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大户出身都没有的泥腿子,在武学上有点小层次了,就配和他们这样的高雅人士相提并论?
我呸!
金知郝各种恶毒心思,在脑海里转动而过。
他虽是洪帮的人,但是作为商会的代表之一,并不会将自身当作纯粹的江湖中人。
更多的,还是自认为是个体面的商人。
商人,自然就有商人的体面。
金知郝的表情微微一滞后,又立马恢复了平静,依然保持着那股和煦的笑容,“小姜啊!你可是要开工厂,做生意的。喊打喊杀的江湖习气,在宁城的商界里可吃不开。”
“而且论资历,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怎么能用如此粗鄙之语呢?是不是父母过世的早,没人教你这些基本规矩啊?”
“噢噢!我忘记了,你在北地应该也只是个穷苦出身吧,家里长辈不懂这些,也情有可原。”
他说完话,又似乎很是大度的摆了摆手,一副不与姜景年计较的模样。
姜景年依然脸色不变,在那随意的笑着。
而旁边的钱宁宁,小脸却是连连变了数变。
她不再顾及堂叔一脸不悦的神色,只是皱起了秀气的眉头,“金先生,你既然也是体面人,说话也得留一些体面吧?”
“宁宁小姐,你这话就说过了,我只不过是客观地阐述一遍事实罢。”
“而且小白脸虽好,但是你也不要太过宠着了,免得人家分不清尊卑长幼了,我听说那些大户人家里边,赘婿反目成仇的可不在数。”
“我记得宁城的瞿家,啧啧!好像就是因为此事衰弱的吧?”
金知郝依然是一团和气的笑容,说到瞿家赘婿的时候,还特意往姜景年这边看,似乎在暗讽什么,“至于小姜啊!年轻人争强斗狠,也是情有可原,我这做长辈的,也是能够理解。”
“这样吧,你若是实在手痒呢!就和我的这个护卫过过几招,表演些拳脚功夫,给在座的这些长辈看看。”
他的话语刚落下,在角落里站着的一个壮汉,就上前了几步,毫不掩饰自身的浓烈的气血。
“我的武道,都是杀人技,不表演。”
“拳脚无眼,万一金先生的护卫,被我打死打伤了,也不太好交代吧?”
从始至终,姜景年的脸上,都是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不论金知郝如何阴阳怪气,他的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目光由轻蔑,变成了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只是。
姜景年并未在这里动手,来一出血溅明夕楼的戏码。
‘洪帮手眼通天,势力庞大,然而却不至于如此针对我。’
‘而且,还没将我背后的山云流派当回事。’
‘洪帮总部的人,的确可以不将山云流派的内门弟子当回事。但是,下边的文礼堂,却没这个能耐。’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后边有人授意。’
‘瞿家?李家?一些暗中有敌意的大户?不对......更多的,可能还是来自玄山道脉的恶意。’
姜景年心中默默的思索着一些细节。
他此时越是愤怒,大脑却愈发冷静。那股火焰愈是燃烧汹涌,他的思考就越是清晰。
只有玄山道脉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个文礼堂的人,才会如此了解他的情报。
并且不将山云弟子的身份当回事。
‘玄山道脉真是好算计,自己不直接出手,却在暗中玩小动作吗?’
