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宁城的老前辈。
越知晓洋人的霸道。
“原本这地方都超过万人了,自从前两天洋人贵族介入后,人数就开始急剧下滑,有的是被杀死,有的则被驱赶,还有的主动离开,总数起码少了三成多。”
边上的洪玉旊在原地踱步了几圈,方才缓缓开口说道:“不过就算如此,应该还有数千人,再加上来自各地的州域级势力,涉及太广,光是一个大公之子,根本没办法做到如此地步。所以,这信函多是代表一种威慑,应该不会具体去实施的。”
上交三成所得。
一些二三流势力可能会同意。
而有些总部在外地的州域级势力,绝对不会在这方面妥协的。
毕竟。
哪怕是外围地带的挖掘、探索,都是要冒一定生命的风险的。
遗迹里不止是活跃着妖诡。
还存在一些如火灾、风灾、泥灾等范围性灾难。
人家拿命去搏来的东西。
平白无故上交三成?
不可能!
而现在下场的几个洋人贵族,又远远没到碾压诸多州域级势力的地步。
“虽是威慑,但肯定会象征性的进行抽取。那些在外地来的势力,洋人暂时没辙,不过在宁城以及周边的势力,就可能会被当作目标......”
一个木蕴道脉的女性护法,沉吟了片刻后,也是接过了洪玉旊的话头。
过来的洋人贵族。
不过四五家。
难以对所有的州域级势力出手。
但最活跃的几股本地势力,必会在最后遭到针对。
山云流派。
可能就会成为其中之一。
对于这番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哪怕是出身洪家,成名多年的洪玉旊,也不例外!
在东江州。
越是出身高门大户。
越是明白洋人的厉害。
当然,这里边的‘所有人’。
自然不包括姜景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景年提剑而立,一袭白衣胜雪,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折的气质,“不过一些洋鬼子罢了,何须如此进退失据?”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世家大户出身的武道高手,都是明里暗里都瞧不上那些底层泥腿子,而在面对洋人贵族,却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不由地晒然一笑。
随之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石椅上,自顾自地开始给自己烧水沏茶。
洪玉旊看到了姜景年眼里的轻视,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至于雷长老、兰长老等人,此时心中都开始骂骂咧咧起来,‘这小畜生,真是坐井观天,不知道那群西洋贵族的厉害。算了,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底层出身的黄包车夫,侥幸成了武道高手而已,估计对洋人掌握的力量都完全不了解。’
‘也好,到时候在遗迹里,就这小畜生的态度,必然会和洋人贵族起冲突,到时候我再推一把,把小畜生给弄死,算是为玄山道脉的年轻人铺路了。’
兰长老本来还很气。
然而想到后续的事情,那股愤怒又如奶油一般化开。
就这玩意鲁莽狂妄的性子。
到时候进入句吴遗迹里,不被人围攻就是怪事了。
‘得找个理由,让姜景年进入遗迹探索,他这几日一直待在这个临时营地,也不是个办法,完全没有机会下手。’
兰亭柏想到昨夜收到的密信。
更是有些发狠。
......
......
菲洛勋爵带人进入句吴遗迹之后。
从外围到内围边缘,一路上都是横冲直撞的。
不论是妖诡,还是天灾,都无法阻止这群洋人前进的步伐。
很明显。
目的明确,有备而来。
他们穿过诸多古色古香、如梦似幻的亭台楼阁,一处处的收刮战利品,并且任何遇到的陈国武者,都得上交货物才能保命。
而有些试图反抗或者逃跑的陈国武者,被他们随意杀之,毫不留情。
菲洛勋爵作为大公之子,根本瞧不上那点战利品。
这点东西,也就一些中低阶的超凡者瞧得上了。
所以,从遗迹和陈国人手里收缴来的东西,全部都被分给了那些火枪手。
而那些漂洋过海,被派到菲洛勋爵的洋人枪手,此时此刻无比感谢这位贵族大人的仁慈和大方,恨不得立即跪下亲吻对方的皮靴底。
经过了两日的行进。
这支两百人的火枪队,来到了一处铁石兵俑的废墟边。
这里的兵俑十分高大,都在三米左右。
通体呈现一种银灰色,面容、服饰、武器雕刻的栩栩如生,好似一个个活着的银甲军士。
“就是此处。”
菲洛勋爵从怀间取出了一枚古朴的圆形玉佩。
这枚玉佩犹如金黄的凝脂,在昏暗的光线映照下,突地开始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黄色光芒,好似清晨时一道冉冉升起的曦光。
若是细看。
又能从这轮曦光里边。
看到一只巨大的金乌,在振翅高飞。
这就是上周才从奥非公国博物馆内,运送过来的陈国古董,名为‘霄乌明心玉’,句吴古国的王室殉葬品。
至于此物的来历,乃是在两百年前,西洋联军攻破京师之后,烧毁了陈国的皇家园林,并大肆搜刮过来的珍贵古董。
足足两百年的时间里。
这件有着久远历史的珍贵古董,就一直安静的待在大洋彼岸的博物馆,任由那些洋人贵族、市民参观,品头论足。
比起古董本身。
更是一件被洋人用来炫耀强大的战利品。
如今。
两百年过去,这件从陈国缴获而来的古董,再度回到了它的家乡,回到了它开始的地方。
只是万年沧海做桑田。
久远时光以前的句吴古国,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化作了历史的云烟,只剩下了如今经历种种变迁的东江州。
“那些土著千寻万寻,左等右等,可能都不知道......”
“只有我们,才掌握着打开此处的钥匙。”
菲洛勋爵拿出这件古董的时候,在场所有洋人,即使是持着长矛的强大护卫,都能感受到了其中散发的美丽和力量。
毋庸质疑。
这是一件难以言喻的古老艺术品。
而这句吴遗迹,之所以久久没能完全开放。
那就是缺少了最为关键的钥匙。
毕竟。
在一周以前,这‘钥匙’还待在奥非公国的博物馆,任由他人围观着!
片刻后。
随着‘霄乌明心玉’持续的散发金光,整个兵俑废墟,都开始出现了异变。
喀嚓——
喀嚓——
诸多银甲兵俑开始蠕动起来,铠甲上边的银屑纷纷掉落,这些银屑落在地上,逐渐将破碎的石板道路,都映照着银白一片。
菲洛勋爵等人的面前,逐渐了形成了一条古朴蜿蜒的水银河流,通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
......
午后。
山径疏朗如古画,深秋的凉风,将杂草吹的满是枯黄。
一片蜷曲的落叶被凉风裹挟,吹落在了漆黑深邃的湖面上。
这小小的落叶。
在还没完全接近湖面,就凭空燃烧了起来。
开始只是一点金黄的火光乍起。
随后。
就是大量的金黄火光,犹如绽放的铁花一般,由点到面,从湖面之中沸腾起来。
原本漆黑宛若镜面的湖泊。
在这个时候,像是一整块墨块,被熔金给烧穿、砸穿,平静的水面被彻底点燃。
黑色的湖水,融化成了一潭沸腾的金液。
变化来的太过突然。
不论是在附近观察情况的武道高手,还是那些准备跳进去碰碰运气的武者。
此时此刻。
都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