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183节

  “因为他不是我的对手,爹爹总说,我的武艺,与九阙已在伯仲之间。”

  姜念安错愕看她。

  就你……看着就呆呆傻傻的好姐姐,您能与九阙媲美?您当九阙是大白菜吗?

  姜念安只当是江不系不愿伤了这位姐姐,回回手下留情。

  踏踏————

  屋外落雨声中,隐约传来踩过水花的脚步声。

  夏令绾听出了这是江不系的脚步,眉目间当即一喜,双手趴在窗沿,探出上半身,期待望去,继而白净单纯的俏脸当即一变。

  厢房外的花丛,用碎石修砌小道,一道人影,走在齐腰高的花丛间。

  他单手提着剑鞘,墨青直缀破破烂烂,浑身是血,身上肉眼可见几道血洞,额前也破有血口,血液顺着雨点冲刷而下,导致他不得不半闭着一只眼。

  随着春雨,他走过的碎石小路,布满血水。

  但他的腰是挺直的,并不狼狈。

  任谁也能看出,他的意气风发。

  “三郎……”夏令绾大惊,翻越出窗,提着裙摆快步奔至近前,豆大的泪珠眨眼自眼角滑落,“你……”

  江不系站在花丛间,朝她笑了笑。

  “九阙之威,果真名不虚传,但我能感觉到,她并未用全力,依是放了些水。”

  夏令绾哪里知道江不系在同哪个九阙争斗……她只是害怕得浑身发抖,禁不住落泪,咬着牙道:

  “谁干的?”

  “林不归……但没事的,我们只是打了一架,不可能要彼此的命。”江不系安慰道,“这并非仇怨,无需寻仇。”

  说罢,他看了眼站在门前,表情茫然的姜念安,又转而望向天空。

  天空昏沉,细雨飘落,雷光在云层翻滚。

  “但这次是我赢了,林不归……”

  ……

  “哼,臭男人……”

  不归娘子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腹,孤身一人行在不知是岛上何处的山林间,衣裙之上,透过裸露肌肤,可瞧剑伤遍体,触目惊心。

  她手里攥着一面天青披风,围在身上,遮住狼狈……这是江不系给她的。

  用来遮掩春光,那男人占有欲强的很。

  但话说为什么每次见到那臭男人,自己都得衣不遮体,都得被他送件披风啊?

  这都第几件了?

  “哼……”她又轻哼一声,寻了处山洞盘腿坐下,勉强遮雨。

  以《长春令》的特质,这点伤势无关痛痒,只是若想痊愈,需花些时间与消耗大量真气。

  “臭男人,武艺怎一天一个样啊,当初在方寸山哪有这般凶猛……”不归娘子系紧披风,小声嘟囔着,眼底却暗含一抹惊艳。

  江不系能看出,不归娘子手下留情……其实不归娘子也能看出,江不系并未用出全力。

  至少从不往致命处招呼。

  这两人打归打,总归不可能当真殊死一搏。

  沙沙————

  雨打枝叶,细密轻响,富有韵律。

  不归娘子又叹了口气,自怀中取出古籍,“冤家……”

  她愿赌服输,再想图谋望舒真气,只能在不伤害那周家丫头的前提下……周家丫头死不死,江不系恐怕也未必在乎。

  只是这件事,关乎到两人谁先妥协……不归姐姐于是琢磨着下次找回场子,再不留手。

  不过好歹不归林的传承乃是《长春令》,于医道杏林一道,多有建树。

  林姐姐也足以称得上一句林医仙……总有办法的,不外乎多花些心思。

  正好这段时日用来养伤。

  翻阅间,不归娘子听得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一只湿漉漉的,浑身是血的三花猫,踩着步子跑进山洞躲雨。

  与她相隔一小段距离,默默舔舐着伤口。

  不归姐姐连人命都不在乎,又怎会在乎畜生的命?

  但此刻,她却莫名多打量了几眼。

  这三花猫,似乎也打了一架?

  猫脖子上没有项圈,体型也颇为瘦弱,不似家养……那就是只野猫。

  漂泊无定,形单影只……同她一样。

  这一人一猫,倒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归娘子望着这只三花猫,美目渐渐出神,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继而心头竟诡异升起一丝想要收养此猫的冲动。

  因为不归姐姐惊觉……自己貌似并非形单影只。

  有人挂念,便不算孤单。

  那臭男人可是拼命想把她往正道上拽。

  不归姐姐对此嗤之以鼻,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其实还挺不错。

  那这只同样孤零零的三花猫,被她所收养,倒也算是一番缘法。

  与她相为印证。

  三花猫注意到不归娘子的视线,一双玻璃珠般的翠绿猫瞳盯着她看。

  一人一猫对视。

  继而三花猫撒腿就跑,却被不归娘子眼疾手快提起后脖颈举起来。

  三花猫发出凄惨的叫声。

  不归娘子却笑得颇为残忍,“想跑?”

