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说。
“很好。”
“那便让我看看……”
月光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你能把这太阴主殿,闹出多大的动静。”
徐原心如明镜。
只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外面那些老怪物定然会第一时间冲进来。
他们会借着“保护”的名义,行探索与算计之实。
二十座天人道场貌合神离,谁不想趁乱捞些好处?
他早已看透这一点。
姜明月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瞳孔中已是一片纯粹的银白。
那一瞬间,整个太阴主殿的月光都凝滞了。
九轮明月在她身后同时亮起,但那九轮明月,竟没有一轮相同。
不同的月相,在同一片虚空中轮转。
它们化作一圈璀璨的光轮,在姜明月身后缓缓转动。
每转一周,她的气息便沉凝一分,周围的月光便浓郁一重。
光轮运转的轨迹,仿佛暗合某种天地至理,让人看一眼便心神摇曳。
姜明月开口,声音变得缥缈空灵,如从九天之外传来。
“我的道骨大神通,与你的道骨一般,都与星辰有关。”
她抬起手,九轮明月随之而动。
“但我的神通,只与月亮有关。”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其名……【九相帝身】。”
话音未落……
她消失了。
徐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在他的感知中,姜明月消失得彻彻底底。
气息、杀意、存在感,一切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徐原征战至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手段。
下一瞬……
一柄月光凝成的刀刃,从他身后刺来。
刀刃现形的刹那,徐原眉心的【天尊赐福】疯狂示警。
他没有回头。
焚天戟向后横扫……
“铛……!!!”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太阴主殿都在颤抖。
月光凝成的刀刃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辉,如亿万萤火飘散。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真气与气血在虚空中疯狂对撞,爆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仅仅是一次碰撞。
徐原的虎口……裂开了。
鲜血迸射而出,在月光中拖出一道殷红的轨迹。
他的瞳孔再次收缩。
那一瞬间,他清晰感知到了在姜明月的气血中,蕴含着一股霸道的力量。
那股力量霸道至极,直接撕开了他的真气防御,破开了他的气血护体,仿佛刀切豆腐一般,势如破竹。
若是这一刀结结实实斩在他身上……
他心中飞快估算。
山脉龙魂加持的气血护盾,恐怕撑不过一息便会被破开。
但紧接着,还有已经蜕变的【水火仙衣】神通。
那道以八卦离炎气和三千弱水气质变融合而成的防御神通,应该能挡下这一击的余威。
因为这一刀,胜只胜在隐蔽二字。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至于力道本身姜明月这一刀的力量数值,其实算不得多强。
真正可怕的,是她气血中蕴含的那种特殊力量。
那种力量的质量,远远凌驾于真气之上。
他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罡气。
这就是真气与武道真意融合后蜕变而生的产物……罡气。
其质量之高,竟能如此轻易地撕开他的防御。
徐原握紧焚天戟,鲜血顺着戟杆滴落。
他看着前方虚空中缓缓重新凝聚的姜明月,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发炽烈。
“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姜明月站在月光之中,身后九相轮转。
她看着徐原,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不过真气境的少年,竟然能凭战斗本能挡下她那一刀。
“有意思。”
她也说了一句。
月光星辉如漫天萤火飘散,姜明月的身影在点点银光中重新凝聚。
她望着徐原,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叹。
“反应很快。”
身后九轮月相缓缓轮转,她的声音清冷如旧,却多了一丝认真:
“这是我九相帝身中的【新月·隐】。你能反应过来,着实不错。”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抬起,似能穿透太阴主殿的无形屏障,望见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老怪物。
“本来还有诸多神异未曾展现。”
她轻声说。
“但为了防止场外那些老家伙干涉,只能速战速决了。”
她看向徐原,眼神认真得近乎郑重:
“今日这场较量,便到此为止。日后你我同境界时,再补上。”
语气笃定,仿佛接下来的攻击,必能强势镇压眼前这个少年。
话音落下……
她身后那轮由九种月相凝成的光轮,开始疯狂流转。
最终,定格在其中一轮之上。
【盈凸·力】
这一瞬间,姜明月的气质彻底变了。
她依旧是那个清冷的月宫仙子,但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却如山岳崩塌、如海啸滔天。
月光在她周身凝成实质,隐隐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那是力之极致,是盈凸之相的权柄具现。
她抬手。
一剑斩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剑法,只有最简单、最纯粹、最暴力的一剑。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一连串低沉的轰鸣……
轰轰轰轰轰!!!
那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连绵炸响,又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徐原瞳孔收缩,却没有退。
他双手握紧焚天戟,体内气血沸腾如岩浆,百万斤巨力全部灌入戟身,迎着那一剑横扫而去……
“铛……!!!”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太阴主殿都在颤抖。
下一瞬,徐原脸色骤变。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焚天戟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发出近乎哀鸣的嗡鸣声,戟身上的七情之力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戟杆流淌。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徐原抬头看向姜明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一剑的力量,远远超越了百万斤。
他甚至无法估算那一剑到底有多重……百万斤?
还是更多?
他只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