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再度过了一遍之前的交手。
想起那些新闻上报道的内容,以及洞滴湖流域发生的事情。
又想起和苏婉芝的一些来往。
苏家商铺的助拳业务。
通达镖局和苏家的关系。
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像是许许多多毫无关联的珠子。
然而却在此时此刻,因为这个突兀的红纱妖诡,而被某根无形的细线给串联在了一起。
“原来当初我花十块大洋买下的茶壶里边,还有如此重要的线索啊?”
姜景年脑海里的画面在不停的闪烁,最终停留在了给苏家商铺助拳的时候,从苏婉芝那里购买来的紫砂金线壶。
那是一个带着一丝金形特质的特殊物品。
只是有着原本不被姜景年在乎的奇特来历罢了。
紫砂金线壶一个普普通通的茶壶,之所以出现了特殊词条。
那是因为苏家老爷子苏泽,所养的妖诡红纱螺女,在晋升仪式时发生了意外,导致螺女之血浸润污染了茶壶。
“蓄养妖诡。”
“我以前刚当镖师的时候,还不知道此事代表着什么。”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才明白自己遗漏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苏家老爷子,是魔门妖人啊!蓄养妖诡者,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残害不少无辜生灵的妖人。”
姜景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瞬间有了极为恐怖的推测。
“苏家......”
“一直就是莲意教,或者其他魔门的暗子啊!”
“那么当初的园庆堂事件,苏家多次请通达镖局过去助拳,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呢?”
若是红纱螺女没那么活跃,他可能还以为这些事情只是巧合,这些事情与苏家本身无关。
毕竟老一辈做恶事。
年轻一代也不一定知情。
而且苏家看上去比巅峰时期衰弱了很多,根本没人会往这方面想。
毕竟和通达镖局交好的大户人家,又不止苏家一个。连世家都会衰弱,乡绅大户走下坡路,这事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
事实真的如看到的那般吗?
第113章 一面之词
红纱螺女的诡异之处。
即使是确切交手过的姜景年,都有些捉摸不透。
这是因为其中有个很重要的点。
那就是这种可以虚实转换的妖诡,一般而言,都是比较强大的。
光是规避大部分的物理攻击,就能让很多武师的手段,彻底无效化。
要不是姜景年的绝学招式特殊,恐怕寻常的炼髓阶武师,都要被这红纱螺女的毒性,以及诡异的手段给活活耗死。
而且作为武者。
他的本能在告诉他,即使是看上去被打成诸多碎片的红纱螺女,也未尽全力。
“此事非同小可,本地大户暗中却是魔门妖人,先找师父问问情况,再上报给宗门那边。”
姜景年在旧厂房权衡利弊许久,终究还是决定先和通达镖局通个气,然后给山云流派上报。
至于和苏婉芝的那一点点情谊。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上,根本算不得什么。
毕竟,若是他稍微弱一些,刚才就要直接栽在那红纱螺女身上了。
......
......
密桥区,通达镖局。
镖局依然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和当初离开的时候差距不大。
洋人工部局贴的告示,依然没让通达镖局继续营业。
姜景年从镖局的后门绕进去,没在里边找到师父,只是见到了总镖头。
“景年啊,怎么有空下山了?最近在山云流派里过的可好啊?”
“噢!你来找你师父啊?”
总镖头依然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见到上门求见的姜景年,只是一甩那头凌乱的长发,“那你来的可有些不巧啊!老段最近去云和城那边做助拳业务了。”
“虽说镖局暂时还在歇业,不过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是暗中接了点私活赚钱,你可千万别对外边说啊!”
“这也着实没办法,虽然歇业了,但大家伙的基本月俸,镖局还是得发啊!”
“还有你的镖师身份,我们也一直为你保留着,以后学成下山了,镖局也给你一个镖头当当,和你师父平起平坐哈哈!”
