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又暗暗瞪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的段镖头。
这个老段。
一看就是啥都没和人说。
把人家引进来,申请了一个镖师的名额过去,然而却不把镖局内部的各项事宜提点清楚,就全让这个乡野小子自己摸索?
真是造孽啊!
“噢!”
姜景年上了擂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在原地缓缓站定。
他此刻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
挑战就挑战呗!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必要深究太多。
钱士奇则是一个飞身,十分潇洒的跃上了擂台,并且双手背在后边,一副渊渟岳峙的高深模样。
‘此人......什么士奇去了?哈士奇?’
姜景年先是拱手作揖,然后开始比划了一个起手式,‘算了,不重要。’
对方应该不是武师。
反正没给他带来什么威胁感。
“规则很简单,不能动用兵器,就是比拼拳脚功夫,可以伤人,但不可杀人,投降、倒下或者跌出擂台都算输”
总镖头在方桌前说着擂台上的规则。
这只是化解内部冲突的对擂,而不是生死擂台,自然不能打出人命。
不过有他和段镖头在旁边掠阵,一有不对劲就会上前阻止,倒是不担心出现有人被打死的情况。
随后,在总镖头的一声令下。
擂台挑战,正式开始。
钱士奇通过几日来在练武场边的观察,早就摸清了姜景年拳法里的各种破绽、漏洞。
在他眼里,对方修行的拳法十分粗糙,且出招、变招,都十分缓慢,看似凶狠,实际上只要速度够快,根本不值一提。
劲装少年直接弓步上前,全身气血涌动,双腿陡然发力,宛若燕子抄水一般,直接连续数下,全部猛踹在姜景年的膝关节位置。
“中了!”
钱士奇大喜。
这人速度果然缓慢,真就如同三弟所说的那般,是个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傻大个。
在他的眼里,姜景年的拳法,基本都是主攻上三路,反而下半身的桩功基础极差,腿法也不行,肯定没有接受过专门的武道训练和指导。
而哪怕是横练功夫,关节处也远比厚实皮膜下的位置薄弱,他这几下猛踹,已经用出了全力,又阴又毒,肯定能有奇效。
然而比武之中。
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要不是有着擂台规则,钱士奇的手段更能再凶狠几分,什么石灰、毒烟都能往上招呼。
只是......
姜景年哪怕被踢中,也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没动摇分毫,犹如磐石。
“......?”
他的功法,本就不擅长速度,然而就算被钱士奇偷袭到,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堪比挠痒痒。
此人。
早上是没吃饭吗?
如此绵软无力的踢腿,就算连踢了数下,都远不如于镖师的那一掌。
姜景年浑身气血涌动,腿上的皮膜不停的鼓动着,直接将脸上刚露出笑容的钱士奇给震开。
而被震退的钱士奇,则是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不可能!”
这可是用出全力的多次猛踢,哪怕是于镖师,都不可能挨中之后还若无其事。
还不容他细想哪里出了问题。
姜景年上前两步,直接挥出了平平无奇的三拳。
两拳打在对方的腹部上。
一拳打在对方的胸口处。
为了避免出人命,他已经收了几分力气,还避开了对方的头部位置。
看到拳头袭来,钱士奇本能地想要躲避,但不知为何根本无法动弹,硬生生地挨了这三拳。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直接被打得吐了一口血,然后当场昏厥了过去。
不省人事。
第16章 堂堂正正之姿
钱士奇,在镖局的众多趟子手之中,可谓是天赋最好,也是最强的那一位。
修行的武道功法,也是大户钱家传承多年的云身腿法。
十八岁的年纪,气血已然温养到了极限,距离破开炼血关窍,踏足武师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然而就是这样有着传承、有着秘药、有着天赋的准武师,在姜景年这个新晋镖师面前,居然走不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大哥!”
钱小付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声,连忙爬上擂台查看钱士奇的状态。
一摸鼻息和脉搏,发现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是并无性命之忧。
只是单纯的昏厥了过去。
他怒瞪了旁边的姜景年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少年抱着自家的大哥,眼神之中的愤恨、怨毒都被阴影遮住。
明明自己的大哥,乃是钱家不世出的天才。
怎么会被一个外边来的泥腿子,如此轻易的打败?
姜景年站在不远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露出思索之色,‘我现在,已经如此厉害了吗?’
他自己感觉都没怎么用力。
这位挑战者就倒下了。
就好似前世的碰瓷老人一样。
“这位姜镖师,一身硬气功居然如此强悍?”
“这个横练水平非同凡响,同层次的武者,若是找不到其身上的罩门,赤手空拳下,应该都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于镖师那一掌,还能说是只用了一分力气,但这个钱士奇,连续数道全力踢击,都没能使其动摇分毫?”
“刚才那一下,我看到了姜镖师的腿部将钱士奇震开的瞬间,气血翻滚,厚实绵密,想来随时都能突破炼血关窍了。”
“厉害!真厉害!”
在场的其他人,看到这个结果,都是神色各异,很多年轻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疑惑的情绪。
在大部分人眼里,姜景年能被镖局任命为镖师,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怎么说。
也只是气血极限的准武师,没能打破炼血关窍,凝聚丹田血核。
同层次的钱士奇哪怕真的不敌,那两人在擂台上也是一番斗争虎斗,最后才是钱士奇棋差几招,勉强落败。
而不是这种一面倒的战斗。
明眼人已经看的很清楚。
那三拳中正平和,看似粗糙,实际上势大力沉,给人一种避无可避,只能硬接之感。
并且关键时刻。
姜景年还避开了钱士奇的要害,不然这个上台挑战的趟子手,估计得被活活打残打废。
要知道,拳脚无眼。
竟还能在对擂时收力。
这可真是堂堂正正碾压之姿啊!
这种打法,这种举重若轻、大智若愚的拳脚功法,让一些镖师似乎看到了镖局少当家,也就是李民诚镖头的影子。
“臭小子起开,让我看看。”
总镖头也是上了擂台,费老大劲顶着大肚腩弯了腰,拨开了旁边的钱小付。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钱士奇的胸口,随后才神色淡然的摆了摆手,“把钱士奇带去医馆养伤吧,只是受了点内伤,修养个一两周差不多就能恢复了。”
随后,他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向在场的众人,“诸位!这位新来的姜景年,已经展现了自身的实力和水平,足以胜任我们镖局的镖师,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听到类似质疑的话语。”
他的话语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不过那略带威严的声音,还是让在场众人心中一凛。
镖局的规矩。
就是内部有矛盾,可以在擂台上解决。
而一件事情解决了,恩怨就在擂台上消弭了,若是事后再反复揪着同一件事情不放,继续激发矛盾,那就不要怪他总镖头不讲情面了。
“是。”
学徒们还在发愣,诸多镖师和趟子手们,在旁边已经连连点头了。
昏迷的钱士奇被抬走之后,例会的这个小插曲算是结束。
镖局的各项事务继续进行,众人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去了。
......
......
总镖头和段镖头肩并肩往回走,嘴里啧啧称奇,“这乡野出身的小子,武德倒是不错啊!”
对外地武者有偏见。
又不止是钱家人。
即使是总镖头,作为本地出身的大户,心中也难免对外面人抱有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