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衔枝台的事,被人为抹去了,这才半点信息不留?看来衔枝台的能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姜念安叹了口气……她就是这意思,本想逗逗江不系,出口恶气,但这人脑袋的确灵光。
霜月谷再怎么说都是三姓七宗,一点情报没有,显然不正常。
“总之,答应你的事,我也不会反悔,衔枝台个中潜藏,我会继续关注,《河图洛书剑》与《黄庭经·气血篇》也是真的,当下你我恩怨已清,再无纠缠。”
姜念安这话,倒显得她才是霜月谷谷主,她才是霜月谷话事人……
或许本就如此,姜温序为人稍显软弱,与姜念安截然不同……这位外表单纯无害的少女,才是霜月谷的真大佬。
“姜姑娘性情。”江不系微微拱手,说罢离去。
姜念安望着他的背影,叫住了他,“喂,姓江的。”
之前叫他东方大哥,最次也是江大哥,如今就是‘姓江的’。
他回首无奈看去,“作甚?”
姜念安撑着油纸伞,淡淡抬起白嫩小手……一股氤氲月雾在掌心浮动。
江不系眼神动了动。
姜念安朝他露出纯真的笑。
“这件事,你可是猜错了……望舒真气,我也有,无需与周姐姐换血易髓……不归妖女曾用我的血探究,但说实在话,我怎会不防备呢?”
果然,沿河小镇那会儿,姜念安是在装昏。
“嗯,这也不错。”江不系转过身,同师姐踏上一条小舟,随意摆手。
“至少你也没我想象中那般坏。”
姜念安微微一怔,继而弯腰在地上拾起一块石子……朝江不系扔去。
“没人会在乎你怎样想。”
噗通。
石子入水,溅起水花,涟漪四起,小舟荡向江心,驶离岛屿。
?
小舟靠岸。
悬镜司的人候在岸边,朝江不系恭恭敬敬递上一封信。
“江少侠,这是公主的信……”
江不系接过信件,放入袖中,“她可还说了什么?”
悬镜司的人想了想,微微摇头,后又在怀中,取出一册典籍,也是双手奉上。
“公主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方才,有个江湖女子将此物交予我等,望转交给您。”
江不系剑败姜温序,已是当代九阙之一,因此悬镜司的人,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恭敬,再无此前那般公事公办的态度。
江湖总归是崇尚强者的。
“江湖女子……”江不系接过典籍,认出此乃不归姐姐之前翻看的那本《黄庭经·气血篇》。
这是不归娘子三天两头消耗长春真气才得到的东西……是她的收获,而非江不系。
所以江不系本不打算问她要,却不曾想,她竟大大方方交了出来。
不归姐姐待他真好啊。
江不系心情轻快将其收入怀中……在外人面前,自不该展示纳物法宝的威能。
告别悬镜司,江不系与师姐在镇上吃了顿便饭,翻身上马,在薄雾朦胧间,行在辽阔官道。
于马背上,江不系先取出《黄庭经·气血篇》。
翻开第一页,两片刚刚采摘的玉兰花,娇艳欲滴,自内滑落。
江不系接住花瓣,不禁露出笑容。
书册内的第一页,写着几句话。
这是江不系第一次瞧见不归娘子的字……很漂亮,字如其人。
上面写道:“你已亲了本座,得了奖励,还想要《黄庭经·气血篇》?”
?
他接着往后翻……空无一物!
这典籍里,竟什么都没有!?
哦……最后面还有一句话。
“若想要此物,下次江湖有缘,再行奖励……不过,我觉得,你应当更想要我,而非内功。”
“倘若不是,我会生气。”
说罢,话语之后,不归娘子还画了一个笑脸。
(?!?!?)
这妖女好可爱。
容娘子哈哈大笑,“为姨说什么来着?她迟迟不给你另外半本《长春令》,就是在吊着你……没错吧?”
江不系合上书册,笑了一阵儿,忽的想起……当初在桃花林,分开时,他与不归姐姐的感情有这般好吗?
“嘶~”江不系倒吸一口凉气。
他意识到,自己恐怕已深深陷进了妖女的蛛网还不自知!
