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所谓的古董古玩,没有一个固定的购买种类。
......
......
“下一件,拍品五十三,油画《暗海弦月》。”
拍卖师示意展开画作。
画布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海。
暗沉混沌的苍穹压顶,一轮猩红的弦月悬垂,血色月光泼洒而下,照亮晦暗深邃的海平面,其中怪影幢幢,仿佛在无声嘶嚎。
画面充满一股不祥的视觉冲击力,与大厅内精致的陈设格格不入。
“作者不详,风格……独具一格。起拍价,三千大洋或者等值事物。”
场中响起些微的骚动,多数人皱起眉头,显然不欣赏这种邪异的画风。
但也有人被那强烈的色彩与诡异的氛围吸引,低声议论。
“三千。”
一个带着明显奥非公国口音的声音,从包厢雅间上传来。
是一位金发中年人,菲利·斯特林。
他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三千五。”
姜景年的声音响起。
他表面古井无波,实际上内心已经不断翻涌。
这副画作,涉及血月暗画仪式,是比当初的留声机,更为宝贵的事物。
菲利·斯特林微微侧头,居高临下的声音传递下来,“四千。”
“五千。”
“五千五!”
菲利的语气已带上一丝不耐。
“六千。”
拍卖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大了些,斯特林家族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所以基本没有竞拍者。
对于一直在跟自己竞价的姜景年,菲利·斯特林脸色沉了下来,他提高声音,用略带施舍般的口吻道:“七千大洋!这位朋友,我对此画很有兴趣,希望你给我斯特林家一个面子。”
话语在拍卖厅回荡,隐隐带着压力。
姜景年目光落在前方那幅血色画卷上,根本没有理会,“八千。”
“你!”
被人如此无视,菲利·斯特林恨不得从包厢雅间里走下去,面对面跟姜景年对峙。
这个土著,到底清不清楚斯特林家族的含金量?
“菲利叔叔,别跟这家伙争了,姜景年在故意恶心我们呢!”
李丽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露出恼怒之色,“这泥腿子,处处跟我们作对,早晚得让人弄死他!”
“九千五百大洋!”
坐在另一边的薛秀秀,见两人争得如火如荼,在这个时候举牌了。
“???”
姜景年听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双眼微微眯起,往薛秀秀所在的方向望去。
薛秀秀似有所觉,往这边看了过来,露出一个和善的柔媚笑容。
第262章 截杀、弃暗投明?(求订阅)
面对薛秀秀那意义不明的媚笑。
姜景年面色不变,眸光微眯,散发出危险的色泽。
连坐在旁边的苏婉芝等人,都只觉得被一头猛虎隔空盯上,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不过这种感觉只如蜻蜓点水,一闪而逝。
姜景年瞥了薛秀秀等魔门中人一眼,便收回目光,随意举牌:“一万大洋。”
“姜景年……几个月前,他还是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
“如今再见,贵气逼人,早已看不出当初拉黄包车的半分影子了……”
与其他莲意教高手的戒备、警惕的情绪不同,苏婉芝心中满是复杂。
如果可以选择,她并不想与这位旧识发生冲突矛盾。
可如今的她,还有选择吗?
似乎并没有。
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道妖人,哪还有什么别的路子可走?
“一万一千大洋。”
薛秀秀望着姜景年的身影,眨了眨眼,继续举牌。
“一万一千五百大洋。”
上方包厢中,菲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起先前,他语调之中,已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明明都已亮出背后的家族身份。
竟还有人接连与他争夺。
姜景年和他们有着一定的冲突,或是来挑事的,那下方的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
“菲利先生,那边坐的西蜀州来的客商,是当地李氏绸缎庄的千金,与宁城的服装公司有生意往来,或许……他们并不清楚斯特林家族现有的威望。”
旁边一名穿着长衫的年轻男子适时解释道。
显然。
这般高规格的拍卖厅,并非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黑市,来往皆是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具体身份并无多少隐瞒之处。
在这种场合竞拍,深厚的背景反而尤为重要。
好比这位出身斯特林家族的菲利先生,他在竞拍之中,就多次以势压人。
然而这一次,斯特林家族明显遇上了硬茬子。
“十七号,一万两千大洋。”
一道极为生硬蹩脚的陈国话语,忽然响起。
这次并非姜景年抬价,而是坐在前排的东梧国人。
他们皆作武士打扮,脚踏木屐。
为首的短须男子,手按膝上长形布包,目光如铁般扫过四周,露出饱含歉意的笑容,“抱歉,我等出身于西园寺家族。关白大人甚爱此类西洋画作,还望各位忍痛割爱。”
他用陈国话说了一遍,身旁的同声翻译,又用几种语言转述一番。
关白乃是东梧国朝廷的最高官职,处在东梧贵族顶点。
不过早在数百年前,东梧朝廷的权力便已被幕府架空,仅保留礼仪性的职能。
至于西园寺家族,则是东梧国颇具名望的武家。
近年来侵袭东江、东水二州的倭寇中,亦常有其伪装成海盗、浪人的身影。
在场众人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
一幅看似普通的古怪画作,竟从三千大洋的起拍价,一路被抬到一万二千大洋,这其中足足翻了四倍,还引得多方势力角逐。
许多年轻的公子小姐,连同那些武道高手,都更加仔细地端详起这幅西洋画,试图看到什么非比寻常的地方。
然而。
除了画作风格略显邪异外,实在看不出有何超凡之处。
先前如裹尸布那类遗迹古董,至少在几层封印之下,依然能够散发着不寻常的气息。
而这幅画,却无半分超凡力量波动。
眼看连倭寇都介入竞拍,且如此不给面子,菲利的声音愈发低沉,透着压抑不住的恼怒,“一万二千五百大洋!”
竞价愈演愈烈。
“......”
姜景年沉默了片刻,微微抬眼,再度望向那幅《暗海弦月》。
画中血色弦月的景象,倒映在他深邃的眸中,旋即缓缓隐去。
“一幅油画而已,你们既然这么喜欢,便慢慢争吧。”
他平淡开口,竟就此收敛了竞价之势,向后靠入椅背。
姜景年突然放弃竞拍的行为,让瞿川衡姐弟不禁紧张起来:“姜兄……”
他们是亲眼见过对方的凶悍之处。
一般沉默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他们真怕姜景年在这拍卖厅中直接动手。
一旦见血,立即就会引来洋人的七阶超凡者出手。
七阶,那可是堪比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而且还不止一位!
即便瞿川衡对姜景年再有信心,也不认为他能同时抗衡多位宗师级战力。
更何况一旦冲突爆发,还要面对在场诸多势力宾客的发难。
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别说瞿家这种没落世家了,即便是宁城最强大的的世家徐家,也不敢一口气得罪这么多势力。
“放心,我还没鲁莽到那个地步。”
姜景年摆了摆手,示意瞿家姐弟宽心。
这话落入江婧梦耳中,她眼中不由浮起几分好笑,‘这瞿家姐弟的反应……姜景年总不至于竞拍不成,便动手抢吧?不过他也确实狂妄,不知是坐井观天,还是真有倚仗……’
旁边的阮家姐弟对视一眼,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他们出身京城大族,虽然一直待在学堂念书,但是对武道天骄这个群体,却也有一定的了解。
薛秀秀眼波流转,再度举牌,嗓音柔媚却清晰:“一万三千。”
“一万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