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家族在津沽的盟友,也是如此犹犹豫豫的,这就让奥梅莎心中极其不悦了。
她在沙拉马国,可是想要啥就有啥的,来陈国之后,怎么反而屡屡碰壁。
“好吧,尊贵的奥梅莎女士......”
韦斯先生露出无奈之色,然而终究还是碍于对方身上流淌的贵族血统,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第172章 枪声
北门大街,四季春茶馆。
这是一家本地老字号的茶馆。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黑桃木海棠窗,落在青砖地板上边,像是一团团锦簇的黄色花团,随着茶馆里喧嚣的热气沸腾往上。
靠窗的一桌。
穿着墨色学生装的马如龙,一边嗑着手里的瓜子,一边忍不住问道,“姜兄弟,你等下就要离开津沽了?是不是有点着急了?津沽虽然论起商业,比不上宁城那边繁华,但我们这里的历史底蕴,可不是宁城能比的。”
“不如多待上个几天,我带你领略津沽的风光美景,给你介绍我几个大学堂的同学认识。放心,他们都是大户人家的读书人,不是那种粗鄙的武夫。”
虽说姜景年的【性命】微弱,人劫重重。
但是,被动【君子如玉】所带来的魅力,依然是非常恐怖的,会吸引不少人表达善意,进行结交。
“我师姐去了石门追索妖人,我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得过去一趟。”
姜景年喝着碗里的热茶,吃着糖炒板栗,有些忍俊不禁的笑着,“另外马兄自身就是武者,怎么话里话外,对武者们带了点鄙夷?”
“因为光是学武,救不了陈国。”
“武者的一生,基本都是在打打杀杀里度过,为平民百姓争取不了什么利益,也创造不了太多社会价值。”
“我早就想弃武从文,可惜家里人不让。如今练武,只是为了保护自身罢了。所谓武道天骄,都是虚名罢了。”
马如龙说到这里,面容一肃,“只是我出身这种市井帮派,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马兄是要效仿那些北地军阀,逐鹿天下?”
说到这个话题,姜景年也是收敛了笑容,“还是想当项将军、唐将军、白将军那样的一州都督,为京师内阁收复失地,整合各州?”
“不,那样造下的杀孽太多了。我这样意志不坚的武者,又并非具备什么人主气运,沾染太多血煞之气,还会被龙脉碎片污染,再加上性命也承受不住这种反噬,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马如龙连忙摆了摆手,“我只是想先从沧河会开始,让底下的那群工人、苦力,能活得有些尊严罢了。只是,这沧河会表面上,算是我马家独大,实际上......”
说到这里,他又叹息了口气,“别说豪门世家了,就算是大户之中,父子兄弟之间,都可能为了利益翻脸、倾轧。姜兄弟在武道大宗学艺,应该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姜景年一愣,随后又默默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过,津沽这里比宁城讲规矩,应该也有转圜之地吧?”
“正因为讲究规矩,守旧俗,所以我的一些小小抱负,才十分难以实现啊!”
他在沧河会里,的确受许多人尊敬,然而也仅仅只是尊敬。
想要大刀阔斧的对沧河会的旧俗进行改变。
几乎没这个可能。
给底下的苦力更好的待遇,就说明要牺牲一部分世家、大户的利益,谁愿意?
谁出钱?
总不可能你马舵主上嘴皮下嘴皮子一碰,就要让大户们把原本的利益,全数让出来给下边人吧?
至于马家出钱?
马如龙的那些叔叔伯伯,比外人更跳脚急眼,直接拿各种规矩来压他。
对于马如龙的忧虑,姜景年只是略作沉吟片刻,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这事可以说是难办,也可以说是不难办,具体看马兄如何想了。”
“还请姜师弟赐教。”
马如龙放下嗑瓜子的手,然后微微抱拳拱手,正襟危坐了起来。
“马兄勤修武道,日后成为一代宗师,就可以成为马家家主,并且彻底掌握沧河会。若是还有不服,就施以雷霆手段。行走江湖,除了有菩萨心肠外,也得有金刚怒目啊!”
