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娘子怒视瞪他,老娘哪有!?
你哪个门派的?这事儿一了,我就屠你满门,叫你多嘴!
“若不是演戏,你又该如何解释,江少侠与那女侠方才竟能在背刺厮杀间,反应一剪梅的杀招?”
赵书珩身为宗师,自有眼力,冷哼一声。
“一剪梅的武艺,决计在琳琅谱之列,若不是早有预料,提前有了准备,谁能反应一位大宗师的偷袭?”
“你能吗?”
“我,我不能……”
“我也不能。”赵书珩微微摇头。
这才是赵书珩最大的根据。
他们却决计想不得……这对狗男女,一个开挂,有呆萌雷达测谎姨,一个乃是当今九阙。
江不系抽剑入鞘,双臂环抱着青冥,眼瞧赵书珩思想迪化,为了他想了诸多理由,当下放松几分,挪着步子,悄悄来至不归姐姐身侧,小声道:
“我们又被骂奸夫淫妇了啊……”
“滚……”
不归娘子不知为何,只想往江不系腰间拧一把,这臭男人现在竟还有心思同她说笑…
你莫非不知,此事稍有差错,你便要身败名裂,为江湖所唾弃吗?
一众武林正道还是心觉不对,总疑心这件事中,透着太多古怪,可赵书珩此语又有理有据,挑不出太大问题。
他们又想起江不系的事迹为人,心头隐约也觉得这正道少侠可不会转投魔门,当下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直到有一白衣身影,踏花提剑,匆匆而来。
瑟瑟发抖的周家小姐当即一喜,“姜叔!”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九阙亲临……主心骨便有了。
此事究竟如何,由他定夺便是。
姜温序此前不在岛上,这才姗姗来迟,好在终是赶来,他越过人群与落花,脚步匆匆来至周家千金处,儒雅面容稍显担忧。
“你可安好?”
周家小姐着实受了不少惊吓,扑进姜温序怀里哭。
有人快步上前,向他低声说道着来龙去脉。
姜温序看了江不系一眼。
江不系抱着剑,朝他笑了笑,临危不乱,镇定自若。
“此行,你我目的有二,一是救回周丫头,二是生擒一剪梅。”
“而以江少侠的武功,若他当真想害周丫头,尔等以为,挡得了他?”
一众武林正道虽很不想承认,但还是微微颔首,“挡不住……”
姜温序身为九阙,着眼的角度不太一样,又道:
“如今,江少侠既然如此无意杀人,你们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若惹火了他,尽数被他所杀,又待如何?”
众人呐呐无言,姜温序干脆给了定论。
“江少侠的武功,不是尔等可以唐突的,此事暂且略下,当前……是该寻玄枢秘宗的麻烦了。”
说至最后,姜温序语气极冷,一众武林正倒也回过神来。
那《黄庭经·气血篇》的血焰,做不得假。
“玄枢秘宗定是先派陈湛羽前来,吸引我等注意,再以门内高手乔装一剪梅,掳走周小姐,
若非江少侠与那位女侠紧追不舍,恐怕还真让玄枢妖人得手了罢!”
“那玄枢妖人被江少侠以苦肉计重伤,此刻定是虚弱之刻,所谓蛇打七寸,趁他病要他命!定州境内,可有玄枢秘宗分舵!?”
姜温序身为定州武林的正道龙头,对境内各方势力,显然有过调查。
当即自袖中取出一沓厚重文书,冷声道:“玄枢秘宗作为魔门,难以正大光明露面,大都暗中行事。”
“如,近来定州匪患横行,这其中,便有玄枢秘宗的影子!”
“同时,定州城,东和城,法严城乃至各方县内,据我所知,皆有魔门妖人驻扎。”
“须知此刻南朝皇帝已死,秦州一事,又可见背后有人图谋战事,若当真打仗,玄枢秘宗藏在定州境内的各方暗桩,棋子,趁势起事……”
有人深呼一口气。
“天下大乱矣。”
一众正道默默听后,当即群情激奋,自姜温序手中夺过文书,口中高呼‘除魔卫道’之类的话。
江不系静静望着姜温序,一言不发。
却瞧周家小姐‘嘤’得一声,似是受惊过度,晕在姜温序怀中。
姜温序当即大惊,也顾不得谈及正事,当下又说了几句收尾,便抱着周家小姐仓促离去。
随着九阙发话,江不系‘转投魔道’一事,也便就此落幕,却多有人朝他拱手示意,语气无不饱含敬佩。
“行事果断,有勇有谋,不畏人言,江少侠真乃麒麟子也。”
“可恨我等方才竟不曾反应过来,平白无故,坏了江少侠好心,没能相助,一并擒住一剪梅。”
“我等当真愧疚难言。”
一众人马,当即散去。
姜温序抱着周家小姐,与赵书珩运起轻功,快步离去,眼瞧四周无人,他才轻声道:
“赵兄为何要救江不系?”
