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十成真气,便要分化……落到每一本内功修得的真气之上,便只能分得两三成。
这对实战的影响自然不可估量,用一分便要少一分。
也就是江不系借着《小无相功》可同化其余真气,因此目前尚未出现真气亏空的时候。
但哪怕是他,当初在酒家之战,真气也是省着用的。
若当真能得这望舒真气,对实战上限与续航的好处,不言自明。
也只有江不系,林不归这种早已溢满丹田的江湖顶尖,才会考虑这种拔高蓝量上限的事……毕竟正常武夫连自个丹田都还没塞满,也就别谈什么上限了。
难怪林不归要来定州……江不系估摸着她已开始图谋复仇大计,这才想方设法精进武艺。
两人看似交谈良久,但在识海交流,也不外乎心念电闪,并未耗费多少时间。
姜念安伤势颇重,又是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淤血。
听得此地动静的武林正道仓促赶来,见状皆是不可置信,当即吵闹喧哗起来。
“袭击九阙千金,又掳走周家小姐,玄枢秘宗欺人太甚!”
“若是他日别时倒也罢了,此刻我等一众武林正道在此,玄枢秘宗此举岂不是把我们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定州可有玄枢秘宗的分舵!?”
正邪不两立,尤其是江湖采花贼大多出自玄枢秘宗,这魔门在江湖风评极差,此举便似点了火药,多少人提刀弄剑,势必要除魔卫道,正本清源。
藏锋道两位七剑并未这般冲动,但脸色也有几分难看,在场这么多高手,还能让个采花贼掳走周家千金……这事若传去江湖,的确是件极为丢脸的事。
江湖人把脑袋挂裤腰带上,翻来覆去,大多也就为一个‘名’字。
周老庄主踉跄着自人群冲出,见状眼睛一翻,好悬没能昏死过去。
他深知玄枢秘宗是为望舒之气而来,若想将周家小姐体内的望舒真气化为己用……唯有双修矣。
此被生擒,小女定是要受无穷折磨与凌辱,生不如死。
他不该让姜念安带着小女去暗室的,但此刻说这些已然无用。
周庄主敏锐察觉到在场武艺最强者非南侠江不系莫属。
人在江湖,眼力不可或缺,他连忙大步走近,毫不犹豫朝他下跪磕头,砰砰作响。
“江少侠!还望救救我女,事后让小女为您为奴做婢,让翠霞山庄满山弟子结草衔环……”
至于会不会被江不系的仇家牵连……他早已顾不得了,人命大于天。
江不系微微抬手,打断周庄主的话,却是夏令绾白裙若仙,轻飘飘赶来寒潭,站在江不系身侧,美目稍显茫然。
“三郎……”
师姐从头至尾都有些理解不了事态发展,她与三郎原先在此地玩的多快活呀,可莫名其妙就有诸多异状。
真可恶!
在周庄主渴求乞怜的目光中,江不系起身将姜念安送入师姐怀中,轻声道:
“这妮儿曾被玄枢秘宗盯上,此刻不可放松警惕,有第二个一剪梅,兴许就有第三个……师姐暂且照看她,我去会一会那玄枢妖人!”
如今不归娘子定是寻上那一剪梅了,江不系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或许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点被妖女的蛛网缠住了。
周庄主闻言大喜,又是重重磕头,江不系可受不得这般大礼,提剑抵在他的肩头,道:
“你女儿我会救回来,当下快去通知九阙姜温序。”
姜温序昨夜才抓住第一位一剪梅,如今明显忙于拷问一事,并不在此……若非如此,一剪梅怎么着也得忌惮几分。
至于陈湛羽……江不系举目四望,倒是没能瞧见他在何地,当下心中更沉,不再言语,运起轻功朝一剪梅遁去的方向紧追而去。
夏令绾抱着姜念安,俏脸更为茫然……但三郎的请求,她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诸多武林人士也是一同跟上,只是轻功差了江不系许多,速度有所不及。
其中一位颇为正气的挎刀大汉,站在人群中,眺望着江不系的背影,稍一思索,却是朝另一方向退去。
他乃是定南镖局总镖头,拓跋阀扶持的第三位暗桩……前两位暗桩于茶摊一役被夏令绾活生生打死,只余他一人。
本已对完成任务不抱希望,但如今翠霞山庄乱局四起,岂不是天赐良机?
当下寻一花园角落,吹声口哨,唤来专门培育的信鹰,匆匆忙忙给符离昧写了封信,简单交代了下比武招亲时发生的各方细节后。
他转而在信中简短提议,“指挥使身份不宜在北朝暴露,近来定州却多有人以一剪梅身份行事,颇为便利。”
“指挥使不妨也以此身份行事,定可混淆视听!”
写罢,他将信纸匆匆塞入信筒,放鹰飞去,直到信鹰离开视线,他才松了口气。
这任务便算完成了。
总镖头甫一转头,忽见一青衣剑客,按着剑柄,站在他身后,默默凝望着他,却不露一丝动静,好似男鬼。
总镖头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江不系!你,你不是已经走了!?”
去而复返者,正是江不系,他面色平和,道:
“一剪梅忽的现身翠霞山庄,我一直在想,场内有无细作……这才故作匆匆离去,暗地用天眼通观察。”
“可惜,一剪梅的内应没能寻到,倒是抓住了你这么个意外收获。”
“林妖女曾言,拓跋阀还有一位暗桩埋在翠霞山庄内,想来便是你罢。”
总镖头心中骇然,到底是谁说江不系莽啊?
