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就不错。
可惜不久便要同江不系分别,她委实没什么心情。
书房内,云愿知朝江不系柔柔一笑,嗓音柔软。
“希望你不要怪我这样绝情……正是因为你总牵动我的心绪,我怕有朝一日,你我之间有了层不可明说的东西在,所以,才该如此。”
什么是不可明说的东西?
男女之情。
江不系虽时常说些荒唐话,但并没有真正对云愿知展露过什么追求之意,甚至还寻云愿知谈心,让她不要多想,以防云愿知难堪。
虽然是抱过摸过,但双方都知道,那只是误会与权宜之策。
云愿知嗓音更柔,语气安静平和,好似同江不系讲故事般娓娓道来。
“你光明磊落,不愿借着那些误会,调戏作践于我,愿知心中都明白,是我自己的心乱了,这才想走。”
江不系叹了口气,“可你本就要走,同你的姐姐一起。”
“是,所以与其是在说给你听,不如说,愿知是在说给自己听。”云愿知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内心。
可越是这般大方,越能证明,她意已决。
云愿知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下衣襟,忽的噗嗤一笑。
“老爷,我这便走了,还望下次江湖相遇,愿知能心平气和,唤您一句‘喂,近来别来无恙啊’,‘给我写的小传,可是写完啦~’”
喂,是云愿知对江不系的专属称呼,老爷,则是她曾给江不系当过丫鬟。
说罢,云愿知转身便走,来至门前,轻拉门栓。
江不系望着云愿知纤细姣好的背影,其实早便有所预料。
方寸山那阵儿,倒还一切如常,可自从来了秦州,云愿知便总是心乱如麻,暗自苦恼。
她不会同寻常女子那般逆来顺受……她总会做出决断的。
这点也很像云所思……行动派,从不遮遮掩掩。
江不系想着孪生姐妹的相同,与不同,忽的开口,叫住了她。
“愿知。”
云愿知回眸而望,眼神似嗔含羞。
“你还想说些什么?”
江不系叹了口气,
“你同你姐姐,模样一般无二,我最开始,的确是有几分贪图色相……姐妹同侍嘛,哪个男人没有幻想过?”
云愿知静静听着,神情不见半分羞恼,“然后呢?”
“可你三番五次,强调什么你我之间绝无关系……但你我本就清白啊,好似你我之间还没开始,我就已经被你给甩了七八回。”
云愿知眼神动了动,轻声道:“让你不高兴……对不起,是我自己的心态有问……”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砰。
江不系走近,忽的抬手,按住房门,好似将云愿知壁咚在门上。
云愿知眼神茫然,她身形纤细,在外看去,近乎是缩在江不系怀中,楚楚可怜。
江不系道:“所以我现在打定主意,你姐姐我要娶,你,我也要娶。”
云愿知眨眨眼睛,听出江不系这回,不似玩笑话。
她白皙俏脸忽的涨红一片,粉唇嗫嚅,目光躲闪,但终归不是俗世女子,羞赧几息,她便强行稳住心神,迎着江不系的视线,冷笑一声。
“为何?只是因为我和姐姐一般模样?”
“你是你,她是她,我还能肤浅到只看容貌不成?”
云愿知冰冷神情,稍稍柔和一丝。
又听江不系道:“但你以为我会愿意看到,你用她的脸,未来同别的男人成亲吗?”
云愿知怒目而视,
“我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至今十七岁,不曾有婚配,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何况,你这念头真是霸道!”
“没错。”
“好,你可以试试,看看最后,到底是你能赢得我的心,还是我淡忘掉你。”
“拭目以待。”江不系松开手。
云愿知一扭小蛮腰,推门离去。
“愿知呀,说完啦?臭男人没欺负你吧?”
屋外,传来云所思关切嗓音,却没听到云愿知的回话。
只知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甚至‘噗通’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显然,小姨子又被某人弄得心中大乱,根本不似表面那般平静强势。
“愿知!愿知!?”
