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昨日他们及时报信,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多谢周师傅赏!多谢周师傅!”几名帮众接过银子,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周元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宋涛的方向。
“那小子,怎么回事?”
一名机灵的帮众连忙回答:“回周师傅,自从他姐姐宋芳和那个锻骨境的张浩订婚后,这宋涛就仗着他未来姐夫的势,在巷子里横行霸道,拉了伙人收什么平安钱。我们帮主忌惮那个张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原来如此。
周元心中泛起一丝波澜,这世道,还真是变得快。不过一个锻骨境的靠山,就让宋涛这样的人也敢出来称王称霸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多管。
乱世之中,这种狐假虎威的小角色多如牛毛,只要别惹到自己头上就行。
“看好我姐。”
周元丢下四个字,吩咐几人好生保护姐姐的安危,便不再停留,径直往青阳武馆赶去。
……
此刻的青阳武馆,早已不复往日的肃穆。
演武场上张灯结彩,到处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
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周元随意扫了一眼,发现来客中不乏气息强横之辈,最低的也是锻骨境界。
这些人大多是洛川县内其他武馆的馆主或核心弟子。
而在主座之上,馆主朱孝文正与两名年过半百的老者谈笑风生。
那两人虽已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周身气息渊渟岳峙,赫然也是洗髓境界的强者。
看样子,应是与朱孝文私交甚笃的朋友。
周元收回视线,在角落里找了个还算宽敞的桌位坐下。
刚一坐定,邻桌的交谈声便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都是今天的正主,王腾飞。
“王腾飞当真是人中之龙啊!不到二十岁的易筋境,放眼整个洛川县,也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是啊,青阳武馆这回可是捡到宝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众人对王腾飞赞不绝口之时,一个压低了的嗓音突然响起。
“除了王腾飞这件喜事,我昨晚还听说了一件大事。”
此话一出,立刻勾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
“何事?”
那人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才缓缓说道:“听说昨晚,有易筋境界的黑风山山匪潜入城中,不仅劫了赵山水的囚车,还顺手把县尊大人的千金,刘蓉小姐给绑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山匪的胆子,竟然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敢派易筋境强者深入内城绑人?还是县尊的女儿?
“后来呢?那伙山匪怎么样了?”有人按捺不住,急切地追问后续。
“后来……”那人顿了顿,似乎在享受众人聚焦的感觉,“后来,那伙山匪在城外,被人给一锅端了。连那个易筋境的头目,也死了。”
“死了?被巡防营的人干掉的?”
“不是。”爆料那人摇了摇头,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据说,干掉他们所有人的,只有一个武者。而且,只是锻骨境界。”
一瞬间,整个角落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以锻骨,斩易筋!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越阶杀伐,竟然真的发生了?
淬体四境,一境一重天,这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想要跨越,难如登天。
“此人是谁?”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爆料人的身上。
可惜,那人却是摸了摸后脑勺,一脸遗憾地说道:“这就不知道了。我只听门中师兄提了个大概,说此人也是咱们洛川县某个武馆的弟子。因为蓉小姐被绑一事,事关县尊脸面,所以消息暂时被衙门压下了。不过我觉着,这种事瞒不住的,最多几天,消息就会传遍全城。”
没能听到那个神秘强者的具体姓名,周围之人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但心中却都在飞速猜测,究竟是哪个武馆,培养出了这等逆天的妖孽。
此时,坐在上首的朱孝文正轻捋着颌下山羊胡,与身旁两位老友相谈甚欢。
其中一人举杯笑道:“朱兄,恭喜了!青阳武馆出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易筋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另一人也附和道:“如此一来,数月之后的武馆会武,青阳武馆定然能争得一席之地了。”
听着周围的恭维和赞叹,朱孝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中很是受用。
今日将根本图授予王腾飞,自己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有了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日后养老挡拳,也能安心不少。
毕竟,他年轻时脾气火爆,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就在朱孝文暗自思索之际。
“砰!”
武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朱孝文见状,眉头顿时微皱。
来人正是他的女儿,朱梦然。
只见她发丝凌乱,一袭白裙也沾染了些许尘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淡雅。
在全场宾客诧异的注视下,朱梦然跌跌撞撞地跑到朱孝文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父亲……不好了……”
“王师弟……王师弟他……”
朱梦然喘息着,脸上满是惊惶与不敢置信。
“王师弟他,被人废了!”
......
第63章 谢洪武登门
朱梦然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喜气洋洋的演武场上轰然炸响。
满场的喧嚣与恭维,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未散去,却已凝固成一副滑稽的模样。
朱孝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机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身下的红木大椅应声化为齑粉。
属于洗髓境界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山洪般席卷全场。
桌上的杯盏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
坐在主座旁的那两位洗髓境老者,也是神色一变,面露惊容。
王腾飞,不到二十岁的易筋境,青阳武馆未来的希望,就这么废了?
谁干的?谁敢这么干?
周元坐在角落,心中也是微起波澜。
他料到王腾飞的嚣张跋扈迟早会招来报复,却没想到这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有人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场内的宾客们在朱孝文那骇人的气势下,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短暂的死寂过后,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起身,仓皇地向朱孝文拱手告辞。
“朱馆主,我家中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朱馆主节哀,改日再来拜访!”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人声鼎沸的演武场便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青阳武馆的一众核心弟子,还有那满地的狼藉。
朱孝文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但他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几个呼吸之后,便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收敛了那股骇人的气势。
“把人,抬到书房。”他的嗓音干涩,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韩明等人不敢怠慢,连忙抬着一个担架,快步跟在朱孝文身后。
书房内。
王腾飞被小心地放在床榻上。
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骼已尽数断裂。
周元瞥了一眼,确认此人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朱孝文上前,伸手搭在王腾飞的脉搏上,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也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武馆大弟子沈和推门而入,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王腾飞,脸上满是忧色。
“师父,师弟他……如何了?”
“筋脉尽断,丹田破碎。”朱孝文缓缓闭上双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彻底废了。”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个前途无量的易筋境天才,就这么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朱孝文猛地睁开眼,凛冽的杀机一闪而过,他转向韩明。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明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道出。
“昨日……昨日王师弟在望江楼摆宴,庆贺自己突破易筋境,还……还请了醉春楼的头牌张怜儿作陪。”
韩明说得断断续续,他知道师父素来不喜弟子沾染风月场所。
果然,朱孝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继续说。”
“王师弟在酒桌上,当众说要为张怜儿赎身。可谁知,长松武馆的秦烈突然闯了进来,也要张怜儿去他房中陪酒。”
长松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