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这些人如何争斗,都是茶杯里的茶叶,最终都要沉在杯底中,若没有张凌风允许,终究难有出头之日。
“上一届会试武考,端木公子没能获得前三甲,不知道端木大人可曾受到影响?”
武考结束。
端木赐来到广河寺。
张凌风亲自招待他。
“影响必不可免,如今端木家上下,所有注意力,都在他一人身上,明年会试武考,无论如何,朝阳少爷都会一举夺魁。”
端木赐自信道。
上次没能获得前三甲,除了北城,西城,东城三个世家子弟太强之外,主要原因也和端木赐的挡拳人实力不够有关。
明年这一届会试武考,对手肯定不如上一届,在提升挡拳人标准的情况下,获得前三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甚至极有可能获得会元身份。
“希望如此,这三年白洋县不仅要缴纳双倍赋税,还为端木公子准备了一百万两银子,若是端木公子再不能中榜,白洋县的付出就白费了。”
张凌风也坚信端木朝阳这次肯定会中榜。
除了对手实力下降之外,也和端木家等不及了有关。
他已经打探到。
获得会元身份的东城天骄袁飞,以及会试二甲的西城于东海,乃至北城的崔进元,据说已经先后铸成血相。
时间再拖延下去,端木家想继续控制南城,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端木赐只是端木家的旁支子弟,虽然是化劲强者,但并不受端木家重用,所了解到的消息并不多,对张凌风的帮助并不大。
对方在广河寺住了一天后,张凌风次日让唐白虎牵着马车,送端木赐离开。
三个月后。
张老虫病重。
张凌风回家探望。
医武一家。
自从成为法相强者,尤其是得到白草药书,以及白草心经后,张凌风对于治病救人,也有自己的一套独到见解。
他为张老虫把脉。
发现张老虫除了年老体衰之外,身上的各大器官,也在衰竭,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剩余的日子,只怕不多了。
“爷爷身体没什么大碍,平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不必拦着他。”
张凌风对着张大道。
此时的张大也两鬓发白。
作为家中长子,张大的年纪也超过了五十岁,一直都在田地里忙活的他,挺拔的腰杆,这些年也渐渐弯曲。
根骨定型。
早已过了练武年纪的张大无法修炼,张凌风只能用一些养精聚气的丹药,维持张大的体魄,确保张大能够多活几年。
至于张老虫。
此刻是他也回天乏术。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即使如张凌风也难以逆转。
“好,爹,要是哪儿不舒服,想干什么,您就直接说。”
张大听出张凌风的弦外之音,坐在床边对着张老虫道。
“一直在田地里忙活,还未在县城内享福,我要搬到县城去听曲喝酒。”
张老虫从床上坐起来道。
“哈哈哈哈,好。”
张大点着头。
张二喜和张三福也都笑出声。
“我张老虫这辈子,能够看到孙儿考中武解元,还成为白洋县最大的地主,死而无憾了。”
张老虫并不糊涂,早有心理准备的他,此刻倒也洒脱,毕竟是作为死过一次的人。
“太爷爷,我们陪你出去玩。”
“我们跟太爷爷到县城住几天。”
……
张老虫病重。
全家所有人都过来探望。
张萍萍和陈庆也在其中,还有张元夫妻俩,张富贵和张富康,也带着妻子儿女回来。
两兄弟在武考获得前三甲后,便在那一天娶妻生子,如今两人的子嗣,比张凌风还多。
张家大院一天到晚都是小娃们的声音。
“爷爷,我亲自送你吧!”
