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点了点头,随后连忙道谢:“多谢卫兄指教了。”
“不用,小事情而已。”
卫镖师摆了摆手,然后就继续吃饭去了。
吃完午饭。
众人略作休息,就去练武场集合了,而这个时候,已经有其他的镖师队伍先行出发了。
每支队伍的目的地,和押送货物都不相同。
甚至有一队护送的,是人镖。
一行五六个人,有男有女,都坐在一辆马车上。
他们的神色都有些迷茫、惶恐,不知是在本地得罪了人,还是别的什么,反正看上去像是在逃难。毕竟就外边州域的环境,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离开宁城。
‘运人镖的队伍,明显比我们这种货镖的人要多,而且五位全是镖师,没有趟子手和学徒,想来是怕目标太大了吧?’
姜景年路过的时候,有些好奇的往里边看了几眼,就迅速收敛了心思。
第一次出镖。
什么都有些好奇。
这毕竟是前世没有体验过的事情。就算知晓一些信息,那也都是从书本上或者影视剧里了解。
然而那些内容。
不一定和现在的遭遇相契合。
......
......
镖局外边。
五六辆马匹拉的货车,已经完全整备好了,这都是镖局管事以及杂役们要干的活。
他们镖师、趟子手,只负责押送货物,到地交接就行了。
卫雨在马车边,和一个管事交接了文书之后,就给诸多趟子手、学徒分配任务,并且非常严肃的在那嘱咐着一些禁忌。
至于面对姜景年。
则只是简单的说着,“你全程跟我一起就行,不要走离太远,除了上厕所,但也要在视野范围内。”
新人镖师。
出镖最忌讳过于兴奋,到处转悠,和队伍脱节。
特别是遇上山寨里的贼匪,就无脑上前冲杀,那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不怪他如此嘱咐。
因为通达镖局,以前就有不少趟子手甚至镖师,和同伴分开片刻,就立马被暗中盯梢的贼匪给围剿伏杀了。
在卫雨的眼里,姜景年虽然做事说话还算沉稳,但毕竟是个少年人,血气方刚的,而且上午才在擂台上几拳打晕了钱士奇,很可能心态非常膨胀。
不一定将他这个同僚放在眼里。
姜景年只是点了点头,表现得很是谦逊,“没问题,我绝对不会私自行动的。”
他的确是萌新没错。
但又不傻。
知道这世道很乱,更明白镖师每一次出镖,都可能遇到危险。
到了下午一时许。
趟子手竖起‘通达镖局’的旗帜之后,这一支运送货物的车队,就直接从镖局外边出发了。
竖旗的趟子手走在最前边,出镖过程当中,还得吆喝镖号警示路人,以及一些潜在的贼匪。
后边跟着两位趟子手,作为协调。
而在车队最后边的位置,还有两个趟子手,以及学徒们观察四周情况。
至于卫雨和姜景年两位镖师,则位于队伍的中间位置,负责看前观后,统领全局,做到随时支援。
第18章 子弹
姜景年不论是前世,还是穿越后的今生,都算是第一次骑马。
不过他现在晋升武师之后,身体强悍、反应敏捷,远非普通人能够比拟,只是照着卫镖师骑马的姿态有样学样,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逐渐熟悉驾驭马匹了。
至于镖局马车拉货的速度。
那和一人单骑的速度,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
两三百里的路程,一人骑着这种训练过的好马,以正常速度奔走,就是跑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到了晚上再过夜休息一晚,第二天下午就能到。
如果是急行,不在乎马匹的损耗,人也不休息,那么最快数个小时就能抵达地方。
而拉货就不同了。
就算天气好,路况不复杂不曲折,走的还是官道,两三百里的单程时间,也要个好几天,如果走的是复杂山路,地势崎岖,那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到。
从密桥区出发,彻底走出宁城的市区范围,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但是从郊区上了官道之后,速度就显著变慢了。
陈国铺设的官道。
只是石板路、泥巴路的相混合,有些地方还遭到了破坏,有着不少坑坑洼洼的泥坑,有种年久失修的味道。
这和遍布宁城的柏油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泥坑尽量不要去踩,特别是有泥水的地方。”
骑在马上的卫雨镖师,一边观察着四周情况,一边对着众人嘱咐着,“以往就有些山匪,在泥坑里面埋下陷阱机关,一旦不小心踩进去,轻则中毒,重则缺胳膊少腿。”
刚出城没多久的时候。
路上还能看到稀稀拉拉的一些商旅、行人,互相之间都带着警惕,但是走到通向云和城的官道之后。
这边几乎没什么商旅过客了。
跟在后边的一个年轻学徒听到,不由地露出疑惑之色,“卫镖师,您以前出镖的时候,遭遇贼匪的次数多吗?”
