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旁边那几个差头,早已气绝身亡。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吕冲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清周元的身影时,涣散的瞳孔中,竟流露出一股极致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撤……快撤……”
“有……洗髓……”
话音未落。
四面八方的屋顶之上,巷道深处,突然涌现出无数身影。
有身穿各色皮甲的山匪,也有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神秘人。
密密麻麻,不下数百。
瞬间便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薛敏见状,心头猛地一沉。
这伙贼人,竟然有如此之多!
但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牌楼顶端的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静静矗立,却散发着三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机。
竟然……全都是洗髓境!
最左边那人,身穿黑袍,看不清样貌。
可他旁边的两人,薛敏却认得!
黑风山,青龙寨!
大寨主,赵青峰!
二寨主,段飞!
......
第95章 我想试试
望着那三道身影,薛敏整个人如坠冰窟。
赵青峰!段飞!
这两个名字在巡防营的卷宗里,意味着血与火。
她身为百户,多次带队清剿黑风山的山匪,对这二人的凶名再清楚不过。
血饮狂刀赵青峰,通臂猿段飞。
两人都是成名已久的洗髓境高手,更是黑风十二寨中排名第一的青龙寨正副寨主,说是黑风山匪首中的头两号人物也不为过。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薛敏一颗心直往下沉,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周元。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一双美眸却死死盯着高处,全身紧绷,戒备到了极点。
周元刚刚问她关于洗髓境实力对比的话,此刻在她脑中不断回响。
“有些猜测,但没想到会来三个。”周元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确实料到此地必有埋伏,甚至可能有洗髓境坐镇。
可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三位洗髓,近十名易筋,外加数百名实力不俗的武者压阵。
这阵仗,比当初魏天河带人截杀自己时,还要恐怖数倍。
你……
薛敏听完,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可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周元面前夸下海口,说能抵挡洗髓境百招,便硬生生将埋怨的话咽了回去。
所谓的叫板,不过是仗着家传秘法能勉强周旋。
真要生死相搏,她没有半分胜算。
更何况,现在是三个!
还是凶名赫赫的赵青峰与段飞!
这两人,就算是巡防营中的千户大人亲至,也未必敢说能稳赢。
今日之局,是她从军以来,最凶险的一次。
与薛敏的凝重不同,周元只是扫了高处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四周。
他更想知道,布下此局的,究竟是谁?
或者说,都有谁参与了进来?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锁定了几个与山匪装束截然不同的黑衣人。
这些人气息沉凝,站位隐隐将山匪都排斥在外,显然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是山匪,那便只能是洛川城内的人。
魏天河?
这念头一闪而过。
魏天河忌惮董墨那换血境的实力,将自己引出城外下杀手,合情合理。
可周元仔细感知,却发现为首那黑袍洗髓境的气息,与那日魏天河所扮的黑袍人截然不同。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那黑袍人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
那人背负着一把阔背大刀,身形轮廓与那日在醉春楼外一闪而过的雨中人影,渐渐重合。
从废掉王腾飞,到今日围杀自己,此人都在。
他究竟是谁?
就在周元思索之际,一旁的薛敏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脸上最后一丝惊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将门虎女的镇定。
她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赵大当家,别来无恙。我只当你是穷凶极恶的匪首,却也算条敢作敢当的汉子,没想到今天也学会了玩这种阴谋诡计!”
高台之上,居中一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原来是薛家丫头,倒是个意外之喜。”
赵青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我血饮狂刀赵青峰行事,何须阴谋诡计。”
他顿了顿,肃杀之气陡然升腾。
“只不过,这周元杀我孩儿,不用些手段,他又怎肯踏出洛川城那龟壳?我,又如何为我儿报仇!”
话音落下,一股属于洗髓境强者的恐怖气机轰然爆发,如山洪般压向广场。
他的视线穿过薛敏,像两把淬毒的尖刀,死死钉在周元身上。
滔天杀机,扑面而来。
周元却依旧平静,回望着赵青峰,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无非是勾结城中势力,里应外合,报那杀子之仇罢了。
他更好奇的,是那群黑衣人的身份,以及那个神秘的蓑衣人。
“一会我带巡防营甲士拖住他们,你立刻带上吕冲,冲出去报信!”
薛敏被赵青峰的气机压得气血翻涌,却强撑着,飞快地对周元下令。
这是眼下唯一稳妥的办法。
“嗯……”周元沉吟着,“我想试试……”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这是命令!”
薛敏猛地打断他,身上散发出属于巡防营百户的威严。
作为此地官职最高之人,她有权调度在场所有人。
“我知道你锻骨境就能逆斩易筋,如今突破易筋,或许真有和我一样叫板洗髓的实力。”
“但你要清楚,所谓叫板,不过是能勉强抗衡!如何能与真正的洗髓高手正面厮杀?更何况对方是三位!”
“我能做的,只有依靠军阵,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
薛敏柳眉倒竖,瞪了周元一眼。
若非看在周元实力不俗,又是巡检司的人,她根本懒得多说半句。
军令如山,岂容质疑。
周元微微一怔。
眼前这个女子,倒真有几分将门虎女的风范,临危不乱,行事果决。
她的判断,似乎是眼下最好的方案。
只是,她算错了一点。
如今的周元,可不仅仅是能“叫板”洗髓境那么简单。
“列阵!”
薛敏不再理会周元,转身厉声喝道。
身后数十名甲士闻令而动,迅速组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将周元和重伤的吕冲护在中央。
巡防营能镇压商盟,震慑山匪,除却实力不俗的高手之外,靠的便是巡防营甲士之间的紧密配合。
这也是薛敏最后的依仗。
“哼,若是全员齐备的巡防营,老子还忌惮三分。就凭这几十号歪瓜裂枣,也想挡住我们?”
一旁的段飞发出一声嗤笑,满脸不屑。
“大当家,不必劳你动手!我先带弟兄们冲一冲,破了这龟壳阵!”
“正好也见识见识,这薛家丫头叫板洗髓的本事,有几分成色!”
说罢,段飞大喝一声,拎着一根混铁棍,带着一群山匪便朝军阵冲杀而来。
“杜馆主。”赵青峰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元,“劳烦你守住下山的路口,莫要放走任何一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