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第300节

姜景年只是鼻尖微动,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异香,然后直接跳下绳索,往某个方向走去。

他白衣如雪,在清冷的夜间行走,透着几分莫名的诡谲,虽说步履不算快,但数个呼吸之间,就彻底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营地之中。

侧躺在凉棚木床上的兰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然后扒拉了一下雷长老,看到对方同样睁开双眼之后。

这才用肥胖的小短手,指了指外边的密林。

并且比划了一个极为特殊的手势。

这是他和几位玄山长老的交流方式。

雷长老立马就读懂了其中的意思,连连摇头,开口无声无息,‘附近各大势力遍布,还有魔门暗中窥伺,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兰长老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只是自顾自地起身,走到营地边缘处,看到四下无人之后,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收音机,然后开始拨动上边的按钮。

过了许久。

肥头大耳的兰长老,才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木床上。

“吭哧——吭哧——”

雷长老这个时候,盖着一条薄毯,打着震天一般的呼噜,已经彻底睡着了。

营地另一边。

女性武者休息的凉棚。

洪玉旊躺在坚硬的木床上,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只能睁开双眼,‘焚云道脉的姜师弟,还有玄山道脉的长老,能不能消停一点?都这个时候,两边还想着内斗呢!’

对于这些人的小动作。

她可谓是洞若观火。

不过木蕴道脉在宗门内向来中立,再加上见多了家族内斗的洪玉旊,本身既不是什么小白花,也不是古板的老学究,所以并没对此较真。

反正不论私底下有多少动作。

等到句吴遗迹的核心区域一开,这群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可谓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两边人,似乎正在或者将要勾结外人?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个山云流派的营地,在有了玄山、焚云两个道脉的人加入之后,简直就成了一条即将分崩离析的破船。

果然全是累赘。

一开始想的就没有错误。

到时候见机不妙,就去找族中长辈联手算了。

......

......

姜景年艺高人胆大。

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一处溪谷附近。

溪水潺潺流过。

水中的波纹倒映着天边的月色。

在溪谷侧边的一处大青石处,几个苗疆打扮的中年男女,正静静地站在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穿过密林,来到溪谷附近的白衣少年。

而在大青石下边的碎石地。

一个身材瘦削,蜜色肌肤,头上束着银冠,手上、腰间、脚上都带着诸多银饰的黑裙苗女,一脸随意地坐在溪边,一双白嫩小巧的玉足,正在那有些活泼的踩着水。

溪水恰好没在了小腿的位置,打湿了她那略带柔顺光滑的黑色纱裙。

“你来了?姜景年。”

那黑裙苗女抬起头,昂着犹如天鹅般的脖颈,似笑非笑的看着提剑而来的少年剑客,“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你依然敢追索过来,这番无所顾忌之姿,你应该算是山云流派独一份了。毕竟,你那位洪师姐,行为处事可是十分谨慎的。”

若是洪玉旊。

看到这爬过来的蛊虫,以及那特意散发出来的异香。

根本不会傻乎乎的追索过来。

而姜景年不但敢。

还敢独自一人过来。

这种豪胆。

令人咋舌。

“你是......”

姜景年作为武道高手,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或多或少都对他有点印象,“我记得你,钱家那天冲突,那个拿烧火棍的家伙,你叫他师父。”

只是比起那日满面惊恐,毫无血色的苗疆少女。

如今的黑裙少女,盈盈带笑的俏脸上,透着一股智珠在握的意味。

看向姜景年的目光,更是有如在看一头猎物。

而她。

则是浸淫多年的老猎人。

“是我。”

黑裙苗女伸手掬了一捧水,浣洗着自己的玉足,“你可以叫我阿琳。”

此时此刻。

她的气息不再掩饰。

原本在钱家的时候,其身上散发的气息,不过炼髓阶武师的层面。

而现在。

武魄【葬海骨】,使得她偶尔呈现琉璃玉骨像,如化白骨,如作琉璃。

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污染感。

连起脚踩过的溪水,都由清澈的透明色泽,转为漆黑一片,诸多白骨手爪的虚影,在溪水里不断沉浮着。

至于大青石上的中年男女。

同样散发着各自的武魄、武势,使得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起来,隐隐约约有无数虫豸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片溪谷里回荡。

深秋的半夜本就冷。

如今更是犹如坠入寒冬毒窟。

“钱家和磐山武馆......难不成勾结了苗疆魔门?不对!是你伪装潜伏进了磐山武馆。”

“看来伪装别人身份,已经是魔门高手惯用的伎俩了。”

姜景年望着诸多魔门高手,手下意识地按在剑柄上,“阿琳,你这身登堂入室的苗疆魔功,你那便宜师父也好,云远池也罢,恐怕都没有半点察觉吧?而且,你在苗疆魔门的地位应该不低,背后肯定有着宗师出手,帮你遮掩了身份。”

想要骗过他人。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就是骗过自己。

姜景年已经伪装剑客、狐假虎威多日,现在举手投足之间,都真将自己当成了二十年磨一剑,隐忍多年,如今剑道大成可以随时出鞘的天才剑客。

他的‘霜雪’剑意。

在这些苗疆魔道面前,显得极为粗糙。

处处都是破绽。

然而。

越是破绽,就越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越是知情的高手。

就越是在此刻忌惮。

阿琳更是如此,对方一剑就杀了她的族叔。

虽说族叔的确实力不济,但是她暗中查看过尸体上的剑痕,非常古朴、非常粗糙,并且没有丝毫打斗痕迹。

没有打斗痕迹。

就好似族叔是自顾自地,把身体撞在对方的剑锋一般。

这就足以说明。

对方的剑,有看不透的古怪!

‘不行!我虽对姜景年的剑道实力有所好奇,但却不能在这个时候试剑。对于这种刚烈如火的剑客来说,出鞘就意味着见血。’

‘得让其他人帮我试其剑刃!’

阿琳明明觉得以内气境后期的实力,那道‘霜雪’剑意随手可破,然而却硬是和其保持了分庭抗礼的姿态,没让这虚空之中隐隐约约的虫豸声,往姜景年的位置覆盖而去。

毕竟。

她也清楚。

以姜景年的暴躁性子,一旦将虫豸声压过去,对方的长剑立马就会出鞘。

那就成了不死不休之局。

这并非是她将对方引过来的目的。

面对姜景年那肆意散发的剑意,苗女阿琳只是柔媚一笑:“姜景年,你跟钱家、磐山武馆有仇,正好......我们也如此,句吴遗迹之行,要不要和我们联手?”

“至于山云流派,和我们尸毒门的那些小摩擦,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对洪玉旊退避三舍。”

对于那若有若无的魅惑。

姜景年完全无视,手指依然是摩挲着剑柄,目光里没有丝毫情绪,“洪玉旊?她的事情,与我何干?至于钱家、磐山武馆,又有什么好联手的呢?......你若是真有诚意,就先把那云远池的人头提过来。”

这个提议一说出口。

诸多苗疆高手都是神色一变。

云远池可是磐山武馆的少馆主,炼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师。

光明正大出手,他们绑在一块,都远不是其对手。

必须得徐徐图之。

半步宗师。

虽只是半步,但就算是一只脚踏足宗师之路,也代表着与内气境后期的武道高手,彻底拉开了距离。

“一群蝇营狗苟之辈。”

“连提个名字,都面色如此难堪,就这么畏惧半步宗师?看来你们尸毒门这次,没有派半步宗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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