江不系对那女人执意相护,疑点颇多,姜温序显然不会轻信赵书珩方才的推断,而赵书珩在他印象中,也不是这般……蠢人。
赵书珩轻笑一声,“我不是救江不系……而是在救这些武林同道。”
“哦?”
赵书珩目视前方,鞋尖在紫藤轻踏而过,衣袍飘飘,颇有风度,轻声解释:
“江不系的剑,的确有几分真本事,听说他还不曾彻底踏入大宗师之境,可怕,当真可怕。”
他语气微微一沉。
“倘若没有那位一剪梅搅局,我等与江不系拼杀起来……我可活着,但其余人,皆要死。”
姜温序沉默少顷,“你对他的评价,竟这般高。”
“江不系此人,我已看出,他心不在正道,也不在魔门,为人处世,相当随性……或者说邪性。”赵书珩斟酌着说:
“若我等不曾招惹他,那他自也会给武林正道一个面子,行事讲道理,归礼数,可若当真惹恼了他,将我等屠尽,转投魔门,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赵书珩又想了想,
“此言,倒显得魔门好似是他的容身之所似的……如果是他,魔门的人该杀也会杀,不会因顾及得罪谁而手下留情。”
“若是如此,那他在北朝可再无去处。”姜温序却是不信江不系会如此莽撞。
赵书珩大笑道:“你以为他会在乎?在乎这些的人,会行刺皇帝?”
姜温序沉默,却是无法反驳。
“现在已是最好的结果,周丫头不曾出事,我等也一个没死,更没有把江不系逼入绝境,殊死一搏……”赵书珩微微摇头。
“我该感谢那一剪梅,若不是他,我还真找不到借口。”
姜温序颔首。
赵书珩忽的一笑,“不过嘛,你还是感谢我吧。
“若这帮武林同道死在定州,你的麻烦可是不小,如今,算你欠我个人情,记得还。”
“好。”姜温序颔首。
“你那婆娘,手艺可是不错,什么时候下个厨给我尝尝?”
提及自身夫人,姜温序的表情这才温和下来,叹了口气。
“她近些日子,有些不方便。”
“可是有喜了?”
“不曾,只是受了伤。”
“谁伤了她?”
“呵呵,不可说也。”
?
一众武林正道随着姜温序,快步离去,当下悬崖之侧,玉兰花下,只余江不系与不归娘子。
呼呼————
自江面吹来的风,透着几分湿气,又含着一抹玉兰花的甘甜……但更多的,是将不归娘子身上的清香送入鼻尖。
清甜,诱人,每每闻到,江不系皆觉心情舒畅。
“你的伤……”不归娘子将目光投向江不系的肩膀,粉唇嗫嚅。
这是她刺的,此刻看去,是如此触目惊心。
她有些想解释……她本以为,江不系会回身格开。
但江不系为了演得更为逼真,竟当真硬抗一剑。
但她又闭口不言。
解释这些,岂不显得她心中愧对江不系,乃至心疼,怜惜他?
魔门中人,最忌讳的,便是真心相待。
决不可让他人看出自己本意,唯有态度游离而又多变,让他人对自己捉摸不透,才是生存之道。
这是不归娘子在魔门长大,从而得出的经验。
“怎么?你要为我上药包扎吗?”江不系看出不归娘子神情的犹豫,侧目看她,语气含笑而又轻松。
不归娘子不语。
江不系侧目看了她一会儿,继而提着青冥,毫无高手风度靠着玉兰花树坐下。
“好了,我知道你还琢磨着望舒真气一事,说来可笑,堂堂九阙妖女,怎会拘泥于男女一事呢?这未免也太不符合你的格局。”
“不过话先说好,我不是伤及无辜的人,还望不归姐姐,哪怕看在我的面子上……”江不系轻叹了口气。
“别再动不动抓人家吓唬,你若当真想复仇,精进武艺,我这里还有一本道门的《十二正经》,只消姐姐给我点小奖励,也不是不能教……”
江不系话音未落,却见不归娘子侧目看他,居高临下,忽的问:
“在你眼里,什么是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