“我刚入行的那会儿,不多,毕竟我们通达镖局,也是百年老字号,在这片区域,威名还是有的。”
“大部分的贼匪看到我们竖起的镖旗,就不会靠近过来了,只有少部分不开眼的。”
卫雨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随后又继续道:“然而现在不同了,不提前两年的两州大战。就前两个月的事,南边的几个大军阀,发动了什么卫国战争,说是要驱逐洋人,重铸破碎的龙脉,再造陈国。”
“外边已经是打的天翻地覆了。”
“不知道你们有看昨天的报纸吗?宁城往西南方向八百多里的徐城,乃是南江州的千年名城,如今已经被乱军一把火烧了,难民越来越多,落草为寇的大户武者,也越来越多。”
“他们,可不会给我们镖局面子。”
他说到这里,就没继续说了。
但是车队的其他人,都听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
以前环境没这么乱。
附近区域的本土山匪,一般不会对通达镖局下手,运镖的环境也还好。
然而现在世道变了,外边的山匪,已经混入了许多老家遭遇兵灾,无奈逃出的大户武者。
虽说寻常从老家逃出来的大户,去其他地方总有一些出路,但架不住基数大,总会有部分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这个时候。
旁边的姜景年,眸子里却是闪过几分疑惑之色,“卫兄,你不是说那这野外山林之中,不时会有妖诡出没吗?那些山匪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山匪都是看天吃饭的,有一天没一天的的活着。很多弱小的山匪,不知道死了多少批。”
“只有那些落草为寇的大户,联合起来修建的寨子,才能在妖诡和官兵的威胁下活下来。”
“当然,现在陈国也没有官兵剿匪,至于那些洋人,则看他们心情。一般来说,他们不愿意把势力范围伸出租界,那会增加高额的管理成本。”
卫镖师说到洋人的时候,原本平淡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波动,但随之又回归平静。
陈国从数百年前四海宾服的天朝上国。
变成如今的积贫积弱,租界遍地,天下大乱的情况。
和那些洋人脱不了关系。
作为一个陈国武者,不为此感到屈辱,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屈辱过后。
又能做些什么呢?
连天下那些有数的大军阀们,背后都少不了西方列强的影子。
后边唯一的女性趟子手听到后边的话,突地开口说道:“如果......南边的卫国战争真的打赢了,龙脉能不能重铸,让我们陈国恢复到往日的鼎盛时代呢?”
“我在家里的书籍上看过那些记载,我们陈国在数百年前,可是天下安定,路不拾遗啊!”
路不拾遗这个词。
已成了古书之中,遥不可及的记载。
现在哪怕是宁城这样还保留秩序的地方,都别说路不拾遗了,普通人稍微有点白财外露,都可能被卷进风波之中。
“悬!”
“那些军阀,目标可没那么崇高。”
卫雨摇了摇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了。
而提起这个话题。
在场的这些年轻人,心中都不由地有些沉重。
......
......
大约到了黄昏之时。
众人绕过了一处丛林密布的丘陵地带,进入了阳铜县的辖区范围。
阳铜县的边缘地带,有一个相当于商旅中转站的村庄,当地的村民,专门做过往商人、旅客的生意。
而位置就在这官道附近,直线距离不到两里路。
卫镖师之前往云和城出镖的时候,就会和同伴在这里借宿,补充食物,各种价格都非常公道,很受来往商旅的青睐。
“第一天晚上,我们正好顺路,可以在这里借宿。”
“而之后的路程,不可能再特意绕道去县城,或者找村落借宿了,就只能在野外搭棚子休息。所以食物不够的,一定要在这里补充好,再出发。”
来到这片村庄的范围,卫雨看向四周的目光,也没那么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