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顾长歌突然扯下腰间玉佩捏碎：“既然你以医道为杀，那我便以杀证道！”
碎玉中迸发一道血色剑芒，所过之处，九枚赤针纷纷断裂。
更可怕的是，剑芒余势不减，竟顺着那些金色丝线溯源而上，直接刺入白先生心口！
“噗！”
白先生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血洞。
那伤口边缘，赫然有细小的血色符文在蠕动，正是他刚才用来抽离顾长歌生机的夺命针法！
“以彼之道……”
顾长歌擦去嘴角血迹，“还施彼身。”
白先生张了张嘴，惊恐的看着顾长歌，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下一刻，他就整个人便烟消云散，化为飞灰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了。
将人打败，顾长歌眼前一黑，身形从半空之中跌落下来。
“师父！！！”妲己九条雪白狐尾倏地展开，如云絮般将他稳稳托住，缓缓带回地面。
“咳咳……”
顾长歌咳出一口淤血，整个人几乎瘫在妲己的狐尾上，却还强撑着摆摆手：“无妨，不过是灵力反噬……”
他如今的肉体和修为被压制的实在是太低了，又如此频繁的使用灵力，难免就有些吃不消。
妲己急得眼眶发红，三条尾巴卷成软垫让他靠着，另外两条尾巴忙着擦他嘴角血迹。
“您还说没事！这混蛋的针都扎进心脉了！”
妲己手忙脚乱地翻找丹药，“您稍等，徒儿给您找丹药。”
“急什么。”顾长歌虚弱地敲了下她额头，“死不了。”
顾长歌索性整个人陷进毛茸茸的狐尾里，“正好……让为师试试你这些年游历有没有偷懒……”
顾长歌并不觉得自己作为师父，如此虚弱的被徒弟所救有什么丢人的。
徒弟嘛，就是用来养老和伺候的，就当他提前享受了。
妲己噗嗤笑出声，九条尾巴小心地裹成个雪白茧子：“知道啦～徒儿这就带您去寻灵泉疗伤。”
妲己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师父……您刚才摔下来的样子，好像被雷劈糊的麻雀哦……”
“孽徒！”顾长歌气得又咳起来，“等为师好了的！”
“好好好～到时候随您责罚～”
妲己哼着小曲儿，尾巴卷着师父轻巧跃起，朝着山谷之处而去。
现在妲己倒是挺开心，觉得自己可以在虚弱的师父面前蹬鼻子上脸了。
谁知道接下来几天，妲己不仅没能蹬鼻子上脸，反倒是被顾长歌给折腾的不轻。
天刚蒙蒙亮，妲己就被顾长歌用一根狗尾巴草挠醒了鼻子。
“师父！您干嘛啊！”
“今日要喝紫灵贝熬的晨露。”顾长歌闭目养神，说得轻描淡写，“记得用青玉碗盛。”
妲己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九条尾巴都耷拉着：“那得去深海……离这儿三千里啊……”
“嗯？”顾长歌眼皮都没抬，“昨日的雪鳟蒸老了半息。”
妲己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徒儿这就去！”
等妲己风尘仆仆地捧着青玉碗回来，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她浑身湿漉漉的，尾巴上还挂着几根海草，显然经历了一场“友好协商”。
顾长歌接过碗，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贝肉呢？”
“啊？”妲己呆住。
“紫灵贝的肉最是养胃。”顾长歌叹气，“你该不会只取了水就回来了吧？”
妲己：“……”
————
“师父，您尝尝这个！”
妲己献宝似的捧着一盘焦黑的……东西？
顾长歌用筷子戳了戳：“这是？”
“糖醋灵鲤！”妲己骄傲地挺起胸膛，“之前游历六界的时候，我在人间有名的食斋里待过一段时间，这糖醋灵鲤的菜谱就是那家大厨教我的。”
顾长歌看着筷子上粘着的、疑似鱼鳞的黑色片状物，沉默片刻，“大厨没教你做饭之前要先清理吗？”
妲己：“……”
