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别看了,先逃吧!”
背着诸葛心的廖楚州手中长剑不停,将激射而来的秘银碎块切落,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脚步就更快了几分。
之前双剑合璧,可敌宗师,都被邪祟克得死死的。
所以在这种时刻,他已经完全没有战意,只想着先带师姐离开这里,然后疗伤。
......
......
秘银寺庙所在的山丘。
之前偏殿的位置,已经化作了被红光笼罩的深坑,其中有无数血红月光勾连,形成粘稠的红色网格,试图将坑洞里的火团给彻底绞杀。
长啸声在坑洞里传来。
旋即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带着腐朽糜烂的恶臭味道,从坑洞里跃出。
正是姜景年。
比起之前,他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碎了大半,原本俊美的脸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锈斑,“咳……”
他嘴角溢出的鲜血,还未彻底滴落,就直接化作红色的复眼虫豸,开始啃食他身上的内气薄膜。
“原来,这就是我常态下的极限,直面宗师,可以抗衡一番,然而终究还是会落入下风。”
“至于宗师大势,我算是弄明白具体为何物了。武师凝势,内气聚魄,宗师见真。”
“所谓的大势,就是势与魄合,以神见真。当然,见真也可以说是见真界、见虚空、见现实,反正一个真字,可以包含多种含义,大差不差。”
“最终就是以精神影响现实,形成专属于自身的武道领域,此即为大势。按照我的理解,也算是一种特殊力场。”
“在这样的大势之中,武者不论是武势,还是武魄,只要品质低于大势的力量,都会被压制削弱。一些弱者,甚至连精神都会被污染控制,即便是武道天骄,也难逃大势潜移默化的影响。”
“唯有宗师大势,才能对抗其他宗师的大势。”
“硬要说的话,这算是更高规格、更高品质、更多神异的内气薄膜。”
姜景年气息有些萎靡,然而还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似是在细细品味之前的交手。
这一刻。
经过与堪比宗师的陶象升交手。
对一代宗师也好,对自身的战力也好,总算有了实际的参考物了。
他身为修炼绝世武学残篇的武道高手,又具备种种不可思议的特性词条,才能在内气境后期,压制绝大多数的半步宗师。
然而,终究难以真正抗衡掌握大势的宗师强者。
武道之途,武师修炼血骨髓,炼的是肉身躯壳,内气境高手同样修炼肉身躯壳,不过已经更加侧重精神方面了。
比如‘武势’,再比如晋升后的‘武魄’。
而‘武魄’再往上,彻底完成宏愿,便能势与魄合,见其武道真意。
躯壳炼真罡,精神见真意。
二者并出,可为真意大势。
‘虽我看过典籍功法,知晓这个内容,但是知道归知道,与亲眼见证、亲身体验,又是两码事。’
宗师大势的奥秘,已经被姜景年明悟大半了。
“哈哈……哈哈哈!”
陶象升身上的无数人面同时发出扭曲的笑声,声音重叠,令人毛骨悚然,“姜景年,不得不说,你的确算是个武痴!我算是知晓你为何进展这么快了,毕竟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品味大势,想着踏足宗师之路......可惜......”
“一切种种,都是虚妄。”
他见到姜景年身受重伤,却并未直接趁其病要其命,而是在想着怎么炮制折磨。
在这一刻,那满腔的执念、仇恨,甚至压过了邪祟的疯狂。
“姜景年,你终究只是个泥腿子……就算得了奇遇,走了些运道......也难以逃出我的手掌心......”
