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镖局以往的规矩,新晋升的镖师,若是不能服众的话,的确可以有人上台挑战。”
总镖头思索了片刻,又缓缓扫视了在场的其他趟子手、学徒,“既然钱士奇站了出来,还有其他人同样保持着异议吗?也能也一并上来。”
话音刚落。
下边又走出三个年轻人。
“我们也有异议。”
是钱小付和他的两个好友,都是大户人家出身。
“还有吗?”
总镖头依然是斜斜的靠在椅子上,表情淡然的说着:“若是还有,就都站出来,若是没有,那么过了这次例会,就不得再提出异议了,否则将按镖局的规章处置。”
过了片刻时间。
都没有其他人再站出来。
“既然如此!那么段镖头,吩咐下去,摆台,开擂。”
总镖头拍了拍椅子上的扶手,然后起身站起,身上臃肿的肥肉一弹一弹的。
“好的。”
段镖头则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就叫来七八个杂役,让他们去练武场搭制简易的擂台了。
在这个过程里,他甚至都没有将目光看向过姜景年。
......
......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练武场上的擂台,就已经搭建完毕。
擂台旁边,放着一张方桌,上面摆放着一个不知名的本土神像。
神像前有个香炉。
总镖头捧着几根香,对着神像拜了几拜,默默念叨了几句供奉词语,然后就将香插在香炉之中。
“快八月了,这天气真是一天比一天热。”
他看了看头顶炙热的阳光,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帕,有些艰难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他身体过于肥胖。
所以不是很耐热,一到夏日,特别是站在这屋外,汗水就宛如雨下。
“钱士奇,你们这几个小子,是一个个上吗?”
“若是一个个上车轮战的话,姜景年每轮都得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而且人家若是状态很不好的话,那按照规矩,下一轮就得推迟到明日。”
总镖头转过身,看着擂台附近的钱士奇等人,沉声问道。
“总镖头大人,就我一人上就行了。”
钱士奇摇了摇头,拱手作揖。
“好,既然如此。姜景年,你上擂台去吧。”
总镖头看着旁边似乎还有点发愣的姜景年,笑着说道:“我们通达镖局的老规矩,就是新上任的镖师,若是不能服众的话,下边人有一次挑战的机会。若是你输了,这个镖师的职务就要摘下了,得重新去做趟子手。”
他尽可能简短地解释了一遍。
说完之后,又暗暗瞪了一眼旁边老神在在的段镖头。
这个老段。
一看就是啥都没和人说。
把人家引进来,申请了一个镖师的名额过去,然而却不把镖局内部的各项事宜提点清楚,就全让这个乡野小子自己摸索?
真是造孽啊!
“噢!”
姜景年上了擂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在原地缓缓站定。
他此刻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
挑战就挑战呗!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必要深究太多。
钱士奇则是一个飞身,十分潇洒的跃上了擂台,并且双手背在后边,一副渊渟岳峙的高深模样。
‘此人......什么士奇去了?哈士奇?’
姜景年先是拱手作揖,然后开始比划了一个起手式,‘算了,不重要。’
对方应该不是武师。
反正没给他带来什么威胁感。
“规则很简单,不能动用兵器,就是比拼拳脚功夫,可以伤人,但不可杀人,投降、倒下或者跌出擂台都算输”
总镖头在方桌前说着擂台上的规则。
这只是化解内部冲突的对擂,而不是生死擂台,自然不能打出人命。
不过有他和段镖头在旁边掠阵,一有不对劲就会上前阻止,倒是不担心出现有人被打死的情况。
随后,在总镖头的一声令下。
擂台挑战,正式开始。
钱士奇通过几日来在练武场边的观察,早就摸清了姜景年拳法里的各种破绽、漏洞。
在他眼里,对方修行的拳法十分粗糙,且出招、变招,都十分缓慢,看似凶狠,实际上只要速度够快,根本不值一提。
劲装少年直接弓步上前,全身气血涌动,双腿陡然发力,宛若燕子抄水一般,直接连续数下,全部猛踹在姜景年的膝关节位置。
“中了!”
钱士奇大喜。
这人速度果然缓慢,真就如同三弟所说的那般,是个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傻大个。
在他的眼里,姜景年的拳法,基本都是主攻上三路,反而下半身的桩功基础极差,腿法也不行,肯定没有接受过专门的武道训练和指导。
而哪怕是横练功夫,关节处也远比厚实皮膜下的位置薄弱,他这几下猛踹,已经用出了全力,又阴又毒,肯定能有奇效。
然而比武之中。
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要不是有着擂台规则,钱士奇的手段更能再凶狠几分,什么石灰、毒烟都能往上招呼。
只是......
姜景年哪怕被踢中,也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没动摇分毫,犹如磐石。
“......?”
他的功法,本就不擅长速度,然而就算被钱士奇偷袭到,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堪比挠痒痒。
此人。
早上是没吃饭吗?
如此绵软无力的踢腿,就算连踢了数下,都远不如于镖师的那一掌。
姜景年浑身气血涌动,腿上的皮膜不停的鼓动着,直接将脸上刚露出笑容的钱士奇给震开。
而被震退的钱士奇,则是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不可能!”
这可是用出全力的多次猛踢,哪怕是于镖师,都不可能挨中之后还若无其事。
还不容他细想哪里出了问题。
姜景年上前两步,直接挥出了平平无奇的三拳。
两拳打在对方的腹部上。
一拳打在对方的胸口处。
为了避免出人命,他已经收了几分力气,还避开了对方的头部位置。
看到拳头袭来,钱士奇本能地想要躲避,但不知为何根本无法动弹,硬生生地挨了这三拳。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直接被打得吐了一口血,然后当场昏厥了过去。
不省人事。
第16章 堂堂正正之姿
钱士奇,在镖局的众多趟子手之中,可谓是天赋最好,也是最强的那一位。
修行的武道功法,也是大户钱家传承多年的云身腿法。
十八岁的年纪,气血已然温养到了极限,距离破开炼血关窍,踏足武师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然而就是这样有着传承、有着秘药、有着天赋的准武师,在姜景年这个新晋镖师面前,居然走不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大哥!”
钱小付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声,连忙爬上擂台查看钱士奇的状态。
一摸鼻息和脉搏,发现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是并无性命之忧。
只是单纯的昏厥了过去。
他怒瞪了旁边的姜景年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少年抱着自家的大哥,眼神之中的愤恨、怨毒都被阴影遮住。
明明自己的大哥,乃是钱家不世出的天才。
怎么会被一个外边来的泥腿子,如此轻易的打败?
姜景年站在不远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露出思索之色,‘我现在,已经如此厉害了吗?’
他自己感觉都没怎么用力。
这位挑战者就倒下了。
就好似前世的碰瓷老人一样。
“这位姜镖师,一身硬气功居然如此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