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娘子翻了个白眼,这就叫上‘师侄’了?还说你们对江不系没想法?分明就是眼馋这般出色的子侄!
若不是怕被陆剑仙揍,恐怕都想抢人,让他拜入自己那一脉。
小师妹端正坐在江不系身侧,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用餐吃饭,好似当他不存在。
夏令绾则压根没怎么听懂,但听得‘比武招亲’四字,她这才有了反应,稍显生气道:
“三郎才不会参加什么招亲!”
“为何?”
“之前我问过她了。”夏令绾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小师妹,
“比武招亲,就是抢压寨夫人……压寨夫人,就是每天晚上躺一起睡觉。”
她扬起下巴,“床睡不下那么多人,只有我能和三郎一块睡。”
小师妹此刻才开口,问道:“那做一个能睡十几人的大床呢?”
“啊!?”夏令绾美目惊讶,“对喔!”
但她脸上又泛起为难之色,“可我心底不舒服……”
小师妹忽的转头望向江不系,目光颇为凶恶。
还说你和你姐姐没有一腿?
纪询声则忽道:“师侄今年二十三了吧?”
江不系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还未过二十三岁诞辰。”
“男儿家十六七岁便可成家立室,江湖儿女倒也未必着急,可二十三岁,还是太晚了,若传出去,还当大名鼎鼎的南侠无人愿嫁。”
“是啊是啊。”浓眉大眼的谭松迟此刻也插嘴,一唱一和,道:“是该给你寻一门亲事了。”
容娘子觉得自己的娘亲权威受到挑衅,向来镇定自若的神情当即一变,语气凶狠,
“呸!这种事轮得到你们说!?攀上一层姓陆的关系,还真把自己当三郎的长辈啦?”
可惜她的话,除了江不系,无人能听到。
纪询声便指了指自己的亲传弟子……那位高冷的剑修姐姐,
“疏儿乃我亲传,今年二十岁,天赋尚可,乃藏锋道年轻一辈武艺最高者,已达一品,再等几年,宗师有望。”
“若按天赋算,下一代道主,定是疏儿无疑,倒也配得上江师侄……你觉得疏儿怎么样?”
“啊?”名为疏儿的剑修姐姐……妹妹红了俏脸,手足无措,却没有反驳。
江不系的容貌,武艺,品性,皆没得挑剔,更何况……他竟然也算藏锋道真传。
这下连身份也无碍了……虽然是个刺王杀驾的反贼,但北朝的江湖儿女,尤其是年轻人,显然不会多么在乎这点。
甚至只会觉得‘行刺皇帝,真豪杰也’。
容娘子冷笑,“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没办法收你为弟子,便想通过联姻抢人!”
江不系当然不会娶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妹妹,当下想寻个定情信物,驳斥回去。
但他身上……嗯,思思没给他留,墨墨的定情信物——纸鸢与木鸢,早被江不系还了回去。
虞小妹则脸皮薄儿,不敢留,除此之外,南朝那边儿,其实还有一位……但不方便拿出来。
翻遍全身,居然只有林姐姐赠予他的木佩勉强够格,不过这玩意儿……林妖女本人肯定是没有定情信物这个想法的。
九阙妖女,顶多是和江不系玩玩,若真以为她会和你谈情说爱……这无疑便是掉进妖女的陷阱了。
江不系自问没有被林妖女的蛛网缠上,颇为清醒……只是偶尔会回味林姐姐的唇,大约一天回味七八次。
因为真的很甜。
但他还是自袖中取出贴身携带的木佩,歉意一笑。
“这……实不相瞒,我在江湖已有情缘,暂时不考虑婚配一事。”
纪询声与谭松迟也不便多说。
小师妹凝望着江不系手中的木佩,面纱下的俏脸洋溢起一抹莫名的笑。
心底对江不系的那点不满,霎时间烟消云散,不见踪迹,乃至隐有涟漪,好似一圈圈在心底淡淡荡漾开来。
若不是身份不对,她甚至还有几分奖励江不系一个亲亲的小冲动。
剑修妹妹失落垂下脸,却又不意外……江不系行走江湖七年之久,怎么可能没有红尘相伴呢?
谭松迟却不死心,看向小师妹,“听说,你是阳威剑一脉的弟子?”
小师妹微微颔首,疏远而又高冷。
七剑显然不会关注门下弟子给自己的剑起什么名字,也便没有多关注小师妹的身份。
“你同你江师兄,似乎很熟?方才还一块进来。”谭松迟一个大老粗,直言问:“对他可有意?”
