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若真能在往后二十年内铸成中三品法相,也算不辜负我二叔的期望。”
张程程由衷道。
父亲张元是长兄,张元这一脉,目前他最为出色,也最有可能铸成中三品法相,他铸成中三品法相,也是张凌风较为期待的事情。
张凌风希望无论是他这一脉,还是张元或者张富贵乃至张富康这一脉,后面都有人能陆陆续续铸成中三品法相,甚至像张有成和他一样,在将来铸成骨相、脏相等。
时隔两个月后,张凌风进入神相司的事情终于确定了下来,文书指令在一个月后,送到了青州,宣读太监依旧是杨总管,这次对方面对张凌风时,显然要更加客气和小心,言辞中不乏赞美之词。
上次过来宣读,是朝廷准许张凌风成为培育师,这次过来宣读,张凌风不仅将成为神相司人员,本身更是拥有了脏相修为,有望争夺南王之位。
身份和实力地位变化,可谓是天差地别,加上背靠刘府,时常得到刘贵妃赞美,杨总管面对张凌风时,自然要客气谨慎几分。
“几年不见郡守大人,不仅铸成脏相,如今还成为神相司职员,变化之大,真让老朽惊为天人,不愧为贵妃娘娘赏识之人,日后前途无量呀。”
杨总管笑呵呵道。
“总管大人过奖了,此行路途遥远,大人辛苦了,我已经备好酒席,为大人接风洗尘,请大人随我入坐。”
任何从龙都过来的官员,张凌风都不会怠慢。
这个杨总管虽然只是宣读太监,并且只有皮相修为,但久居深宫内苑,消息灵通,张凌风并没有怠慢对方,更没有因为身份变化,而轻视了人家。
相反这次的招待规格要比上一次更加隆重。
不仅亲自出席,还带着王芳过来招待对方,同时张有成和张富贵两人也随同左右,让对方有宾至如归,受到前所未有重视的感觉。
“郡守大人客气了,老奴区区一个宣读太监,何德何能与郡守大人平起平坐。”
杨总管感动不已。
在张家的安排下,他在青州暂住了三天,走的时候,王芳特地从别人送来的礼物中,挑选了三十车贵重的东西送给杨总管,让杨总管带回龙都去。
张凌风再一次将其送到城门口,一点儿也没有神相司官员和脏相强者的架子。
“真没想到,张凌风如此识相,不仅亲自送大人出城,还送了大人这么多东西,算他……”
杨总管身旁跟着两个小太监,等马车出城后,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太监笑道。
“啪!”
杨总管闻言不等对方说话,一巴掌扇出,小太监只有化劲修为,坐在马车上的他,被扇得嘴歪眼斜,牙齿掉落一地,脑袋出现了裂纹。
一会后,像是血管爆裂一样,整颗脑袋都变成了血红色,被杨总管一脚踹下马车。
“不知轻重贵贱的玩意儿,一会进入严州,途径神兽山脉的时候,将这畜生的尸体,留在山脉中,帮助朝廷饲养妖兽。”
杨总管嫌弃道。
“是。”
护送官兵头目说道。
每次杨总管外出宣读圣旨时,他们都随行左右,很少见到杨总管发这么大的怒气,心中明白张凌风的分量和地位远超他们想象。
正在院子中喝茶的张凌风,手中在空中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杨总管能够在深宫内院当差,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宣读太监的总管,也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不会轻易得罪人,也不能轻易得罪他。
杨总管走后没多久,关于张凌风正式成为神相司职员的消息,已经传得满街都是,各地豪族,又进行了一番恭贺。
两个月后。
秦天放带着张跃从北境来到南方,在进入严州时,张凌风便得知他们过来的消息。
张程程跟随黄江在斩妖司当差。
张梧桐跟随刘雨桐在悬镜司当差。
张跃在北境从军,跟随秦家军出生入死。
张富康的儿子张晓峰,张富贵的儿子张延成等人,如今也都外出执行各种任务,扎根在各个部门中。
甚至有子孙后代,进入神宗从一个杂役做起。
这么多年来,有人取得不俗的成绩,在家族的托举下,获得职位晋升,甚至获得铸成法相的大药,也有人还在原地踏步,甚至九死一生,失去生命。
但整体来看,大家都混得不错。
张凌风也在密切关注他们的生活处境以及职位晋升变化等等。
“主子。”
秦迁刚从神兽山脉回来。
“你父亲带着我儿张跃,从北境专程过来,如今已经抵达严州,不出几日,就能抵达青州,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去严州接他过来,毕竟你们父子一场。”
张凌风还不知道秦羽想要收张跃为亲传的事情。
只觉得秦天放带着张跃从北境专程过来,肯定和秦迁有关,但自己虽然没有封王,却成为神相司职员,所以对方应该不敢带走秦迁,而是来和秦迁相认,化解父子俩之间的恩怨。
“自从他将我从北境扔到盐城时,我和他便没有了父子关系。”
秦迁耿耿于怀。
当年在盐城神宗,从杂役开始做起,无依无靠的他,费了好大的努力,才在神宗站稳脚步,后来遇到张凌风,几十年如一日的侍奉张凌风,帮助张凌风处理各种事情,才从杂役弟子变成了入门弟子,随后是正式弟子。
而秦家只有在他铸成法相后,才重新与他取得联系,虽然后面也给了他一些修炼资源,但还不足以减轻秦迁内心的愤恨。
“我膝下也有子孙侄儿,在神宗从杂役做起,我儿张跃,更是远赴北境,在你秦家,从一个小兵头目开始。”
张凌风提醒道。
“那不一样,您始终牵挂着他们,暗地里给了多少帮助,哪像我当初,一个人在盐城,若非我后面铸成法相,秦家早已忘记了我这个庶出子弟。
甚至说,在我还未铸成血相之前,他都从未写信问候过我,若非家中嫡子在战场上死伤惨重,后继无人,我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秦迁怨气非常大。
“唉,你下去吧。”
张凌风不再多言,这毕竟是秦迁的家世,自己不好以身份逼迫秦迁和秦天放重归于好,那样做只会适得其反,日后引来更多麻烦。
“也不知他们被我从青州赶出去后,是否像秦迁这样看待我?”