他捏着那一片玉兰花……花瓣之上,尚带着晨露。
他低声道:“可怕。”
江不系又想起不归娘子此前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忽的打了个冷战。
以她的记忆力和武功眼界,区区薄薄小册,翻一遍就全记住了,哪至于翻来覆去地看……
装的!她也是装的!
这才是最高明的美人计……攻心而不重色。
你这不是很会吗?
此次定州之行,最大的获益者明明就是她!望舒真气与《十二正经》皆她所得,却藏在幕后,不用承何风险。
就连大BOSS姜温序都是江不系替她刷的……
自己还顾得上感叹姜夫人与姜念安可怕?
那两个女人在不归姐姐面前,段位还是太低了。
他转而取出云所思的信,拆开第一眼。
“江不系,你敢在本宫面前瞒着花不谢的事!?”
江不系又打了个冷战。
“可怕……”他再度重复。
自己身边这些姑娘,哪有一个省油的灯……
他坐在马上,手中捧着信。
一边读信,一边赶路,与师姐悠悠然,朝北而行。
目标……昆仑。
——————
以两封信,来到翠霞,又以两封信,离开此地。
我个人比较喜欢写这些前后呼应的剧情。
先写4.8k。
定州的剧情便算结束了。
下一章,下午发出来吧,我先吃个饭。
还有个3000月票的加更。
真给我榨干了。
最近巫师三重制版要出了,我对西幻题材很感兴趣,琢磨着买个《猎魔人》读一读。
第106章 她是容听澜,那我又是谁?(第二更)
春雨朦胧,顿生薄雾,烟雨笼城,古树点翠。
白衣剑客戴着斗笠,裹着玄黑披风,牵马走进城中,走动间,披风轻撩,隐约可见腰后横系黑鞘长剑。
身上无甚干粮,他寻一小巷食肆。
“店家,来些招牌热食带走。”
“好勒,可要店内小子送您府上?”
“不用。”
“那……提盒需另付八十文。”店家上下打量着来者,心底嘟囔着‘江湖人走南闯北,居无定所,吃饭居然还要打包?会不会过日子啊’。
不消片刻,店家提着食盒快步走近,当着白衣剑客的面撩开盒盖,“客官恁瞧,就这些啦!”
忽听‘咔’的一声,食盒之内,竟藏暗弩,一枚精钢箭矢自内弹出,直贯剑客眉心!
但白衣剑客好似早有预料,淡淡歪头,箭矢蹭着斗笠之下的侧脸擦过,后兀的抬手,在脸庞侧钳住飞驰箭矢,反手贯入店家喉间。
噗嗤————
店家捂着咽喉,不可置信栽倒在地,指缝间血水横流,剑客顺势自他手中接过食盒,轻声道:
“我已是当代九阙,你们竟还不死心……北朝刺客的职业素养这般高吗?想来还是名气不够大,九阙之末……嗯,听着还是有些好欺负。”
白衣剑客弯腰在他身上摸了摸,抛了抛钱袋,又摸出一面令牌,其上刻字‘竹’。
听竹楼的刺客。
这种令牌,他近日已缴获良多……听竹楼还真是尽职尽责啊,九阙的活儿都敢接。
而听竹楼刺客,在近日江不系所经历的刺杀中,又只占一小部分。
越往北走,相距南朝愈远,按理说,刺客该少些才是,更何况他还顶着九阙的名头……当真怪事。
食肆之内,血腥味混杂着饭菜热香,随着来人合上房门离去,店内再无异响,单余烛火轻轻摇曳。
江不系尝了尝食盒内的饭菜,以身试毒,确保无虞,这才心念一动,食盒忽的自手中消失。
近些日子,他已多方考证,无事牌内不仅真空,且时间流速极慢,与现实约莫是1:10的差距……热饭菜也可随身携带,再也无需吃干巴巴的干粮。
好哇好哇,江不系是宽泛意义上的‘享乐主义者’,能过体面舒适的老爷生活,就绝不可能没苦硬吃。
只是越用,越觉着无事牌牛逼,这与世俗压根不是一个画风……他心中隐隐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