顾长歌冒着被毒死的风险尝了尝，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看向妲己的目光带着几分沉痛。
“虽然为师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些折腾你，但也不至于这么恨我吧。”
“师父这是什么话？徒儿伺候您天经地义！”
顾长歌放下筷子，“太难吃了，这是我吃过最难吃的饭菜。”
妲己：“……”
她气鼓鼓地转身要走，却被顾长歌叫住：“去哪？”
“给师父重做！”
————
“师父，水放好啦！”
妲己欢快地甩着尾巴，指着自己用狐火烧热的温泉。
为了调温度，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还专门从百里外摘了花瓣撒上去。
顾长歌试了试水温：“太热。”
妲己连忙运起妖力降温。
“又太凉。”
再加温。
“现在太烫。”
妲己：“……”
她咬牙切齿地又调整了几次，终于看到师父满意地踏入水中。
结果刚要转身离去，就听到背后传来师傅悠悠的声音，“这花不好，香气太魅，下次记得采些青玉竹，那比较符合你师父我的气质。”
“……”
————
月明星稀，妲己蜷缩在洞口的草堆上打瞌睡。
忽然感觉身上一暖，竟是顾长歌的外袍落在了身上。
“师、师父？”
妲己迷迷糊糊地抬头，“您怎么醒了？”
“进去睡。”顾长歌指了指洞内铺好的软榻，“夜里风大。”
妲己感动得眼泪汪汪：“师父您对我真好！”
“嗯。”顾长歌面不改色，“明日记得去采天山雪莲，要刚绽放的。”
妲己：“……”
她就知道！
翌日，妲己认命的从万里之外采来了天山雪莲，结果刚一到顾长歌附近，就嗅到了陌生的气息。
妲己面色一变，随手将雪莲别在发间纵身一跃，飞至顾长歌面前。
只见顾长歌十米之外，一黑袍老者正与之对峙。
妲己还未开言询问，顾长歌扫了她一眼，“为师让你采天山雪莲是煲汤喝的，你怎么用来当头花了？”
“……”
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
第753章 星光如虹
顾长歌也终于是想起了正事儿，转而看向那黑袍老者。
“这位前辈……”顾长歌眼珠子一转，故作虚弱地靠在树边，脸色苍白如纸，“不知您是何人……”
“少装模作样！”黑袍老者怒喝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你毁了我的计划！死不足惜！”
地面骤然裂开，数十条漆黑锁链破土而出！
顾长歌眼神一凛，刚要抬手，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妲己……为师旧伤复发……”
妲己正啃着半路摘的野果，闻言差点噎住：“啊？哦！”
她手忙脚乱擦擦嘴，九条尾巴瞬间绷直，看来师父还要接着偷懒，那就让她把这惹人烦的老头解决了吧。
“接着！”
顾长歌突然甩出一道流光。
妲己下意识接住，掌心一沉，只见师父往日里常用的星辰剑已然落入手中。
冰冷的剑柄入手，剑身流淌着银河般的微光。
妲己傻眼了：“师父！我甚少使剑！”
“多练练就会了。”
顾长歌不知从哪摸出把瓜子，“叮”的弹出一粒击在剑身上，星辰剑顿时发出清越龙吟，带着妲己的手腕自动挽了个剑花。
老者见状，脸上皱纹气得直抖：“好！好得很！竟拿老夫当磨剑石？！”
他黑袍鼓荡，锁链骤然化作九条黑蛟扑来，妲己尖叫一声，被星辰剑带着腾空而起，剑光如瀑泻落。
“手腕下沉三寸！”顾长歌边嗑瓜子边指点，“这招星垂平野要配合腰力——你抖什么抖？砍他啊！”
妲己手忙脚乱地劈砍，九条尾巴炸成蒲公英：“师父！这剑自己乱动！”
并非是妲己实力太弱，只是她往常习惯用妖力和法术，更别说这些星辰剑是师父往日里的配剑。
剑意和威力实在是太强大，她一时之间有些控制不住。
“那是剑意共鸣。”
顾长歌悠哉地又弹出粒瓜子，精准打偏一道偷袭妲己的黑芒，“说明你天赋不错，就算是练剑也能成为一方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