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中有易筋境高手,不是你一个锻骨境能应付的。立即返回北城巡检司,不得擅离职守!”
周元恍若未闻,他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城门闸门,冰冷地对旁边的戍卒吐出三个字。
“开闸门。”
戍卒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薛人杰,不敢妄动。
薛人杰见自己被公然无视,一股怒意直冲头顶。
他堂堂巡防营百户,易筋境强者,竟被一个外城武馆出身的小小差头如此轻慢。
“我给你五息时间,从这里消失。”
李通见状,赶紧上前劝道:“周元兄弟,别冲动,薛百户也是为了你好……”
“五。”
薛人杰根本不理会,开始计数,周遭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四。”
周元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将手放在了冰冷的铁木闸门上。
“三。”
“二。”
薛人杰的耐心已经耗尽,属于易筋境的威压开始弥漫,他已经准备出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一”字刚要出口。
周元动了。
他沉腰,躬身,右臂肌肉坟起,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踞。
只听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间迸发。
“起!”
嘎吱!
那需要数名壮汉合力,或是借助绞盘才能缓缓升起的千斤闸门,竟在他的单臂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寸一寸地被硬生生抬了起来!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薛人杰准备出手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即将脱口的“一”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徐岩更是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李通和周围的戍卒、甲士,一个个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何等恐怖的巨力!
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周元单臂举着闸门,为自己让出一条通路。
下一瞬,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瞬间冲出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晨雾之中。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薛人杰一眼。
……
此刻,通往黑风山的官道旁,一处荒庙前。
许青衣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
连番奔逃,不仅人困马乏,连拉车的几匹健马都开始口吐白沫。
“许副寨主,兄弟们实在跑不动了,在此歇歇脚吧。”一名山匪喘着粗气恳求道,“这里离洛川城已经很远了。”
“不行。”许青衣断然拒绝,“再坚持一个时辰便到黑风山地界,在此休息,风险太大。”
“许哥。”车帘被掀开,赵山水探出头来,满不在乎地说道,“这荒山野岭的,官府那帮废物应该找不到我们,我看弟兄们确实是乏了”
看见少主发话,许青衣只好点头同意。
一行人进入荒庙,生火烤肉。
酒足饭饱之后,赵山水擦了擦嘴角的油腻,一双阴鸷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瞟向马车上两个昏迷的女子。
“许哥,我们为何要去飞云绣楼?”
许青衣将与魏家的谋划和盘托出。
“那个女人是刘文举的女儿?”赵山水听罢,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
他在巡防营大牢里没少遭罪,对县尊刘文举恨之入骨。
一股邪火夹杂着恨意从他心底升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赵山水站起身,径直走向马车,准备将刘蓉抱下来。
“少主不可!”许青衣闪身拦住他,“此女是用来牵制刘文举的,若是破了她的身子,必会引来刘文举的疯狂报复,坏了大事!”
“那又如何!”赵山水此刻有些精虫上脑,“我们黑风山,还怕他一个小小县尊不成?”
看着赵山水执拗的样子,许青衣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车上另一个身影。
“少主若实在心急,就动她吧。”
赵山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周婷。他知道许青衣在寨中地位不低,不好过于驳他面子,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马车,一把将昏迷的周婷扛在肩上,大步走进了荒庙深处。
许青衣微微摇头,找了个空地闭目盘膝,开始调息恢复。
然而,仅仅过了十数息。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荒庙的门口,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荒庙门口的那道身影,孤身一人,却带着一股席卷而来的风雪寒意。
一众山匪先是警惕,但看清来人只有一个,且气机不过是锻骨境界时,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不过是一个区区的锻骨境武者,能翻起什么浪花。
周元没有理会那些杂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石凳上那个悠然把玩飞刀的青衣书生身上。
许青衣。
竟然是他。
周元心头微沉,但周身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戾气,却未曾消减半分。
他开门见山,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劫走的女子呢?”
许青衣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元。
一个锻骨境,也敢用这种口气质问他?
倒是一旁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山匪,先是朝着荒庙深处瞥了一眼,随后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淫笑。
“正在里面快活呢,你要是来得再晚点,说不定还能听个响……”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滔天气息轰然爆发!
......
第60章 还有谁,想起舞!
周元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那名山匪面前。
没有半分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这名山匪唤作周麻子,乃是火云寨的一名堂主,踏入锻骨境多年,实力在众人中并不算弱。
可面对这一拳,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对抗一座倾倒的山岳,根本无从抵挡。
滔天的巨力在其上酝酿,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庙门上。
“轰隆!”
本就腐朽的庙门应声炸裂,木屑与灰尘四散飞溅。
这一幕,让原本还在看戏的山匪们齐齐变了脸色。
周麻子,就这么被一拳打废了?
就连一直气定神闲的许青衣,指间翻飞的飞刀也骤然停下,玩味的姿态消失不见。
庙门被撞开,灰尘弥漫中,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赵山水正准备解开周婷的衣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急忙转头望去。
一个魁梧的身影,正站在门口,逆着光,宛如从地狱走出的魔神。
周元!
当周元看清地上衣衫不整、陷入昏迷的姐姐时,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化为焚尽八荒的怒焰。
龙象巨力,全面加持!
撼山拳!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整个人化作炮弹,直冲赵山水。
“放肆!”
庙外的许青衣终于反应过来,属于易筋境强者的速度全面爆发,身形一闪,挡在了周元与赵山水之间。
“阁下未免太狂妄了!上来就下此重手,可知我们是黑风……”
许青衣的话音未落。
周元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双掌之上。
砰!
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巨力,排山倒海般传来。
这股力量,粗略估计,怕是有数千斤之巨!
许青衣引以为傲的易筋境修为,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他只感觉双臂骨骼都在哀鸣,整个人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那座无头神像之上,将神像撞得粉碎。
赵山水彻底傻了。
连易筋境的许青衣,都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他明明和自己一样,只是锻骨境啊!
淬体四境,阶级森严,跨越大境界作战,这怎么可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赵山水不敢多想,唯一的念头就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