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没有躲。
拳至后背,人却犹如长了眼睛一般。
微微转身。
右手抬起,五指微拢,朴实无华一拳迎上。
嘭!
双拳相接。
李川钟只觉自身杀招拳法,撞上一座厚重的山岳!
淡金色的内气勃发。
裹挟着淡蓝色的火焰。
苦河难渡。
那就不渡!
再多的苦水。
也不过一把火烧个干净。
什么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都在生生不息,又隐含一丝金意的木火里,彻底燃烧殆尽。
李川钟手臂咯吱作响。
一个呼吸之间。
两人的内气相互交融、对撞了数十下。
“不可能!你连武魄都未凝聚——”
李川钟惊呼一声,随后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跌落在转角处的墙壁边。
姜景年脚下未动,右手向前一探,化拳为掌。
他那白皙如玉的指尖,在李川钟胸口位置一按一捺。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你们心意拳馆,本来与我无仇无怨,硬是要多次介入洪帮的事情。”
姜景年俊美的脸上,满是可惜之意,“自寻死路,徒叹奈何!?”
虽为内气境中期,但是七十颗内气结晶的恐怖数量。
让他随意的一拳一掌,都有着接近半步宗师的威能。
嘭!
喀!!
李川钟本就处在劣势,如今被趁胜追击,身上内气薄膜全面溃散,胸口瞬间多了两个焦黑的洞口,木火在其中疯狂燃烧,整个人的气息,都直接陷入萎靡之中。
不过武道高手。
本就无漏非人,生机极为强大。
更何况是内气境后期。
就算脑袋、胸口被贯穿,也一样可以靠着内气之强,来苟全不死,若是服下宝药后,还可继续再战。
然而。
姜景年又是一拳捣过来。
‘情报有误!’
‘半道阁误我!洪帮误我!绝刀坞误我啊!’
在死亡的威胁下,李川钟拼命催动底牌,速度陡然增加了数倍不止,试图逃出这一拳的覆盖范围。
这一刻。
他知晓自己成了两大州域级势力的棋子。
只为了试探出姜景年的真实战力。
而现在。
所有在场的武道高手,连暗地里的洋人探子,都知晓了姜景年绝非是天骄榜吊车尾的存在。
光是这几个呼吸之间的战斗。
就展现出将李川钟重创的碾压之姿。
起码就不逊色于山云流派的杜海沉、洪玉旊之流了。
绝对能进入天骄榜前百之列!
武道天骄,除非对手同样是武道天骄。
不然。
在同层次里,几乎是无敌的。
哪怕是上一辈的武道天骄,遇到在榜的新生代天骄,都可能落于下风。
这就是拳怕少壮。
一个二十多岁,犹如初升的大日,光芒万丈,一个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犹如不断走下坡路的夕阳,潜力耗尽。
这二者之差,根本不用多说。
......
......
“不好!”
“速速救下李兄!”
就在李川钟要被当场活活打死之际,于思山与两位洪堂主瞬间动了。
李川钟是洪帮请来坐镇助拳的,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被人打死。
尤其是在这雪门大剧院里。
“三个垃圾,也配与我交手?”
姜景年见三人疾扑而来,眉头微挑,本想全力出手,先毙了这四人,多少收些利息。
尤其是那个倚老卖老的于思山,寿元将尽,浑身透着一股腐朽之气。
明显已踏入【减寿夺岁(青叶)】的斩杀线。
‘不......小不忍则乱大谋。瞿家有内鬼,山云有内鬼,我的线人里也有内鬼,处处是内鬼!我无背景、无出身,成名又短,有几人真心随我?’
‘那些藏在暗处的宗师,都在试探我的真实底细。’
‘就连我背后的道主,也不能全信。’
‘我若钓鱼,就该钓大鱼,而非这几条杂鱼。尤其是减寿特性,不可轻用。一旦动用,就必须灭尽在场所有活口。’
心念电转之间,姜景年终究压下了催动“金炎身”与其他底牌的冲动。
此刻他要做的,正和那些幕后人所预估的那样。
只展现出内气境中期的境界,以及堪比内气境后期的战力。
嘭!
喀啦——
短短两息之间,几人已在狭窄的楼梯处,交手数十招。
二楼的楼梯就算材质特殊,也哪里能承受这等程度的碰撞?
当即木屑纷飞,栏杆、台阶尽数崩碎。
好在剧院内还有不少洪帮帮众。
他们不愿让事态彻底失控,纷纷催动古董秘宝,拦下四散的气劲余波。
否则,观众席上大多数人恐怕已被震碎内脏。
动静闹得这般大,观众席上已有人察觉不妙,连滚带爬地朝后门逃去。
再留在这儿看热闹,怕是命都要搭进去。
“快跑啊!”
“不看了不看了!还是家里安全!”
“连洪帮都镇不住剧院的场子了吗?”
“那些洋人巡捕呢?怎么也不来管管这些武人!”
望着剧院内一片混乱,洪帮众人面色铁青,却并未阻拦。
谁都清楚,经姜景年这一闹,雪门大剧院怕是要歇业好一阵子了。
这其中的经济亏损自不必说,更别提名声上的打击。
‘但愿几位堂主能宰了这小煞星!’
十余名维持现场的洪帮帮众,一边竭力催动手中古董,稳住逸散的气劲,一边狠狠望向楼梯口的烟尘碎木。
高层间的博弈算计,他们不懂。
他们只知道自己赖以为生的雪门大剧院,名声将从此一落千丈。
一旦剧院关门,丢了这份肥差,只怕又得被派去码头做监工,或是干些刀头舔血的助拳活计了。
......
......
洪帮帮众的想法刚落不久。
几道身影就从楼梯间的废墟处,狼狈跌落。
“哇!”
谢堂主大口吐血,气息萎靡,小半边身子被烧焦,连忙服下几颗秘药,才撑着没有昏迷过去。
原本美艳的韩堂主,此时柔顺长发被烧了大半不说,衣衫更是褴褛,却毫无美艳风情,因为身上大片大片的焦黑,犹如焦黑的泥塑。
“混球小子......嗬嗬——”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韩南榕指着楼梯间的阴影,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破锣般的嗓音。退到门边时,话都还没说完,就直接昏厥了过去。
如此衰弱的状态下,即便得到有效治疗,也恐怕会留下极为严重的后遗症。
几人之中。
状态最好的,莫过于来自金陵城的于思山了。
作为上一辈的武道天骄。
再加上他修炼的,又是铁衣门的横练真功,一身硬气功夫自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