说到后边,总镖头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带着说不出来的爽朗。
其实,他也刚从外边做完了一单私活回来,赚了不少大洋,此时心情很是不错。
不过总镖头也刚回来没多久,才喝了两壶凉茶解解渴,就听到杂役过来说姜镖师上门,便又火急火燎赶到了这处厢房。
毕竟在他的眼里,姜景年也是今非昔比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刚进镖局,对很多江湖事都懵懵懂懂的小镖师了。
老段的关门弟子,段家的女婿,再加上山云流派的弟子身份。
即使是身为内气境的高手,对于这个年少有为的俊杰,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姜景年也是陪着总镖头寒暄了几句,随后就面色一正:“既然师父不在,那晚辈的一些疑惑,就只能找总镖头解答了。”
“但说无妨,有啥需要请教我的?武学上的事情?”
总镖头虽然目光里带着些许疑惑,但还是十分爽快地挥了挥大手。
“不是。”
姜景年的目光变得沉凝了起来,然后将遭遇到的红纱螺女,以及对苏家的怀疑,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在他眼里看来。
总镖头还是十分值得信任的。
毕竟这是仅次于三位当家的镖局高层了,平日里的镖局各项事宜,都是由总镖头在处理。
若是总镖头和这苏家有所勾结。
或者也是魔门暗子。
那姜景年就着实没辙了。
要是连总镖头都是魔门妖人的话,那师父甚至段家,有可能也是如此。
毕竟师父和苏家走的还挺近的,之前的助拳业务都是亲自去了,后边还和苏家的长辈在酒楼里喝酒吃饭。
若真遇到如此尴尬的情况。
那他在其中得扮演什么身份?
玩无间道吗?
种种纷乱的思绪,在姜景年心中一闪即逝。
对于这乱世江湖,所谓的正道、魔门之分,或许没那么明显,毕竟山云流派作为正道宗门,里边不一样很多腌臜事情?
然而从现在的遭遇来看,魔门妖人差点弄死他几次了。
这无关正邪。
就是单纯的生死仇怨了。
‘希望总镖头不是什么魔门暗子。’
姜景年一边述说,心中却是起了警惕之心,生怕总镖头突然变脸,然后开始桀桀怪笑,要对自己下黑手。
好在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红纱螺女?怎会如此!?”
总镖头听完大概描述之后,那有些肥胖的和煦笑容,也是彻底沉了下来,他来回在厢房里踱步了几圈。
这才在原地站定,直直地看着姜景年,“景年,你真的没看错吗?”
“我撕扯了一些红纱,以及螺壳碎片下来。”
姜景年从怀间取出一张牛皮纸包裹,将其打开,露出里边的红纱碎屑以及螺壳碎片。
“这?!”
总镖头只是看了一眼后,目光就变了数变,“的确是红纱螺女的特征,然而......早在二十多年前,红纱螺女就被我们通达镖局给围剿杀死了啊!”
“大当家亲自出的手,我和老段当时还在旁边掠阵,亲眼所见,绝无遗漏。而且那妖诡的残骸,我们后边还上交给了宗门,炼制了一些秘药和兵器。”
“秘药虽然早已用完,但是那炼制的兵器,可还保留着。其中民诚手里的那柄九环刀,就是用这些螺壳制作而成的。”
他缓缓地述说着那些陈年旧事。
二十多年前,总镖头和段镖头,都还是山云流派的外门弟子,当时就已经和三位当家在一个小圈子里了。
而且时不时还会下山当镖师接活。
那些过往的内容,现在总镖头仔细回忆起来,都有些模糊,然而细节上虽然记不太清,但是结果内容还是能够回忆起来的。
“若是红纱螺女在二十多年前被杀。”
“那么这一只,或许是新出现的?”
姜景年听着总镖头娓娓道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或许吧,毕竟妖诡的诞生根源,我们至今也没摸清楚。”
总镖头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红纱螺女暂且不提,可能又是新冒头的一只,然而你说的苏家老爷子,那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
“我和老段还参加了苏家老爷子的葬礼,所以......”
他随后的话语,又让姜景年好不容易串联起来的线索,再度断裂。
蓄养妖诡的苏家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