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孙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周元马前,拱手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您所料不错,孙府之内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洗髓境和易筋境的武者看家护院。卑职已带人将孙府踏平,所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周元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办事效率。
“干得不错。”
他收回望向东华山的视线,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既然这老乌龟已经把人都调走了,那我们便去山上会会他。”
“这一次,毕其功于一役。”
话音落下,周元双腿一夹马腹,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当先朝着东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跟上!”
孙灿爆喝一声,立刻翻身上马,带着那群同样杀红了眼的县兵,紧随其后。
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县尊段明远看着绝尘而去的队伍,又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县城,脸上神情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咬牙,一狠心,也催动马匹跟了上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上了周元这条船,现在想下,也晚了!
……
与此同时,东华山深处。
山高林密,十几道身影正在崎岖的山路上慌不择路地飞奔。
这群人个个狼狈不堪,身上衣衫破碎,沾满了泥土与血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为首之人,正是几天前还意气风发的秦文元。
此刻的他,嘴角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面色苍白如纸,
虽然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该死!那老东西的龟灵劲……好生霸道!”
秦文元一边奔逃,一边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低声咒骂。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前几天,山匪的神机弩眼看就要消耗殆尽,他正准备一鼓作气,将这群乌合之众彻底剿灭。
谁知,山匪的援兵突然杀到。
那群人来历不明,配合默契,最可怕的是,他们手里竟然也有神机弩!
一番激战,他带来的县兵被打得溃不成军,无奈之下,他只能拉下脸面向周元求援。
可还没等到援兵,今天,一个暗劲宗师突然出现。
仅仅一招。
那老者一手龟灵劲,便摧枯拉朽般击溃了他的所有防御。
几百县兵被屠戮殆尽,只有他拼死带着张晓月和赵大柱杀了出重围。
“秦哥……”
在他身后,浑身血污的赵大柱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正是被神机弩射中肩膀的张晓月。
赵大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数百丈外,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的黑影,又看了看前方黑不见底的密林,声音焦急。
“你说……队长他……他还能赶来吗?”
秦文元喘着粗气,声音沉重:“周元能不能来,已经没用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和绝望。
“那是暗劲武者!内练宗师!和我们换血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周元就算融合了异血,能杀换血五层,可在那等存在面前,又能如何?”
赵大柱闻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秦文元说的是事实。
内练和换血,是劲力和气血的差距,是质的区别。
刚刚那老者的龟灵劲一出,他引以为傲的护体血罡,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撕碎。那种无力感,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心头发寒。
可不知为何,理智告诉他已经没了希望,但心底深处,却依旧对那个总是出人意料的队长,抱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秦文元似乎想起了什么,沉声分析道:“那暗劲老者,似乎并未下死手,应该是顾忌我们靖夜使的身份。我们必须趁现在,逃出东华山!”
“好!”
赵大柱不再多言,只是闷着头,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
东华山,某座山峰之巅。
一个身形佝偻,驼着背的老者迎风而立,凛冽的山风吹得他身上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身旁,还站着三道人影。
其中一人,正是孙家家主孙德宗。
另外两人,则是东华山的两名匪首。
“老祖神威盖世!一出手便不同凡响!前几日还嚣张跋扈的靖夜司小辈,今日还不是被打得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其中一个只有换血一层的山匪当家,满脸谄媚地奉承道。
孙家老祖却仿佛没听见一般,那一双浑浊的老眼,只是死死盯着山下那几道正在仓皇逃窜的蝼蚁。
片刻之后,他才用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开口。
“派去县城报信的人,出发多久了?”
孙德宗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禀告老祖,已经出发了三个时辰。”
“嗯……”孙家老祖点了点头,“算算时间,那周元小儿,也该到了。”
他声音一沉,透出森然的杀机。
“既然如此,这几个小辈,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今日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将周元引上山,好在城外将其截杀,以报连日来欺辱孙家之恨!
孙德宗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快意,当即领命。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小的令旗,对着山下,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用力挥舞了几下。
霎时间,下方那茫茫山林之中,无数潜伏的黑影瞬间窜出,如同一道道黑色的潮水,朝着秦文元几人逃离的方向汹涌而去!
做完这一切,孙德宗又转头,看向那两名山匪当家,语气变得阴冷。
“两位当家,莫非还想在此处看戏不成?”
“还不随我等一同下去,取了那几个靖夜司小儿的性命!”
那两人浑身一颤,连忙神色一肃,抱拳领命。
“是!”
“我等,遵命!”
......
第267章 竖子,敢尔!
东华山,密林深处。
“噗嗤!”
秦文元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
他强行催动秘法,周身翻滚的气血化作一道冲击,硬生生将扑上来的十几个山匪震飞出去。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瞬间就被更多的黑影填满。
“秦哥!”
赵大柱背着昏迷的张晓月,声音里透着绝望。
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尽是深可见骨的刀伤,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身后的追兵如同附骨之蛆,包围圈在不断缩小,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林间的黑影向两侧分开,一行人簇拥着一个面带笑意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孙德宗。
他身后,跟着东华山的两名匪首,以及孙家仅存的几名换血境武者。
孙德宗的视线在狼狈不堪的秦文元身上扫过,像是欣赏着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脸上满是戏谑。
“跑啊,怎么不跑了?”
秦文元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孙德,厉声喝道:“孙德宗!你敢勾结山匪,围杀我靖夜司的人!你这是在找死!是在给孙家招来灭顶之灾!”
“哈哈哈!”
孙德宗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轻蔑:“天真!真是天真!”
“秦文元啊秦文元,你和周元比,差得太远了!若是他在此,绝不会说出你这般幼稚之言。”
“你找死!”
被当众拿来与周元比较,而且还是以这种羞辱的方式,秦文元瞬间被激怒,理智被怒火吞噬,咆哮着便要冲杀过去。
“呵。”孙德宗早有准备,只是冷笑一声,轻轻挥了挥手。
“嗖嗖嗖!”
侧翼的密林中,早已埋伏好的数架神机弩瞬间激发,密集的弩箭如同一张死亡大网,朝着秦文元当头罩下!
秦文元脸色剧变,只能狼狈地挥舞着长刀格挡,在箭雨中疲于奔命,本就所剩无几的气血被急剧消耗。
“杀!”
在神机弩的掩护下,山匪与孙家武者一拥而上。
“啊!”
“噗!”
秦文元带来的最后几十名县兵,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便被彻底淹没在人潮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滚开!”
赵大柱将张晓月轻轻放在一棵树下,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赤手空拳地朝着人群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