  三花猫叫得更为凄惨。

  不归娘子认认真真琢磨了会儿,才道:

  “以后你便跟我了,嗯,就叫林灰灰。”

  为何?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

  江不系重伤的消息,很快的在翠霞山庄传遍,诸多武林人士的慰问如雪花般飘了进来,却被江不系一一谢绝。

  目前,姜温序正在组织武林正道,围剿玄枢秘宗在定州的诸多分舵……按理说,江不系也该去的。

  他都快忘了,顺着离道人追查玄枢秘宗,再寻出幕后黑手,才是他来离州的本来目的。

  但此刻他伤势颇重,自无人再邀他同去,藏锋道一众师兄弟也让他好生歇息,三叮嘱五嘱咐后才离去。

  江不系打算先等等花不谢的消息,目前暂且先养伤便是。

  很快入夜,雨点掩盖在夜色中,趴在屋檐廊角,清脆作响。

  姜念安取出火折子,点上烛火,又推开门,自侍女那里儿端起药碗,示意侍女退去,继而来至里屋,将药碗放在桌上。

  江不系盘腿坐在榻上,闭目调息,调动《长春令》疗伤。

  夏令绾一入夜就犯困,此刻已缩在被窝角落,点着脑袋,睡眼惺忪,俗称贴身看护。

  姜念安其实很想吐槽夏令绾似乎没什么男女大防,但人家私事与她这外人也无关,她便好奇问道:

  “东方大哥,恁觉得这事儿怎么样?”

  “什么事?”

  “武林正道携手围剿魔门妖道呀。”姜念安小脸颇为兴奋,恨不得也加入其中,斩妖除魔。

  “正合我意……恰好我来定州,便是为玄枢秘宗而来,但玄枢秘宗却没什么动静……有些古怪。”江不系轻声自语。

  姜念安眨眨眼睛,“一剪梅生擒周姐姐,陈湛羽大闹比武招亲,还算没动静吗?”

  “一剪梅当真是玄枢秘宗的人吗?”江不系忽的问。

  姜念安茫然歪脸,“何出此言?”

  “玄枢秘宗的人,会这般了解翠霞山庄的地形?”江不系冷静分析着自己观察到的线索。

  “陈湛羽对一剪梅的出现,极为震惊,那表情不似作假,也没必要作假。”江不系猜测道:

  “《黄庭经·气血篇》虽是玄枢秘宗的根本,但流落在外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因此我在想……玄枢秘宗,是不是被这一剪梅给陷害了。”

  姜念安更为茫然,“魔门妖道,作恶多端,还有被陷害一说?”

  江不系哈哈大笑,

  “或许是我对这个魔门的刻板印象太重了……当初在秦州,玄枢秘宗也颇为无辜,纯粹是被某个妖女当狗耍。”

  姜念安听得迷迷糊糊离去了……她睡在隔壁,与江不系一墙之隔。

  孤男双女,共处一室,显然不合适,不过姜念安倒是执意如此……并没有别的意思,单是照料伤患,便算是偿还江不系当初救她之恩了。

  江不系转眼看去,师姐单手撑着侧脸,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已然睡着了。

  他收回眼帘,沉寂少顷,才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在怀中取出一叠放整齐的丝质布料。

  展开一瞧……是件绣着木兰花的天青肚兜。

  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林姐姐的肚兜……这不过是当时比武招亲的戏言。

  但方才一战过后,不归姐姐居然还真把肚兜给了他。

  妖女当着江不系的面,大大方方解开外衣,脱去肚兜,故意挺了挺胸脯,再穿上外衣……

  回想起那番画面,江不系不免咳嗽一声,以他的养气功夫,都差点真气错乱,走火入魔。

  当即将肚兜收起,不敢再看,屏气凝神,默默调息。

  单是肚兜,目前江不系身上便有三件。

  桃花林中疑似落花庭主那件,燕王妃那件,如今还有不归姐姐。

  皆是放在身上……毕竟也没地儿放,总不能扔马鞍袋里,万一碰上哪个小贼可怎么办?

  又没有可以久居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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