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面对面的霜雪拂柳,才是更加恐怖的。
万一惹得不快,对方那只白皙如玉的手臂一挥,自己的脑袋和脖颈,就要以平滑的姿态强行分离开来了。
他身死也就罢了。
难保会不会祸及家人。
‘赵光园,严若玉,你们两个疯子,连武道天骄的事情都敢碰!’
何敬然心中继续骂骂咧咧,表面上却是指着旁边的茶桌,“还请柳小姐入座品茗,我以茶水作为书写。”
听到这话。
严若玉姐弟松了一大口气。
赵光园更是竖起了大拇指,连声夸耀着,“玉姐,我没说错吧?我这何老哥,就是见多识广,号称石门百晓生。”
“赵光园,你少几句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的。”
何敬然坐回藤椅上,要不是碍于柳清栀在旁边,估计现在已经撸起袖子,和这嘴上不把门的家伙决生死了。
柳清栀看着三人的小动作,一声不吭。
只是随意的入座。
赵光园想跟着坐在旁边,被严若玉扯着耳朵,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随后茶楼的店小二,过来上了两壶新茶。
何敬然低着头,眸光凝重,右手食指蘸了点滚烫的茶水,然后在黑色的茶桌上,写了四个字。
东边。
罗家。
“这......”
赵光园在后边探头探脑,正准备说什么,却被严若玉一双眼眸瞪了回去。
柳清栀看了眼这几个字,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吹出一口冷气。
茶桌上的几个字。
立马化作点点白霜消散在空气之中。
随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丝绸锦囊,“这里边有五张冰玉道符,算是给你们的报酬。”
柳清栀说完话之后,那风姿绰约的倩影,就消失在了这处茶楼里。
“哎!柳小姐——”
赵光园正想说什么,却直接被何敬然拦住了。
“别发疯了,这可是南边来的世家贵女,武道天骄。你和人家,是一个世界的吗?”
何敬然神色严肃,“你若是把人家当作市井大街上的村姑,你和你的家族,甚至许田放老前辈,都得因为你的无礼行为受到牵连。”
“不至于吧?”
赵光园瞪大了双眼,喃喃自语。
......
......
午后。
石门市,东边的繁华街道。
这里虽然远不如津沽、宁城那等大城市,但是这么一条商业街道,几乎汇聚了石门大多数的商铺,以及各种酒楼、客栈。
人流如织,川流不息。
到处都能看到摆在路边的茶棚、简易剃头铺,以及吆喝叫卖‘糖墩儿’的商贩。
除了热闹的市井气息,以及拥挤的人群外,这里看不到老爷车,看不到电车,甚至连绫罗绸缎的大户,以及黄包车,都很少见。
这。
就是陈国大部分城市的现状。
几个石门本地的巡捕,正象征性的在街道边巡逻,偶尔还从摊贩手里接过油果子,就地吃了起来。
嘎嘣脆。
油香四溢。
虽说这路边摊的油果子,用的都是不知道炸了多久的陈年老油,但是对于大部分陈国人来说,能沾点油腥气味,已算是很不错的事情了。
能生活在宁城、津沽的人,终究只是极少数。
好比宁城的黄包车夫,甚至于码头做搬运活的苦力,一年下来吃过的肉食,都比那些偏远乡村的大户都吃的多。
这就是资源调配和交通运输的重大区别。
偏远乡村,一年才养多少只牛羊?又能宰杀多少只牛羊?
可以说是想吃,都没得吃。
而一个大城市,却是能尽聚全国甚至诸多国家的物力、资源。
两相对比,好似云泥之别,
“你们听说了吗?石门南边的县城,最近好像有什么魔道妖人出没,有几个大户被洗劫灭门,县尊大人对此很是头疼,派了李捕头等人过去调查呢!”
一个年轻的巡捕,狼吞虎咽的吃完油果子,连带着把手上的油脂都给舔干净。
在石门当巡捕。
和宁城当巡捕,不论是收入还是待遇,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边的年轻巡捕,一个月的俸禄不过八块大洋,不说和远的比,就算比起津沽工厂的纺织女工,收入都差了一倍还多。
当然。
石门的物价水平,也远低于两三百里外的津沽城。
再加上还有其他补贴,这些本地出身,不用租房子的巡捕,也算勉强能过安逸日子。
就是荤腥不能经常吃。
“最近几年是真不太平,才赶跑乱兵,就是什么妖诡作祟,现在又是魔道妖人肆虐。”
一个年长的巡捕,则是连连摇头,不停的叹息着,“这两年,已经有好几位捕头阵亡了,我们这些巡捕,都要跟本地武馆、帮派打好关系,才能勉强维持住这边的秩序。”
和他们这些巡捕不同。
捕头是真正的中坚力量。
基本都是炼血阶到炼髓阶的武师,待遇和俸禄,比他们这些普通巡捕,高了不知道多少。
“希望县尊大人能请北水州都督派兵过来,清剿一下石门附近的妖人、妖诡,让我们也不至于提心吊胆。”
年轻的范巡捕,砸吧砸吧着嘴,目光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只是。
就在这个时候,拥挤的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阵骚动。
一声怒吼声,从扎堆的人群里传来。
“快跑!找那几个武馆的前辈求援!是幻水教的妖人杀过来了!”
范巡捕等几位巡捕,脸色瞬间一僵。
因为他们对这个粗犷的声音并不陌生。
“是钱捕头!!他不是在附近街区巡逻吗?!”
那几个巡捕才露出迟疑之色。
就看到原本热闹的人群,开始作鸟兽散,并且传来一阵阵恐怖的哀嚎声、惨叫声。
长街尽头。
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
几个面容妖异的年轻男女,正在那里大开杀戒。
他们掠夺路人身上的金银,然后再一刀枭首。即使是一枚大洋,一个铜板,那都完全不放过。
而钱捕头正在和其中一人殊死对抗着。
只是。
对方表情惬意,即使面对炼髓阶武师的绝学招式,也是轻飘飘的躲过。
很明显在戏耍与他。
然而就算如此,钱捕头也是目光决绝,直接燃烧起浑身的气血、内脏,一刀又一刀的劈出自己的绝学招式。
“逃啊!”
他大喊着,正给那些还活着的人,争取着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随着魔道妖人的当街杀人。
这条繁华的街道,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救命啊!”
“妈妈——”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有钱,我全给你们,放过我!啊!!”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连成一片。
无数男女老少,拼了命的往街道的另一边跑去。
若是实在跑不掉的,就只能钻进旁边的店铺内,躲在墙角边瑟瑟发抖。
“是魔道妖人......”
范巡捕见状,也是目眦欲裂,然而他知晓自己连武师都不是,留在原地可谓是送死。
只是......
看着那些被一刀枭首的普通百姓,以及还在殊死挣扎的钱捕头,他终究是克服了自己的恐惧。
随后。
他取下背后的前膛枪,颤颤巍巍的倒入火药,然后再从皮囊里摸出铅弹,从枪口处放入。
最后抽出通条,开始压实火药和铅弹。
只是越往后,越恐惧,拿着火药的手就越抖。
他旁边的年长巡捕见状,试图拉扯着年轻巡捕往后跑,“小范,你疯了!?光是你这手速,装填好都得一分钟过去了。”
“即使装好,这么远,这么多人,你打的中魔道妖人吗?万一误伤其他人,岂不是在这里添堵?”
“快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