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内满是沉寂氛围,隐约透着一丝古怪。
深夜跑来寡妇闺房,再如何有正当理由,也不是很合适,于是江不系主动给燕王妃寻着由头,道:
“还望夫人莫怪在下唐突,此刻正值多事之秋,若夫人卧床不起,恐生事端。”
“你倒是有心。”燕王妃的嗓音隐约透着一丝笑意,看出江不系的小心思。
“那在下这便过来,解毒无需多做什么,你我二人手掌相抵,我自会传去解毒真气。”
但话音落下,却是再度沉寂少顷。
江不系都觉几分尴尬。
他看出来了,燕王妃明显不似江湖女子那般不拘小节……不是很情愿让他帮忙。
王妃待他,看似态度和善,实则距离感分明,这也正常,此世男女之防大于天,何况于两人身份……
“呸,真会装。”容娘子自江不系体内飘出,小手叉腰,鼻孔看人。
“你也别用什么《长春令》啦!直接扑上去,她保管欲拒还迎,暗自享受!”
江不系无视容娘子的话,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忽听燕王妃开口。
“过来。”
嗓音一如既往的贵气,听不出什么异常。
“tui!”容娘子抱起胸脯,别过小脸。
江不系来至软榻前,隐约可见幔帐之后,一双华贵醉人,黑白分明的美目盯着他看,少顷,一只手缓缓探出幔帐。
“有劳江少侠了。”
燕王妃似乎只穿了件单薄里衣,素白小手五指修长而又纤细,肌肤白嫩,隐约可见皮肤之下几根血管。
之后便是莲藕般的纤美小臂,其上浮着一层薄汗,似有水光。
这皮肤状态不像四十岁的妇人,更像十八岁的少女,嫩得吓人,好似一捏就能出水。
随着深红薄纱被这只手扯出一丝缝隙,内里的气味当即争先恐后挤出幔帐之外。
炙热,幽香,而又粘稠。
江不系半蹲下来,握住燕王妃的素手,触感软糯,令人情不自禁想上下摩挲,细细把玩。
他控制住杂思,闭目凝神,渡去真气。
燕王妃似乎练过武功,经脉甚是宽敞,只是不知修行何等内功,得去丹田之处瞧瞧。
但如此便算是握住王妃命脉,稍有不慎便要中招,岳母大人不发火才怪,江不系自有分寸,只顾排毒。
燕王妃却是个有眼界的,“这是长春真气?”
“为了得到它,废了我不少心思。”
燕王妃想了想,“当今江湖,《十二正经》少有秘籍实物,大都记在心间,口口相传,
《长春令》唯有不归娘子与上代不归林掌门通晓,其余长老弟子所学不外乎阉割版,不可能有解毒之效。”
她的语气稍显惊讶,“所以少侠这内功,是从不归娘子手上得来?”
“差点被她吃干抹净。”江不系神情稍显心悸。
“切记,绝不可同妖女走得太近。”燕王妃以长辈的身份,告诫江不系一句,才忽的问:
“少侠籍贯何处?”
“清州一处平平无奇的山下小镇,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江不系闭目回答。
“山间出隐士,江湖出少年。”
燕王妃感慨一句,并未再多言什么,屋里安静下来,可忽然间,江不系耳根微动,手中微紧。
“嗯……”
燕王妃被他捏疼了,美目显出几分莫名,还未问询,忽听屋外传来一声急促刺耳的喊杀声。
“刺客!”
江不系还未彻底清除王妃体内毒素,当下也顾不得继续陪岳母大人闲扯,蹭地起身,
“果真来了!”
刺客夜袭并不意外,若非如此,燕王妃也不会匆匆休整一番,着急便走,只是不知为何偏偏中毒,这才耽搁如此久。
“夫人速速穿衣收拾,我……”
江不系话音未落,忽见窗纸缝隙透出一丝火光。
下个刹那,‘轰’地一声,似有炸药在门外引燃,磅礴的冲击力震碎门扉窗户,桌椅陈设眨眼间化作碎屑朝屋内角落的两人挤压拥来。
“霹雳丸!?”
江不系作为南朝人,自是了解来自墨染江的得意之作。
心念电转间,他毫不犹豫扯开深红薄纱,一个熊抱便将侧躺在软榻的寡妇搂了起来。
虽不知燕王妃武功如何,但先保护她肯定错不了。
燕王妃被江不系一个熊抱环住,整个人近乎被压在他怀中,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稍稍惊讶,气度不凡,波澜不惊。
怀中的燕王妃软乎极了,江不系甚至感觉不到骨头,还当自己没抱紧,又用了几分力。
江不系眼角余光却是瞧见软榻之侧,杂乱落着一件贴身衣物……似是被汗液浸湿,绣着金线的深红肚兜?
燕王妃喜欢裸睡吗?
此刻大敌当前,他没心思多想,却见燕王妃连忙自他怀中探出小手……抓向肚兜。
江不系:?