姜景年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了。
他在对方身上,倒是看到了几分李民诚的影子。
这一路走来,有君子风范的人,只有那么寥寥数人罢了。
乱世之中。
更多的还是以自身利益优先,并且不择手段之人,就连姜景年也差不多如此。
‘只是大多数君子,在这种乱世里,都很难维持住自身的理想和行为。’
‘李民城镖头,至今身陷囹圄之中。等我回去之后,还是能救就救,可不能让玄山道脉的人气焰过盛。’
姜景年思绪转动,联想到了山云流派那边的情况。
很多焚云道脉的门人弟子,以及麾下大户,都受到了通达镖局的牵连。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玄山道脉在背后推波助澜。
‘焚云道主实力不济,所以面对玄山道主的压制,一直迁就退却。导致焚云的门人,也是跟着忍气吞声,然而我可不管这些。’
‘不是喜欢武势相克,掠夺性命吗?玄山道脉那两个躲在背后算计人的老鼠真传,我自然得狠狠克死他们。’
姜景年在想着自家的各种破事。
马如龙也因为这话陷入了沉思当中。
‘成为宗师,或许能真的能按姜兄弟说的那样,掌控沧河会。’
他对自己的武道之途,也有几分迷茫之色,‘不过,我这等庸碌之人,真的能够成就宗师之位吗?’
像谢衡卫这样的本地宿老,就是当年的武道天骄。
曾经和他爷爷,都是本地有数的英雄少年。
然而终其一生,都是止步于内气境后期。
并未像爷爷那般,炼出一口真罡,成为一代宗师。
即使是武道天骄,也只是有几率晋升成为宗师罢了。
......
......
姜景年在茶馆里待了数个小时,两人一直在聊天,探讨着天南地北的各种事情。
到了下午四五点,他告别了马如龙,租了一辆马车,往西边的石门市方向赶路。
黄昏时分,马车才出津沽这片地界。
姜景年的心血来潮,就感到了几分不对劲,仿佛有什么危机笼罩在了心头上。
“麻烦快一些!急着赶路。”
姜景年对着前边的马车夫喊道,“我会给你加钱的。”
“好嘞小少爷!”
前边的马夫点头应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枪声骤然响起,随后马夫的面容一滞,额头处就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砰砰砰!
砰!
随后,枪声四起,整辆马车都被打成了筛子。
第173章 无惧围攻、碾碎
津沽城外,残阳如血。
马车停在土路上,几乎被枪林弹雨所笼罩。
那些散发着红色光泽的附魔子弹,裹挟着极为恐怖的穿透力,即使有些流弹打在地面上,也能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小坑洞。
更别提木制结构的马车了。
砰砰!
啪嗒——
在这些附魔子弹的倾泻下,整个车厢的篷布、窗户全数碎裂破烂,各种布帛和木屑碎片纷飞炸散,连逐渐瓦解的车厢,都在往旁边倾倒。
至于拉车的马匹......
在这种火力覆盖之下,都来不及发出什么惊慌的嘶鸣声,就被直接打成筛子,大片的马肉碎块散落在地上,还散着一种莫名的腥臭腐烂气味。
很明显。
这种子弹不止是穿透力强,还带着某种毒素在里边。
烟尘散去。
原本马车早已彻底崩碎成一堆堆木块残骸,混合着马匹、马夫的碎块,犹如一团团炸开的血糊。
四周的土坡之中,有诸多枪手隐匿于其中。
“奥梅莎女士,我们这火力......会不会太猛了?”
“即使是横练功夫的土著高手,被我们这样伏击,不死也得重伤。”
土坡后边,一个穿着黑色猎装的金发年轻人起身站起,将还在冒着烟气的后膛枪放下。
他看向身后衣裙暴露的蓝发女士,眼里露出几分本能的欲望。
‘奥梅莎女士如此美丽,若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当她的血仆啊!’
这金发猎人想到这里,有些羡慕的看了眼旁边那两个南洋男子。
对于被伏击围猎的土著男人,更是感到了几分嫉妒之情。
“重伤好啊!那家伙可是一条小狼狗,之前都差点咬到我了。”
“将其打得半死,才能分得清,谁才是他的主人。”
奥梅莎的肌肤苍白如血,那丰腴的火辣身材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
至于重伤垂死。
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好事。
正好可以让她的寄生线血虫,可以更好地钻进对方的大脑和心脏处,彻底融为一体。
一旦这种血宴谱系的秘法完全成型。
即使实力比她强一些的高手,都难以逃脱控制。
啪!
奥梅莎说完话之后,又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跟身后的几个西装男子比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