姜景年心中冷冷笑着,满是笑容的脸上,却是看向不远处的魁梧护卫。
恩。
此人的气血很是浓厚,像是一条咆哮而过的河流。
一点都不掩盖那种炼髓阶武师的气息。
面对姜景年的说辞。
金知郝只是摇头笑了笑,“这位苗先生虽然担任我的护卫,但其在文礼堂之中,可是橙花执事,炼髓阶后期的好手。”
“小姜放心过招,他必然不会被你打伤,更加不会被你打死。”
洪帮里边的派系和堂口非常繁杂,除了最上边的那几位大佬,下边的堂口之间,也不一定能把彼此之间的级别说得太清楚。
毕竟也有纯文职的堂口高层。
不过。
赤橙青紫,四个级别。
是里边成员战力的最佳体现。
橙花执事论职务和地位,其实只比金知郝这个文礼堂副堂主差一点罢了。
对于金知郝的介绍,穿着西装的苗先生,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小子,过来切磋几下呗。不用金先生说,我也想试试山云弟子,是不是真如外界传闻的那般厉害。”
“放心,我会给你留手的。”
比起金知郝,这位三十来岁的苗先生,就是纯武夫的行为举止了。
他只是伸出手掌,对着坐在座位上的姜景年,勾了勾手指,模样十分随意,且充满着一种淡淡的挑衅。
毕竟。
苗先生也是靠着一双拳头从底层里打出来的。
任谁被一个小辈说什么打伤打死这种话,都会本能地感觉到愤怒。
要不是碍于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苗先生早就直接扑上去与姜景年交手了,也想教教对方怎么做人。
很快,这处雅间就被人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多余的桌椅全被搬了出去,就是为了留有交手的地方。
而在附近搬东西的侍从,对此倒是表情不变,似乎经常能见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毕竟酒楼这种地方,有时候喝醉酒的武者们,脑子一热,也会因几句口角起冲突,然后发展成为生死相搏。
算是见怪不怪了。
“这处空地会不会太小了?小姜,会让你面对苗先生的时候,腾挪有所不便啊?”
金知郝坐在座椅上,很是惬意的摇晃着高脚杯,“要不要去附近公园找出空地,方便你来回躲避奔跑?”
他如今四十多岁,虽是做着文职工作,但其自身也是炼髓阶武师,只是武道水平,没有苗先生那么厉害罢了。
只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洪帮有这么多好手,他根本没必要像年轻的时候那般,再和人好勇斗狠冒风险了。
年轻人。
果然就是太年轻。
一双拳头,又能打过几个人?
就连那些武道高手,哪个不是要靠势力背景的?
靠自己一个个上门,事必躬亲,那光是调查情报这一项,就能被活活累死。
对于金知郝的各种讽刺。
姜景年只是走到空地处站定,然后淡然自若地笑了笑,甚至连接话的态度都没有。
在他眼里看来。
金知郝根本活不过今晚。
没必要和死人过多计较了。
“明叔!”
钱宁宁看着又要过去搏杀的姜景年,小脸满是担忧之色,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钱新明。
试图让自己的堂叔当和事佬。
不至于让事态继续扩大。
她可不是在担心姜景年现在的安危问题,毕竟在场没有一个是内气境的高手,不可能压得住师兄这样的狂人、狠人。
其实是这什么橙花执事。
估摸也就内门叶昌亭师兄的水平。
而叶昌亭师兄动用了足以威胁内气境的秘宝枪械,依然是被姜师兄轻易打死。
这橙花执事。
也不见得能撑过三个回合。
然而有一点。
却的确让钱宁宁异常着急。
因为她考虑到了后续的情况,一旦姜景年和文礼堂的人彻底结怨,再加上这么多商界人士。
面粉厂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文礼堂后续的报复,又怎么面对呢?
人家现在来的的确是炼髓阶,然而之后来了内气境的高手,还不止一位的话。
尚未成长起来的姜师兄,该如何应对呢?
“......”
钱新明在知道姜景年的‘泥腿子’出身之后,已经对侄女的这个同门师兄无半点好感了。
一旦人心中有了成见。
那不论对方做什么,都是错的。
姜景年若是世家公子,那现在这副做派,那就是性情中人,是不拘小节,是豪杰气概。
然而若是北地灾民的跟脚。
那就是目中无人,目无尊卑,果是心眼狭窄、小肚鸡肠之辈。
长辈只是说了几句大实话,就要动辄打打杀杀,果是没什么教养,不过粗鄙武夫之流罢了。
当然。
心中虽然对姜景年有了成见,不过当着侄女的面上,钱新明并未说什么难听的话。
只是对于这事,完全作壁上观罢了。
“姜师兄!”
看到堂叔那默不作声的样子,钱宁宁只是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姜景年。
听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