他顿知燕王妃是不想私密衣物落在外面,被什么男人瞧见……不过看这势头,哪怕肚兜落在外面也是化作飞灰的下场。
但他还是眼疾手快,抓起肚兜就往怀里塞。
燕王妃:?
他又想到,自己虽没看清燕王妃的穿着打扮,但肯定没穿多少,转而撩起春被,盖在王妃身上。
下一刹那,磅礴的冲击力猝然震碎屋舍别院,轰然塌陷。
别院之外却已是刀光剑影,杀作一团。
“保护王妃!!”
“尼玛是霹雳丸!”
别院之内,爆喝四起,屈九歌等一众门客满脸是血,将兵刃自身前刺客身前抽出,望向王妃闺房,却见火光冲天,皆是目眦欲裂。
本当刺客是为云家姐妹而来,不曾想还想连燕王妃也一并杀了!?这是嫌死的贵人不够多,唯恐圣人不打仗!?
下一刻,便见滔天光火之中拉出一道身影。
江不系单手抱着燕王妃冲出火势,长靴在屋脊滑出两条凹槽,瓦片纷飞,衣角略带火星,滑步扭身。
继而侧目望向别院之内,另一只手则将腰后青冥拔出三寸。
“江少侠!”众人表情刹那一喜。
江不系速度太快,惯性甚大,燕王妃差点被甩了出去,却觉一只有力大手紧紧怀抱着她。
王妃顾不得多想,美目极为冰冷,望向四周。
夜色之下,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四面八方,街巷屋内,不断有穿着夜行衣的蒙面杀手持兵冲来。
远处屋顶,更有多位黑衣人起落间,形若苍鹰,大步而来,速度快得吓人,高手众多。
江不系蹙眉,屈九歌一刀砍下刺客首级,猛地一脚将其踹开,回首爆喝。
“不可恋战,速往紫菱城去!”
江不系举目四望,云家姐妹在院中一个起落,站至身侧。
“走!摸不清刺客虚实,不便硬碰硬!”云愿知也顾不得自己娘亲被江不系抱,语气微急。
轰!
又是数颗霹雳丸砸下,别院附近的居民仓皇逃窜,镇上火光四起,裴弦驾着燕王妃的马车在长街横冲直撞,朝江不系猛喝。
“走!”
江不系自不犹豫,抱着王妃脚步重踏,整个人在夜空爆射而出,稳稳落在疾驰马车穹顶。
后单手扣住车厢上檐,翻身踏在车架驭位,抱着燕王妃冲进车厢,将她搁置在厢内榻上。
忽然,一柄短剑猝然自夜空中飞出,刺破车厢窗帘,竟正好射向江不系后脑。
燕王妃惊声道:“小心暗箭!”
却瞧这南朝少侠头也不回,单是随意歪头,短剑便自他脸侧擦过不足三寸,他则忽的抬手,指尖夹住短剑,猛地回身一抛!
短剑原路返回,只听得车厢外惨叫一声,有人当空栽倒,后又被仓促马蹄碾为肉泥!
探目一瞧,多少黑衣刺客策马疾驰,自街边巷口猛地撞出,一拉缰绳,朝马车飞奔而来。
“追!”
裴弦驾着马车,四匹高头大马在小镇长街横冲直撞,街上行人骇然惊悚,忙不迭向侧躲闪,一路撞到不知多少小摊物料。
黑衣刺客紧随其后,寸步不让。
云所思骑着乌骓,自拐角猛地撞出,乌发扎成利落马尾,来至马车之侧,纵身一跃踏上车架,抬手勾过乌骓缰绳,手脚麻利将其绑在马车之前。
这个时候,她还惦记着自己小情郎的汗血宝马……真会持家啊。
云愿知也运起轻功撞入车厢之内,衣裙染血,手提长剑,清冷俏脸透着几分疲惫。
“暂且不知杀手身份,但看武功路数,明显不是一拨人,可霹雳丸在北朝并不多,我推测定是有人暗地提供。”
“拓跋阀。”云所思咬牙切齿,“附近,只有他们才能大批量提供此物。”
“拓跋阀是南朝的人,堂而皇之参与此事,正合幕后之人的意图……他们大抵只是背了黑锅。”
江不系自车厢窗口探头望去,身后追兵愈发接近,他保持冷静,随口分析一句。
便解开腰后青冥,撩开车帘,大踏步走出。
“你们俩儿在车厢内保护王妃……”
放下车帘,又听得他在外对裴弦语气急促,说道:
“裴姐姐专心驾车,追兵我来对付!”
车厢内,母女三人对视一眼,姐妹俩儿神情皆是不免担忧。
只有燕王妃美目迟疑,欲言又止……
她的贴身肚兜,这小子怎么给顺走了?
这还要得回来吗?
?
“看灯龙喽~看!是傩戏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