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的气息在急速衰落。
显然,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而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张明煌收回剑指,黑袍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尊正在崩解的佛陀,目光平静。
眼前的存在,自然是陈江流。
张明煌是在徐原失踪后便开始寻找。
只是徐原的消失牵扯到四圣的手段,哪怕是他想要追查,也得花上一番功夫。
后来,他收到了界墙战场积分榜上的消息。
有个叫徐原的存在,积分上涨得极为恐怖。
所积累的功勋值,都足以兑换一个【灵官】、【龙君】、【天将】一类位格的天位了。
联邦再三探查,甚至动用了天位权柄,得到的回复却是没有问题。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这位“徐原”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消息传到张明煌耳中,再加上这个名字干出的那些事,他便无比确定。
这界墙战场功勋榜上的徐原,就是他刚收的亲传弟子。
也只有这一位,才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毕竟徐原的惹事能力,他可是有目共睹的。
在太阴道场的事,在昆仑道场的事,如今在界墙战场上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左证。
张明煌一路追查下去,最后查到了法华道场。
查到了陈江流对徐原做过的手脚,那所谓的“灌顶”,那所谓的“人体大丹”。
这一下,直接将张明煌的怒火点爆了。
真武道场,向来以护犊子闻名。
你法华道场算老几?
敢出手教训真武道场的弟子,而且还是亲传?
一怒之下,张明煌直接顺着陈江流留下的痕迹追杀了上来。
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一遍又一遍,将其打爆。
姿态霸道至此,法华道场却至今没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出面维护。
无他,因为张明煌背后的牵扯,也不小。
双方若是不断地搬出自家的后台,那事情就无法收场了。
此刻,陈江流再无先前的气焰。
他稳住了那尊快要崩碎的金身,开口时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徐原他勾连星空万族,斩杀我法华道场的弟子,故而我才对其出手。”
“但未曾想过取其性命,只是想将其擒住,考究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四圣那边派来的卧底。”
陈江流话音刚落,张明煌便是一声冷笑。
他再度并指为剑,作势便要一指挥出,再斩一次,将眼前这尊金身彻底打爆。
陈江流亡魂大冒。
那一指看上去朴实无华,只有一道纯粹的剑光,但其中蕴含的,是天位权柄的全力催动。
这些天来,他已被张明煌斩爆数次,每一次都是金身崩碎、佛光溃散,靠着法华道场万年底蕴才勉强重塑。
这一次若再挨上一记,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
恐怕不是重创,而是被彻底斩杀、磨灭。
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另一道声音。
“张明煌道友,停手吧。再打下去,就真得将他打死了。”
张明煌的手指顿住。
虚空中缓缓走出三人。
衣袍的细微纹饰处,能看到各自道场的印记。
昆仑、太阴、须弥净土。
三人并肩而立,神色各异。
张明煌收回剑指,负手而立,目光仍冷冷地落在陈江流身上。
陈江流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早就感知到,他与张明煌的战斗有不少存在正在围观。
其中这三位便直接来到了这片星域附近。
他摸不准这三人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清楚他们是在算计真武道场,还是在算计法华道场。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毕竟真武道场在天人道场中人缘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
这渊源要追溯到当年的真武祖师,那位脾气古怪、不近人情的武道祖师,得罪过不少人。
而张明煌作为真武祖师的亲子,天然便承接了一部分当年真武祖师身上的因果。
这仇怨,不是一代人能消解的。
陈江流心中大定,念头急转。
既然如此,不如递一把刀上去。
他稳了稳气息,沉声开口。
“我之前这般做,并非无的放矢。我确实在徐原身上感受到了四圣的气息。”
“那少年绝对与四圣那边有着断不开的联系。”
“此事关乎人类联邦的安危,我法华道场不过是先行探查而已。”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将“追杀人族天才”说成了“探查四圣卧底”。
刀已经递出去了,剩下的事便无需他再多虑。
自会有人接过这把刀,去算计张明煌,去算计真武道场。
然而出乎陈江流预料的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杀意骤然降临。
不是来自张明煌。
是来自太阴道场那位存在。
一抹幽冷的月华无声流转,在陈江流周身飘散而过,寒意刺骨,威胁之意纯粹而直白。
“陈江流。”
太阴道场的存在开口,声音清冷如月下寒泉。
“我等作为长辈,如此攻讦一个小辈,是否太过难看了些?”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况且,这徐原我太阴道场是知晓的。他是我人类联邦的妖孽天才,是皓月序列之上的存在。”
“甚至我太阴祖师对徐原都多有夸赞,你这般所说,莫非是对我太阴祖师不敬?觉得我太阴祖师,也与四圣有所牵连不成?”
陈江流的冷汗,一瞬间就流了下来。
这种先扣帽子、再讲其他的老辈子打法,着实令人防不胜防。他
递出去的刀,非但没有伤到张明煌,反倒被太阴道场一把接住,反手捅回了自己身上。
随后,昆仑道场与须弥净土之人也纷纷开口附和。
“我昆仑道场亦不觉徐原与四圣有所牵连,这其中必然有所误会。”
“须弥净土亦是如此。”
两人口中直接提及了自家道场的名号,摆明了是要为徐原站台。
陈江流一下子愣住了。
联邦二十家天人道场,什么时候这般和睦了?
真武道场的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
能引动其他道场出面,甚至连太阴祖师都站出来为其背书?
他心中稍一思索,便明白了。
这或许不是真武道场的原因,而是那个名为徐原的少年。
是那个少年,才引动了多家道场现身为其背书。
这番言语,实际上也是暗中警告此刻还在窥探此方发生一切的各家道场。
勿要对徐原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
三家道场这般表态之后,便转向一旁的张明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便让我等将这位法华道场的道友带下去吧。此间事情疑点太多,着实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张明煌看着三人,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下一刻,三人便连同陈江流一同消失了。
只留下张明煌一人立在虚空之中,若有所思。
对于杀不杀死陈江流,他并不在意。
况且眼前的陈江流,到底是不是最终的真身,还不一定呢。
法华道场的情况他自然清楚。
在过去的历史中,他曾数次见到名为“陈江流”的存在身死。
但过不了多久,便会再冒出一个新的“陈江流”来。
他怀疑陈江流的真身,或许便是法华道场那位深藏不露的法华祖师。
若方才真将那人斩杀了,指不定会引出什么乱子。
故而将其打得濒死之后,便任由其他道场接手了。
他之所以采取这般手段,一是为了出气,二是为了维护真武道场的脸面,三便是为了警告暗中窥探真武道场的那些存在。
不过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张明煌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徐原在太阴道场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