“当然。”小师妹昂首,谈及男女事,丝毫不怯场,颇有云愿知之风。
在场几位藏锋道师妹都娇羞捂住脸,觉得这位同门又大胆又率真,真有勇气。
小师妹暗道自己这是在借此掩盖自己方才在大堂的失态,并不是真对他有男女之意,所以才这般大大方方。
谭松迟于是看向江不系。
江不系依旧拒绝,微微摇头,还是原话,“抱歉,在下已有情缘。”
“嘻嘻……”
小师妹刚一笑出声,便发觉自己的反应不对,又装模作样垂眼失落。
一众藏锋道门人皆是叹息,谭松迟只道:
“男人三妻四妾不算什么,江师侄日后也该与同门子弟多交流交流,若能有桩美谈,也算江湖佳话。”
夏令绾从一开始就听不太懂,晕乎乎的,只顾得吃饭。
她品尝一只肉包,顿感美味,将吃了一半的包子递到江不系嘴边,
“三郎,尝尝。”
江不系一口咬下,美滋滋享受着师姐的投喂……他打心眼里喜欢和师姐一同生活的滋味。
舒心,惬意,而又纯粹。
众人看出江不系心中的享受,几位年纪轻轻的女弟子于是更为惆怅。
说是三妻四妾,可那木佩情缘算一个,这位看上去呆呆的师姐……似乎又占了一个。
姜念安算是局外人,一直没怎么插话,直到吃罢,才轻快起身,邀请江不系一并乘船北渡。
?
翠霞山庄与霜月谷是姻亲关系,在武林正道人脉颇广,当江不系乘船泛舟,游于江面时,遥遥只见四面八方,游船好似片片落叶,数不胜数。
小师妹坐在船舷,双手稍显随意搭在身侧,薄纱随着江风微微拂动,眺望雾气朦胧的岛屿,轻声道:
“拓跋阀此前是想寻人杀你,只是恰巧被我们撞见,这才有所争斗,听闻还有一暗桩埋在岛内。
“他们料想不会放弃,小师兄此次上岛,切记小心。”
如今江不系与藏锋道‘认亲’,那这句师兄,她算是唤得心服口服。
夏令绾倚靠着船舷而坐,扬起俏脸,眯着美眸,吹着江风,惬意非常。
绾绾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只知同三郎在舟上吹风,很是舒服。
姜念安自乌篷里弯腰走出,抬手捂住被江风吹拂的发丝,好奇问:
“拓跋阀……唔,听说还有玄枢秘宗搅局,那周姐姐此次比武招亲,当真可太平办下去吗?”
“不太平才是好事,不怕玄枢秘宗和拓跋阀惹事,只怕他们藏身暗处,不漏鸡脚。”
江不系斟酌了下,他此次上岛,其实也没什么要事。
一剪梅已被姜温序生擒,只待他审问出什么线索,才可有下一步动作。
花花目前还在赶来翠霞山庄的路上,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撞见她。
余下之事,似乎只剩拔除拓跋阀的暗桩。
看似悠闲自在,但江不系凝望着云雾缭绕,翠峦叠嶂的岛屿,借由《黄庭经》的灵性直觉,隐约心有波澜。
此次比武招亲,定出意外,却又不知会发生何事……这下他算是明白,为何修《黄庭经》的,大都是一群道士了。
哪怕是江不系,此刻竟也有几分想要卜算一卦,解答心中疑问的冲动。
很快的,乘船来至岛屿近前,姜念安依旧热情朝江不系介绍。
“此岛名头简单,便唤翠霞,乃北朝天下五绝景之一,落日红云,江波澜漪,名气很大。”
“岛上又有四大奇景,哪怕东方大哥此次上岛无事,念安带大哥玩上一玩,说不定也能有所获。”
“当初爹爹便是在此岛,与娘亲结识,又在朝露花谷中,悟出《空谷花尽剑》……”
姜念安说道着,便瞧岛上花红遍野,水雾弥漫,连绵屋舍参差不齐,错落岛上,皆已红绸点缀。
码头之前,有位头戴帷帽的黄裙女子,凭栏而望,瞧见姜念安,当即朝这儿招手。
姜念安嗓音微喜,“周姐姐!”
容娘子则忽的现身,飘在江不系身侧,凝望着那位黄裙女子,神情凝重。
“这妮儿……身上阴气很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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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过渡章。
今天回了趟老家看望爷爷奶奶,回来码字时已经六点了。
只有6000字。
明天我看多补一点。
写得太少,还是日常,我会感觉有点水。
第93章 走马观花
“阴气?姨娘是怎么看出这种东西的?”
“望气术……阴阳,血煞,皆可看得,测谎也在此列,若修至精深,甚至还能看到气运一说。”
技多不压身,江不系稍显意动,打定主意苦修‘新华词典’。
容娘子没好气道:
“莫要心急……观察气运,测谎探心,皆乃元神修行才可掌握的要义,刚需精纯魂力,你修行时日尚短,先继续练《黄庭剑》便是。”
容娘子心底有些不情愿让江不系练这个……因为若江不系练会了,那她便无用了。
容娘子既不愿成为江不系的负担,更不想当一个只会飘来飘去的吉祥物……或许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吧。
容娘子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快四十岁了。
她自动忽略了自己沉睡的七年……睡觉时,年纪是不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