但他养气之法颇为高明,骇然一瞬便已恢复神色,扯着笑道:“南侠何意……在下听不懂。”
“他在说谎。”测谎姨冷不丁开口。
江不系颔首,忧心林不归的安危,懒得同这种杂鱼多言,拔剑出鞘,准备来硬的,单听得总镖头几声惨叫后,便倒豆子般将符离昧卖了个干净。
符离昧也藏身暗处想杀我……局势怎么这么乱啊。
江不系擦拭着剑上血液自花园角落走出,夏令绾正抱着姜念安,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直勾勾盯着他看。
姜念安尚未昏厥,苍白脸上隐约浮着异彩,夏令绾倒是单纯多了,小声问:
“可是要阿姐帮忙?”
“照料好她便是。”江不系捏了捏师姐柔软滑腻的小脸蛋。
夏令绾不满扭开小脸,不喜欢被江不系当小丫头对待。
姜念安咳嗽一声,小声道:“谢谢东方大哥……”
江不系微微摇头,收剑入鞘,运起轻功落至望楼之上,辨认了下方向,脚步重踏,掠至远方。
夏令绾依依不舍望着江不系的背影,小声埋怨道:“一剪梅真可恶……”
“也是怨我。”姜念安轻叹一口气,“比武招亲一事,是我同爹爹的建议……舅舅本不想举办这个。”
夏令绾没搭理她,自顾走进一间静室……
?
翠霞山庄四面环江,周无遮拦,岛上却占地颇大,山石林立,地势复杂多变,多有奇景。
一剪梅并未贸然出岛,而是提着周家小姐,在岛上四窜游离,妄图暂且遮掩行踪,可身后那女子轻功极为高绝,武艺绝不在一剪梅之下,迟迟难以摆脱。
一剪梅听得身后劲风烈烈,脚步丝毫不停,毫无阻塞奔进一个又一个拐角,不归娘子不熟地形,一时之间还真被甩开几分。
很快的,两人奔至一处山谷,谷内两侧石壁,乃至狭隘小道,种着大片紫藤,一朵朵淡紫花卉好似柳条般垂落,谷内雾气氤氲,颇为雅致。
乃翠霞山庄四大奇景之一的空谷幽兰。
不归娘子面无表情,好似一介杀戮机括,寻着一剪梅来路脚印,很快的冲出逼仄谷道,眼前豁然开朗。
哗啦啦————
此地却是一悬崖之侧,一树巨大紫玉兰落在空地,树旁修有一观景小屋,海浪随着潮起潮落,拍打山石。
不归娘子虽是女子,但对美景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与欣赏之意,美目一转,只看那周家小姐被扔在树下,死生不知。
那一剪梅却是不见踪迹。
不归娘子美目轻眯,毫无保留放开感知,方圆数丈各方动静皆入心间……的确不曾感觉到第二个活人的气息。
一剪梅自知逃离不得,暂且抛下这女人跑了?
她心中并未放松警惕,快步飘至周家小姐近前。
周家小姐蜷缩在地,衣襟被晨雾打湿,妆容也花了些,发鬓凌乱,稍显狼狈,抬眼瞧见不归娘子,美目虚弱之余透着欣喜。
“你,你是那位女侠,可是来救……”
砰!
不归娘子面无表情掐住周家小姐的脖子,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将她按在树上,玉兰垂落,黛色如雪。
“救你?别天真了。”
周家小姐眼眸惊恐,却见不归娘子素手按在周家小姐的心口,探出真气。
少顷,不归娘子才松了口气,喃喃自语,“望舒真气还在……但一剪梅呢?当真跑了吗?”
她瞥向四周,这才瞧见,那一剪梅的黑袍与面具,已被随意丢在树旁角落。
人呢?就这么跑了?跳崖遁逃了吗?
不归娘子柳眉蹙得更紧,斟酌少顷,转而看向周家小姐,身为九阙自有阅历,发觉一个疑点,娇笑着问:
“这所谓一剪梅,似乎很熟悉翠霞山庄的地形啊?周小妹妹,这一剪梅,和你莫不是有何干系?”
“这比武招亲的乱子,该不会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周家小姐冷声反驳,“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噗嗤——
不归娘子素白细嫩的小手,活生生捅进周家小姐的小腹一寸,贯出几个血洞,鲜血横流,疼得周家小姐脸色骤然苍白。
不归娘子神情冷漠,嗓音漠然,
“别逼我动粗,我没什么耐心,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娘子,被我拉出肠子的画面,可是难看。”
周家小姐脸色更为惨白,只觉眼前这青春白嫩的少女,是如此面目可憎,惹人惊惧。
明明方才在擂台上,她是如此活泼意气,颇有正道女侠之风。
周家小姐被吓得说不出话。
不归娘子渐渐勾起一丝浅笑,“方才,陈湛羽现身时,你似乎挺高兴?”
周家小姐要眼神动了动。
“我在想,该不会,江湖有个误会……比如,世人皆道,陈湛羽三番五次纠缠于你,你身为正道千金,对这魔门妖人,本该不假辞色。”
“可实际上,你二人,早有一番情缘在身,是与不是?”
周家小姐的脸色更为难看,已是嘴唇发白,满是被人戳中心事的惊恐无措。
不归娘子这种阅历的老江湖……周家小姐有何秘密,自是不可能瞒过她。
林妖女当即娇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