陶象升将血肉巨臂缓缓收回,那些人面蠕动之间,全都是讥讽、仇恨的神色。
他踩在坑洞上,凭空而立,旋即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
那腐烂的真意笼罩在整个山丘上。
至于那背后的血色月光,在此刻犹如活物一般,向姜景年缠绕、勾连而去。
“放心……我不会立刻杀了你!嗬嗬......我要将你一点点吞吃……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成为我沉沦的一部分……然后……”
陶象升缓缓走过来,声音层层叠叠,透着说不出来的吊诡和恐怖,“嗬嗬......就先从腿开始吃吧,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他巨掌探出,五指张开,朝着姜景年当头抓下,试图看到对方脸上的绝望和愤怒,以消弭自身最大的执念以及怨恨。
然而,令陶象升失望了。
姜景年被晕染成红白相间的面容上。
什么情绪都没有。
对方明明瘦小犹如虫豸般的站在原地,那双金赤色瞳孔之中,却莫名带着高高在上的色泽。
仿佛。
如此庞大有力的他,才是软弱的虫子。
......
......
金赤色的瞳孔,突地亮起一点火焰。
两簇炽烈的火芒。
凝成实质般逸散而出。
直接把姜景年身上缠绕的血红月光燃烧殆尽。
“陶象升,你以为就你能爆种?就你有二阶段?”
姜景年忽然低笑一声,抬起自己的右手,“谢谢你让我体会真正的宗师大势,而此刻,你已经没有用处了!”
“那便......”
下一秒。
无数深赤色的火焰炸裂开来。
“死吧!”
一头比邪祟陶象升还要庞大的火焰巨人,猛地从烈焰之中迈出,然后重重一拳打来,将猝不及防的陶象升的脑袋给打偏,其身周的血色月光,犹如雾气般炸散。
旋即。
巨大的邪祟怪物,好似炮弹一般的往后飞砸,跌落在山丘石壁上。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原先的俊美小白脸,此时彻底消失不见,连那原本充满磁性的嗓音,此刻也化作了宛若野兽般的低吼嘶鸣。
此时此刻。
在血色月光之下,火焰巨人彻底展露出身形。
那反射光泽的肌肉虬结缠绕在一起,连脑袋都是大块狰狞肌肉拼合而成,只能看到由火焰组成的恐怖五官,喷吐着熔浆一般的灼热气息。
而完全被血色月光笼罩的山丘,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一缕缕的活物月光,不断地蒸发扭动,发出尖锐的悲鸣声。
大势【朽腐转月轮】,竟硬生生被火焰巨人散发的威势,给撕扯出了缺口。
毕竟,这是陶象升临时相合的血月大势。
不论多么契合,终究并非是其自身产生的。
遇到不计代价燃烧的【三昧真火】,照样要被烧穿。
......
......
陶象升从坑洞里爬出,吐了一口血,还未完全落地,就化作火星炸开。
使得他全身上下的诸多人面,有一半再度化作痛苦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只是个内气境后期,连真罡都没有......”
已经堪比宗师的陶象升,通红的双眼里都满是震惊。
他无法接受。
自己会被一拳打飞,更加无法接受,自身的宗师大势,会被对方撕了一个口子。
“聒噪。”
姜景年一步踏出,脚下坑洞的蠕动月光被直接融化,化作了一潭赤红的高温岩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记简简单单的巨拳。
巨拳所过之处,空气不断扭曲。
深赤色的火焰,拖曳出流星般的尾迹,与陶象升仓促迎来的巨掌轰然对撞。
咔嚓!
无数断裂声,骤然响起。
陶象升那无数血肉纠缠的巨臂,从拳面开始,痛苦人面纷纷发出尖叫,旋即一连串的开始崩解。
即便是逸散的腐烂真意,也没办法阻拦三昧真火的冲击力。
这一次。
姜景年的火势,比其先前,狂猛了数倍不止!
那深赤的火焰不断蔓延,顺着臂膀向上灼烧,所过之处,诸多人面血肉化为灰烬。
“啊啊啊——!”
陶象升发出凄厉惨嚎,疯狂甩动巨臂,试图扑灭真火。
然而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
即便是腐烂真意,也只能暂缓火势,而无法直接熄灭。
“不!你没有大势,你......赢不了我的!”
“礼赞欢愉血月……助我!”
“给我死啊啊啊!”
邪祟陶象升彻底疯狂,他仰天咆哮,背后的血月圆盘逐渐凝实。
随后,比之前更大的血月巨掌。
从上方落下。
封锁了四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