张凌风挽着张老虫的手。
“好,有解元送我进城,正好可以威风下。”
张老虫笑道。
“爷爷,别忘了,我也是解元。”
张富贵牵住张老虫另一条胳膊。
“哈哈,爷爷知道。”
张老虫露出一口牙龈缩小的老黄牙。
就这样,张凌风和张富贵以及张富康三个孙儿,送张老虫进县城享福。
张家能有今天。
和张老虫当年打下的基础脱不了关系。
张家子弟不得内斗,这是张家的祖训,也是张老虫维持张家团结的手段,他一生致力于农田播种,从父辈手中接管一部分田地,经过经营算计,将老张家的田地,一步步发展到七百多亩。
后来随着张凌风的崛起,才让张家成为白洋县最大的地主。
但即使是这样,张老虫在身体能够活动的时候,还是舍不得离开田地,他心里面总觉得,要是离开了田地,地里就失去生气,整个人也会没有精神。
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牵着黄牛在地里干活开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看着地里的庄稼和花果蔬菜,在合适的时间,瓜熟蒂落。
只有将粮食捧在手里,吃进嘴巴里,张老虫才能感受到那股真实感。
马车经过张家沟的泥土地。
此刻正是第二季水稻收好,地里水分流失,种植冬小麦的时候。
马车宽大。
前头有六匹马拉着。
车厢内,长四米,宽两米八,车棚高里两米二。
每次这辆马车出行,所有老百姓都知道,这是张家人出来了。
在泥土两旁田地内干活的佃农或者劳役,乃至农妇农夫们,或者一些在巡视田地的地主老财,都此刻停下手中的活儿,弯着腰躬着身,远远注视着马车从眼前驶过。
张老虫掀开车帘。
看着干涸的土地,重新种植上了小麦。
忍不住道:“你们记住了,猪粪肥,羊粪壮,牛粪只能当配方,用了鸡粪伤根苗。三分地,七分浇,粪是劲,水是命,上粪不浇水,庄稼也噘嘴。好奶娃娃胖,好水秧苗壮,地是爹娘面,一天见三面,你不能不敬你的爹娘,更不能不敬你的地。你往地上一站,你是对它亲,还是对它诚,它心里都有数……”
张凌风三人默默点点头。
他们从小跟着张老虫下田地里干活。
张老虫说的这些内容,兄弟三人听了无数遍。
如今三人不仅拥有功名在身,更是货真价实的法相强者,可以在南城这种地方呼风唤雨,在白洋县制霸一方。
早已远离了土地。
但听着张老虫说的话,看着马车从张家沟驶过,眺望小月山下面那些农田,看到张家租赁给佃农,或者雇佣劳役在料理的田地,张凌风三人都别有一番滋味。
“停车吧!”
张老爷道。
“爷爷,怎么啦?”
车停了,张富贵问道。
“爷爷想留在地里享福,城里就不去了。”
张老虫笑道。
“好,那咱们回去牵着小黄牛,到地里干活吧,还有许多田地,还没种上小麦或者蔬菜。”
张凌风道。
“对,这就去。”
张老虫一脸高兴。
张凌风牵着张老虫从马车上下来,爷孙几人光着脚踩在田地里。
唐白虎将马车停放在一旁。
同时吩咐其中一个在干活的劳役,去把小黄牛从张家那边牵过来。
三刻钟后,张大和张二喜他们,各自牵着一头黄牛或水牛,来到田地里干活。
张凌风注视了一会后,则回到了广河寺。
两个月后,张老虫只剩下最后一道生机,张凌风已经让人去南城通知王芳。
“爷爷,你还有什么想说,或者想要的东西,尽管跟孙儿说,孙儿都能替你满足。”
张凌风和张老虫,围着圆形木桌坐下,张凌风从卓清水那边得来一枚聚气丹,让张老虫回光返照,可以坐下来与他对话。
如今张老虫已经病入膏肓,所剩时间也许挨不到天亮。
能够坐起来和张凌风说话,全靠那枚聚气丹维持。
张老虫的病痛有些折磨人。
聚气丹能够让他在关键时刻生龙活虎,也能减轻他走时的痛苦。
此刻房间内,只有张凌风和张老虫爷孙俩人。
“爷爷想再见一见成武,他才是爷爷最喜欢的曾孙子,这些年让他受苦了。”
张老虫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