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之一个呼吸不到。
象征自身硬功的寒铁光泽,就直接宣告破碎。
他整个人的面部瞬间凹陷一块,犹如铁块般的骨骼残片四散飞出,整个人倒撞在墙壁上,缓缓滑落下来,还没彻底落地,就被真火给彻底点燃。
留下一滩灰烬。
电光石火间,连毙数人。
即便被火焰屏障护着,瞿川衡等一众年轻人,都是看得震撼不已。
唯有江婧梦眨巴眨巴眼,突地开始鼓掌,“打得好呀!姜景年,快把他们通通打死!下次的拍卖会,我给你买几件古董!”
活脱脱一个在茶楼听说书听舒服了,要给说书先生打赏的老主顾。
不过她还想再说什么。
就见得姜景年毫无情绪的目光,穿透火焰屏障而来,把这位江家大小姐的话语,全数堵在喉咙里。
“啊!好烫——”
江婧梦感到皮肤传来一阵刺痛的灼热,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又开始咬牙切齿起来,“给你买东西还要凶人?是不是看不起我江家?果然是个莽夫。”
说到后边,又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瞿川衡、阮氏姐弟等几个年轻同窗,瞥来她几眼后,都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接话,江婧梦的大小姐脾气,可就要倾泻到他们身上了。
“......”
两个江家护卫服下了几颗秘药,咳嗽了几声后,护在江婧梦身前,都是低下头,没有吭声。
不管怎样。
至少有这位姜少侠在。
他们和五小姐不用被人打死了。
“此人已经疯了!出手狠辣,犹如魔道,去门中搬救兵,速走——”
王砚和最后一名内气境后期的师弟,肝胆俱寒。
他们看到姜景年摧枯拉朽一般的杀人,再无半分战意,转身就欲跳出破烂的窗户,往酒楼外逃窜。
“噢?去搬救兵?也就是你们没带宗师来啊?甚至连半步宗师都没跟过来?”
“就这样,还敢跟我跳脸?”
姜景年微微皱起眉头,他没有全力出手,便是为了提防铁衣门和倭寇的后手。
没想到......
真就这么点人啊?!
你们这群人,天天说走江湖的要看背景,要看出身,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真到了打打杀杀的时候,什么深厚背景,就来这么点人?
姜景年在原地留下幻影,率先追上那名内气后期的圆脸中年人。
那人感觉到背后灼热袭来,在惊惧之中回身拼命。
武魄【霜寒衣】加持在自身,形成一层层厚实的铁衣屏障。
原本只是个铁人。
现在直接成了铁桶。
不过看起来如此厚重,速度却丝毫没有影响,双掌连环拍出,带着冰霜的掌风凛冽。
然而因为【烁火烬水】的缘故,这掌风带来的冰霜,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嘭——
姜景年不闪不避,任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双掌,印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身形纹丝不动。
那大圆脸中年人的手掌震得骨骼欲裂,重蹈之前师弟的覆辙。
不论是内气境中期。
还是内气境后期的横练高手。
在姜景年面前,结果都没有区别。
“......铁衣门的真功,看来也不过如此。”
姜景年冷漠开口,右手五指如钩,覆盖着凝实的火焰,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头颅。
真火喷吐。
瞬间溶解其内气薄膜,以及犹如铁桶般的防御。
“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深赤火焰汹涌燃烧,将那人整个头颅连带着全身,都直接烧成灰烬。
直接给下方的街道,飘落了一地的黑灰。
王砚刚刚跃到另一处外廊,回头正看到师弟被焚成灰烬的这一幕。
他如今面色阴沉,再也不复之前的成竹在胸,连忙催动燃烧【性命】的秘法,速度暴涨数倍,就要向更远处掠去。
“留下吧。”
冰冷的声音原本还在远处,到第三个字的时候,竟已在耳边响起。
王砚骇然发现,姜景年犹如鬼魅一般,已然贴到了他身后。
这速度之快,简直是闻所未闻,超出内气境后期的想象。
“姜景年,铁衣门不会放过你的!”
王砚狂吼着,随后眼底闪过一道狠辣之色,袖口间闪过一道辉光。
之前不断积蓄的宗师底牌,此刻总算能够彻底催动。
整个兰苑酒楼。
都在这个瞬间,发生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
远处庭院里的泥土、假山、池水,都仿佛被某种事物牵引,竟凭空浮起。
不止如此,凡是和金、水相关的事物,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一般,往王砚所在的方向汇聚。
而就在这枚宗师底牌即将爆发的时候。
姜景年眸光一闪,泥丸宫关窍内爆散三十颗内气结晶,身上真火瞬间倒卷进肌肤之中,整个人都变得通红起来。
然后猛地往下一按。
正好按在了对方持有底牌的袖口间。
姜景年不止一次面对这种宗师给的底牌手段。
知晓内气境高手在付出极大代价后,能强行催动接近宗师六七成威能的一击。
然而见多了。
就代表着。
有了一定的应对手段。
比如。
在这宗师底牌即将爆发出来的瞬间,凭借‘照镜入微’的能力,按压在其中的关键节点上。
啪——
原本的宗师底牌,犹如即将爆发的炸药包。
然而在姜景年通红的手掌按压下去之后,里边的威能就好似被凭空掐断一般,当场哑火。
颤动的兰苑酒楼。
在诸多食客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再度恢复了正常。
以为刚才瞬间的变化,只是幻觉一般。
唯有王砚面色震撼,在催动底牌的污染下,完全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他一脸混乱的哈哈大笑,“不......不可能......这可是副门主给我的......”
“即便是半步宗师......也不可......”
话语没有完全说完。
王砚的双手就被直接撕扯下来。
随后就是头部、胸口瞬间凹陷,露出其中焦黑的洞口。
宗师底牌被破的过于草率,不但加剧了付出的代价,还引起了不少反噬。连内气、武魄气息都变得紊乱,哪里还能抵抗凶威滔天的姜景年?
这就是宗师底牌的利弊。
好处不用多说,完全催动下,多数的半步宗师,都要被这一击打伤打退,能够轻易跑路。
而弊端同样明显。
一旦催动,若是没能起到效果,那么付出的代价,以及之后的反噬,足以让内气境后期的高手,在短时间内失去战力。
火焰由内而外的爆散。
面对此人的遗言,姜景年依然还是之前的话语,“半步宗师,很了不起吗?”
而这话,王砚已经听不到了。
深赤色的火焰,已从他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将其身影彻底吞没。
火焰消散,廊道上只余一撮灰烬。
被破窗户外灌入的风一吹,便飘散无踪。
走廊尽头的跑堂,此时已经看傻了,“姜爷......这......”
这大白天的。
姜爷不是在宴请好友,一顿吃喝吗?
怎么这一条走廊,都快打碎了......
连那两个雅间,更是四处漏风,灼热的水蒸气不停地往外冒。
究竟发生了啥?
“小李,去跟段掌柜说一声,今天过后,酒楼先停业个半个月。都回县城里,避避风头。”
“具体什么时候开业,我会传讯给段家的。”
看着这个一脸懵的年轻人,姜景年拍了拍手上的余灰,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就转身回到了雅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