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薇凑上前来，看清了地上的景象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他刚刚的言行举止，还有内劲……和真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啊！”
傀儡术这种东西，她并非一无所知。
比如六欲魔宗用秘法炼制的银尸，也算是傀儡的一种。
可那些银尸行动僵硬，毫无神智，
与眼前这个能和周元打得有来有回的“史森”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周元没有说话，缓缓站直了身体，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忽然想起了在战船上，无意间听到的史森与那个老仆之间的对话。
当时只觉得这史森精神不正常，疯疯癫癫，
现在想来，每一句话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深意。
一个傀儡，竟然察觉到了自己是被操控的，甚至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情感”。
然后，为了挣脱束缚，他亲手杀死了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或许就是操控者的老仆。
周元想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滩已经无法分辨形状的模糊血肉。
如果史森是傀儡，那这个老仆又是什么身份？
幽幻岛，从那诡异的黑雾，到如今这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化劲傀儡，处处都透着一股邪门。
这里面藏着的秘密，恐怕远比几颗九阳果要大得多。
不过，周元也只是想了想，便很快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管他什么秘密，现在史森和老关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线索全断，再探究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他思索之间，数道强悍的气息由远及近，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朝着滩涂这边飞速掠来。
“嗖！嗖！嗖！”
片刻之后，几道人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沙地之上，为首之人，正是靖夜司青州分部的校尉，程修远。
在他身后，燕惊鸿等一众小队队长也悉数到场，一个个神情肃穆，气息沉凝。
“拜见程校尉！”
沈灵薇见到来人，心头一松，连忙抱拳行礼。
“没受伤吧？”
程修远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凝重。
他的视线在沈灵薇和周元身上飞快扫过，看到周元赤裸着上身，左肩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眉头拧得更紧了。
“史森呢？”
他沉声发问，目光已经开始在周围的江面上搜寻，
“让他乘船跑了？”
程修远从正面带队攻打幽幻岛，一路上可以说是摧枯拉朽，将那些乌合之众杀得片甲不留。
可他把整个岛屿都快翻过来了，也没找到匪首史森的影子。
直到收到沈灵薇那条语焉不详的紧急传讯，他才心头一沉，立刻带着人火速赶来。
在他想来，肯定是周元和沈灵薇发现了史森的踪迹，但实力不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离。
毕竟，那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化劲高手。
他身后的燕惊鸿等人，此刻也是一脸警惕，气血暗暗流转，防备着可能从任何角落发起的偷袭。
关于史森的卷宗，他们都看过。
此人不仅实力强横，战斗经验更是老辣到了极点，心机深沉，诡谲多变，是那种最难缠的对手。
面对程修远的问话，沈灵薇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周元。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程修远和燕惊鸿等人都是一愣。
周元会意，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上前一步，平静地抱了抱拳。
他那张沾着些许血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禀告校尉。”
“匪首史森，已伏诛！”
......
第293章 你...你不要乱来...
周元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偌大的滩涂，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浪涛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程修远带来的那几名小队队长，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
程修远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疑：
“你把史森……给杀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史森！
一个成名已久的化劲高手，心性狠辣，手段诡谲。
就算是他亲自出手，有把握拿下，也绝对要费上一番不小的手脚。
周元？一个换血境武者？
这怎么可能！
他身后的燕惊鸿等人，目光更是如同利剑一般，齐刷刷地钉在周元身上，
审视，怀疑，更多的还是无法理解。
前几天，周元在府城连斩三名暗劲武者，消息传开，已经让他们足够震撼。
可那终究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毕竟靖夜司历史上，最顶尖的那几位妖孽，也曾有过类似的惊人战绩。
但今天，是化劲！
跨越一个大境界，斩杀一名货真价实的化劲武者？
这已经不是震撼了，这是在颠覆他们数十年来的武道认知！
他们宁愿相信是史森自己不小心掉进江里淹死了，也不愿相信眼前这个事实。
面对着一道道几乎要将自己洞穿的目光，周元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知道，这种事情，解释再多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朝着自己脚边那堆零碎的“残骸”示意了一下。
“尸体在这儿。”
众人的视线，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汇聚过去。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在寂静的滩涂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这是史森？”
程修远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东西上时，脸上的惊疑瞬间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震惊所取代。
那根本不是一具尸体！
虽然被周元踩得七零八落，但残存的半边脸庞，依稀还能辨认出史森的样貌。
可那破碎的头颅和胸腔里，没有血肉，没有脏器，
只有一堆堆泛着金属冷光的精密零件和断裂的线路，在月色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傀儡？”
程修远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他身为青州靖夜司的校尉，位高权重，见识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只一眼，他就从这堆复杂的构件中，判断出了这“史森”的真实身份。
傀儡？！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炸雷，在燕惊鸿等人耳边轰然炸响。
他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了上来。
当看清地上那堆“零件”的瞬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匪夷所思。
纵横幽幻岛数年，让青州沿海无数商旅闻风丧胆的匪首史森，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具傀儡？
这简直比周元杀了史森还要离奇！
然而，短暂的呆滞过后，一个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念头，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周元，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震撼，惊骇，甚至还带着一丝……敬畏！
是啊，就算史森是傀儡又如何？
刚才那股铺天盖地的化劲威压，他们隔着老远都感受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作假！
现场激斗留下的痕迹，那被掀起数尺的沙土，那被劲力拦腰折断的大树，无一不在说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何等惨烈的大战！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周元，真的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打爆了一具拥有化劲实力的恐怖傀儡！
他们仿佛正在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靖夜司引以为傲的十大序列，那些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存在，也从未有人能做到这般匪夷所思的壮举！
周元，以换血境之身，刷新了靖夜司，乃至整个大周王朝武道界认知的上限！
人群中，燕惊鸿、王志、钟大有三人站在一起，脸色变幻不定，精彩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周元那身精壮的上身，看着他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不久前，他们虽然震惊于周元的实力，但内心深处，依旧存着一丝优越感。
毕竟，周元异血锁死武道前路，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们天赋家世皆是不俗，未来突破内练几乎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