。即便是真罡一重天,那也不是没有炼出神通的他能比的。
童少宣眸光凝然,忽地咧嘴一笑,“不过我总觉得此事或有蹊跷,还得把那金陵城的和尚,还有那女记者找到,才能确定廖师弟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虽说此地的确发生过大战。
但并不代表诸葛心得到的消息,就全是真的。
几人翻身上马,沿官道向西而行。
一旁的包师弟骑马凑过来,说起昨天收集到的情报,“师兄,听说金陵最近有场大热闹。”
童少宣随口问道:“什么热闹?”
“几方势力,摆擂争宝。”
旋即那包师弟说起打听来的消息:“几方州域级势力在相互博弈,里边正好涉及到了斯特林家族,以及东梧国的商会。”
他娓娓道来详细情报。
童少宣听得兴致缺缺:“一群土鸡瓦狗之辈。”
内气境高手的擂台,对他而言已是兴致缺缺。
现在去金陵城,要挑就要挑强大的。
这几方州域级势力,又没有撕破脸,区区一个摆擂而已,能有什么厉害高手下场?
“除了斯特林家族和东梧国商会外,还有一方势力,师兄或许会感兴趣。”
“哪一方?”
“山云流派。”
“山云流派......也介入东水州了?”
“我听说当地一个二流势力,名为伽楼观,请的外援就是山云真传姜景年。师兄当初在宁城,不是想随手打压此人吗?”
听着二人交流,另外一个师弟压低声音笑道:“这什么山云流派......他们那个大师兄谢山海,前些日子才败在师兄手下,就连那位成名多年的木蕴道主,面对师尊也得低头。”
“弄得如此灰头土脸,现在不缩在池云崖舔伤口,还敢派道脉真传来东水州趟浑水?”
对于悬山剑派这样的霸主级势而言,这些州域级势力,不过尔尔。更别提山云流派这样的手下败将了。
童少宣骑在马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谢山海败于我手,山云流派颜面扫地。按常理,此时该紧闭山门,低调行事才对。却偏偏派个真传弟子,千里迢迢跑来东水州,掺和这摊浑水……”
“有意思。”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这姜景年来金陵,必不是巧合。应该是山云流派另有谋划。”
“我倒要看看,这位在宁城名气极大的狂妄小子,究竟有几斤几两。当时没看见他,还以为是被我吓跑了。我们这次去金陵城,倒是能顺便瞧瞧这山云流派,又在偷偷下什么臭棋了!”
对于童少宣来说,这不过是和师弟师妹随口交流的话语罢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视可言。
什么山云真传,大名鼎鼎的谢山海也就那样,更别提姜景年这个后起之秀了。
到时候在金陵城看到,就随手镇压完事。
......
......
巴花区,大型道馆。
这处场馆,由金陵城的武道大宗禁炎府提供,作为第三方见证者。
一州之地,凡是有宗师坐镇的势力,不论是一位还是多位,都能算是当地的州域级势力。
然而这州域级势力,同样有着高低之分。
像禁炎府在整个南方武林之中,就属于最为顶尖的州域级势力。
是仅次于霸主级势力的名门正宗。
与江右州的望海阁,并列为水火二宗,威震东水、东江、江右三州。
这边的江湖环境,之所以和东江州不同。
究其原因,是东水州虽有租界,但规模很小,且还是一处州内最为边缘的县城之地,洋人势力的辐射范围极为有限。
至于州府金陵城,则完全处在陈国的管辖下。
只有毗邻天巡大江支流附近,一处沿江岸码头的三里范围内,作为特许的通商口岸。
并且不存在什么管理口岸的洋人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