张凌风自语道。
这些年他掌控青州,看着家族子弟越来越多,却没有人能够在朝廷允许的制度下,铸成中三品法相,内心十分着急。
为了壮大张家,让张家后继有人,只能将子弟送出去,希望他们通过建功立业,获得朝廷认可,在日后铸成中三品法相,甚至上三品法相。
让张家成为像刘家一样强大的存在。
但这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够达成,牺牲和苦难在所难免,许多事情张凌风也无法面面俱到。
每当子弟出现伤亡的时候,内心也会感到痛苦和惋惜。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家族成长必须闯过的一关,他不能让后代子弟,躺在他的功劳簿上,更不能让张家,永远只有三个中三品法相强者。
所以秦迁当年的处境,或许和秦天放的妻妾争权夺利有关,但也是秦天放的无奈之举,他也能理解秦迁,或许秦迁真正怪罪的不是被安排到盐城神宗,而是被送到盐城神宗后,秦天放这个父亲,一直未关心过他,未尽到父亲的责任。
所以才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要让秦天放后悔莫及。
五日后。
秦天放带着张跃抵达青州。
对方远道而来,张凌风亲自接待秦天放。
“父亲。”
张跃向张凌风叩首。
当年被送到北境前,张跃只有普通法相修为,如今经过北境历练,在军营中建功立业,通过功勋获得了铸成血相的资格。
他是张家第一个不需要会试武考就能获得铸成血相资格的人。
这和张跃的努力有关,也和张凌风的照应、秦家的帮助脱不了关系。秦羽知道秦迁是张凌风的人,也知道张凌风把张跃送到北境的目的。
为此在军营中,不仅着重操练张跃,也给了张跃许多建功立业的机会,经过多年的努力,张跃才能铸成血相,拥有现在的修为。
“好,快起来,好好给你母亲看看。”
张凌风内心感慨,十几年不见,张跃已经褪去了稚嫩之气,身上多了一股雷厉风行的军旅之风,已经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娘亲,这么多年来,孩儿不能尽孝,孩儿有罪。”
张跃向于凤娇叩头。
于凤娇为了延年益寿,
早在好几年前,就参加会试武考,并获得前三甲,成功铸成血相。
十几年过去,现在的模样还和当初那样,但张跃的变化,却尤为明显,她抱住张跃,暗地里偷偷抹眼泪。
张跃是她和张凌风小儿子,两人都非常疼爱,却没能给予他最好的修炼条件,需要他外出打拼,这让于凤娇内心过意不去。
但她也清楚,这关乎张家未来,也关乎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否扛起大梁,带着张家上下所有族人往前走。
如今张跃的变化,有目共睹,张凌风和于凤娇都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郡守大人,张跃在军营中,屡建奇功,并且做事滴水不漏,深得我兄长赏识。这次前来,实际上是奉了我兄长命令,他想收张跃为亲传,这是他的亲笔书信,还请郡守大人同意。”
秦天放开门见山道。
“哦?”
“竟有这等事情,快给我看看。”
张凌风十分吃惊。
秦羽是北境王,并已经获得了铸成上三品法相的资格,和刘有明一样,在等待顺位继承,也在想办法通过功勋获得大药,一旦成功便是另一个可以改天换地的上三品法相强者。
如今对方想要收张跃为亲传,这对于张跃和张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
一旁的张跃也是目瞪口呆。
在北境从军,他见到秦羽的次数并不多,但军营中都是关于秦羽的传说,内心对秦羽早已仰慕多时。
若能拜入对方门下,成为对方亲传,也是自己一份机缘,原先他以为秦天放让他一起回来,是为了秦迁的事情。
如今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张凌风成为神相司职员的事情影响这么大,让秦羽都抛出了橄榄枝,有意结交到他。
从小在于凤娇、王芳、张凌风和张萍萍等人的教导下长大,张跃有非比常人的心智。
内心清楚就算自己再出色,秦羽收他为徒,也和父亲进入神相司有关,否则何必让秦天放亲自带他回来,将秦羽密信交给张凌风。
“您请过目。”
秦天放将信函交给张凌风。
张凌风打开信函。
“凌风贤弟,见信好。秦某坐镇北境,无召不能出,不能亲自前往青州,恭贺贤弟进入神相司,与贤弟痛饮三百杯,是毕生所憾……”
秦羽的话,从信函中涌出。
张凌风仿佛看到一个威武的汉子,站在营帐中向他拱手致歉。
前面是客套话,中间是佩服他,能够带领张家,从一个白洋县崛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青州霸主。
再往下则是感谢他让秦迁从盐城神宗脱颖而出,让秦家多一个中三品法相,顺势再引导出虎父无犬子,感叹他培养出张跃这样的子弟,能够为北境尽一份力,随后是对张跃的各种言辞赞美。
最后恳求得到张凌风的同意,让张跃拜入他门下,成为他的亲传,他保证会全心全意教导张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