云所思嗓音不住关切,继而衣裙带风,冲进书房,提起江不系的衣领,面无表情。
“说,你对愿知都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有点上头,和她吵了几句。”江不系被人家姐姐当场抓包,不免心虚。
云所思银牙紧咬,提着江不系的衣领来回晃。
“那木佩又是怎么回事!?是哪个狐狸精送你的,我此前怎么不知道?说!”
?
原来你还惦记着这事儿?
“你的关注点怎么和别人不一样?方才我破案之姿,何等英勇,称得上当代‘展昭’,你怎么尽是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是老娘男人,我不关注这些,那关注什么!?”
江不系心虚道:“不归娘子。”
“又是她!怎么又是她,又是她!”
云所思被气得炸毛了,和江不系乒乒乓乓在书房扭打起来。
直到霍南桥抛着酒葫芦,脚步轻快来至门外,推门走进,小男女才安静下来。
霍公望着乱作一团的书房,啪嗒一声,酒葫芦砸在地上,儒雅俊朗的五官不免扭曲起来,气得霍公指着两人大骂。
“你们给书房弄得一团糟,还怎么议事!?”
这是重点吗?原来这人是个强迫症。
?
院中石亭,小桥流水,花树灿烂。
云所思端着茶壶来至石亭,一袭青裙,乌发垂在腰后,随着走动间轻轻摇曳。
江不系侧目望去,心动不已。
公主好漂亮喔。
她温婉娴静,为江不系斟了壶茶,侧脸平静,皇家教育下的仪态无可挑剔。
后衣袖掩面,在情郎面前,露出本性,朝江不系附耳道:
“霍公酷爱喝茶,此乃朝廷贡茶‘小龙团’,自‘大龙团’改良而来,百两一克,这是霍公自己带过来的。”
“我贪了一张茶饼,待会儿找机会给你,你留着自己喝,别请客,明白吗?”
“什么是大龙团?”
“茶名,你只要知道这很贵就好了。”
“茶饼算什么……朝廷的赏赐才是大头。”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抠搜,我能给你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
“殿下靠谱!”
“嘻嘻。”
霍公面无表情望着当朝公主和情郎窃窃私语,商议着怎么从他这儿捞好处。
————
本来说这章彻底写完。
但还差个两千字左右收个尾巴。
? 第87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1w,终)
明面上,云所思同江不系只是高不可攀的公主,与求而不得的追求者关系。
因此云所思并未在外人面前与江不系过于亲密,简单耳语几句便放下茶壶飘然退去。
只是没走远,小丫鬟们在花园搭了凉棚躺椅,漪清公主优哉游哉,品茶赏花,美目则有事没事往这儿瞥上一眼。
霍公望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茶杯,又看向江不系的,顿觉失笑,
“漪清公主今年十七岁,七岁入宫……天子一众皇子公主中,便属她容貌最佳,又晓琴棋书画,四书五经。”
“习武天分更位列皇室榜首,如今已是一品武者,再沉淀一年,料想便可突破。”
“这般掌上明珠,竟被你小子挖了过去,若是被天子知晓,也不知是何等表情。”
江不系稍显惊讶,“她还懂乐?”
他想象了一下爱玩爱闹的刁蛮小公主抚琴奏曲的模样……想象不出。
在霍公稍显有趣的视线中,江不系起身端起茶壶,为他添了杯茶,直言问:
“南朝皇帝被我刺杀,距今不过两个月,正值权力交接之时,本是大好之机……皇帝为何迟迟不下达南征之令,反倒是江湖各个野心家闻风而动,乱象四起。”
言下之意……就是因为这皇帝犹犹豫豫,两月都没个准信,才会有秦州这糟心事。
南朝皇帝都被宰了,哪怕你不南征,怎么着也该有些小动作,试探也好,摩擦也罢……而不是如现今这般,像个死人,半天不出气。
茶水滚烫,溅出几滴,霍公不着痕迹用指尖擦去,才端起茶杯。
“你倒是心直口快,半点不忌讳。”
“我是江湖人,不混庙堂,有话直说自然好过弯弯绕绕。”
霍公哑然失笑,“单纯的江湖人,会行刺天子吗?”
“不能是因快意恩仇?”江不系反驳。
他和南朝皇帝,的确有仇,这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