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醉仙楼,他全程就像个背景板,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对付一群山匪,总该轮到他表现了吧?
“区区一群山匪,不用你亲自动手?”秦文元主动站了出来,抱拳请命,“交给我便是!明日一早,我保证把这东华山给踏平了!”
在他看来,自己好歹也是换血四层的高手,对付两个换血一层,那不是手到擒来?
孙灿也在一旁附和:“秦兄说得是,也该让这帮泥腿子见识见识我靖夜司的手段了。”
“明日?”
周元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
“太迟了,今晚就去。”
“啊?”张晓月愣了一下,小脸上满是疑惑,“今晚就动身?用得着这么急吗?不过是一群山匪……”
周元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东华山的山匪,难对付的不是实力,而是地势。”
“此山易守难攻,而且我收到消息,他们的山寨里,立着几架神机弩。”
“神机弩?!”
秦文元脸上的自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骇然。
作为靖夜司的新人,他再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不过。
那可是青州六大派之一,千机门的杰作!据说威力强劲的型号,连换血境武者的护体血罡都能轻易洞穿!
孙灿和张晓月对视一眼,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显然也听过神机弩的威名。
周元继续说道:“而且,你们觉得,盘踞东华县多年的孙家,会和这东华山上的匪寇没有一点关系吗?”
“我们今天刚到,就在醉仙楼搞出这么大动静。必须趁着孙家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上山之前,先一步动手。”
“若是等他们有了准备,依托地利和神机弩,我们想攻上去,伤亡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听到这番分析,众人都是心头一凛。
就连一直对周元颇有微词的秦文元,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周元的考虑确实比他周全得多。
“那我现在就出发!”秦文元再次起身,这次的神情严肃了许多,“剿匪之事,就交给我们!我带孙灿和晓月前去便可!”
“慢着。”周元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文元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他。
周元淡淡开口:“孙灿留下,赵大柱跟你去。”
“为什么?”秦文元脱口而出。
正准备起身的孙灿也是一愣。
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第五小队里,秦文元、孙灿、张晓月才是一个小圈子的,周元和赵大柱是另一伙。
现在秦文元主动请缨,带的自然是自己人。
可周元却偏偏要把孙灿换下来,换上他自己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周元没有解释,只是不容置疑地说道:“孙灿,我另有任务。”
秦文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多问。
真要论实力,换血三层的赵大柱,确实比刚入换血二层的孙灿要强。带上赵大柱,此行把握也更大一些。
他只能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安排。
很快,秦文元便带着张晓月和赵大柱,点齐了县衙里为数不多的兵丁,趁着夜色,直奔东华山而去。
偌大的会客堂,只剩下了周元和孙灿两人。
周元看向孙灿,终于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听说,你是刑名出身?”
孙灿精神一振,连忙躬身回答:“回禀队长,在下加入靖夜司之前,曾是明川府的总捕头。”
周元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状纸,扔在了孙灿面前的桌上。
“这些,是今天下午让段明远搜集来的状子,状告孙家和两大帮派以及其他望族的。”
孙灿拿起一份,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微微一动。
强占田产,逼良为娼,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他本就是干这个的,在他看来,审讯犯人,抄没家产,可比去东华山跟那群亡命徒打生打死要舒服多了。
“明日一早,按照这份名单拿人。”
周元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审讯也好,用刑也罢,我只要结果。”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孙灿心头一凛,将状纸郑重收好,抱拳沉声应道:“卑职,明白!”
说完,他便转身退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看着孙灿离去的背影,周元这才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醉仙楼里的一幕。
孙德宗和孙耀祖……那祖孙二人,很不对劲。
在自己气血威压的逼迫下,明明已经到了生死边缘,可他们似乎还藏着什么底牌,宁死都不愿意动用。
究竟是什么样的底牌,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周元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看来,光是剿匪和审案,给他们的压力还不够。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孙家大宅的方向,眸光闪动。
“得再添一把火才行。”
......
第264章 让他孙家再凑五十万两!
东华县,孙府。
这座府邸从外看去平平无奇,与周遭的建筑别无二致。
然而府宅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此刻,孙府内院的中堂之前,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数十道身影静立于此,一个个气息沉凝,眼神肃杀,无一例外全是武道好手。
其中达到洗髓境界的就有十几人,剩下的也都是易筋境的精锐。
一个县城之内,能有如此阵容,孙家的底蕴之深厚,可见一斑。
他们之所以汇聚于此,只因孙德宗在醉仙楼受辱之事,早已在府内传开。
主辱臣死!
身为孙家供奉和家臣,他们此刻只等家主一声令下,便要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靖夜司小队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堂内快步走出,目光扫过众人,朗声传达命令。
“家主有令,诸位各归本位,不得生事!”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排众而出,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得生事?王管事,你没传错话吧?”
要知道,他们孙家才是这东华县真正的霸主,何曾受过这等鸟气?被人逼着下跪不说,还要被敲诈半数家产,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另一名鹰钩鼻男子也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家主莫非觉得我等是怕死之辈?我等受家主大恩,只要家主下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错!请家主下令!”
众人纷纷附和,群情激奋。
管事叹了口气,提高了声音:“诸位的心意,我自然会转告家主。但现在,你们必须回去!而且从今往后,不许再议论此事,更不得在外人面前,对靖夜司表露出任何敌意!”
“这……”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这群骄兵悍将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接受。
但这是孙德宗亲自下达的命令,他们再不甘心,也只能咬着牙,躬身领命,随后三三两两地散去。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王管事这才微微摇头,转身走入大堂,随手将门关紧。
堂内,光线昏暗。
孙德宗正背着手,面色阴沉地站在堂下,在他面前的地上,孙耀祖还处于昏迷之中。
而在孙德宗身前,还站着两名年近四十的阴翳男子,他们身上的气机极为沉凝,赫然都是换血境的高手。
这,才是孙家真正的核心底蕴。
“家主,已经将他们打发走了。”王管事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低声禀报。
孙德宗头也不回:“你也下去吧,把银子都准备好,明日一早,送到县衙去。”
王管事脸上闪过一抹肉痛之色,但还是躬身应下:“是。”
待管事走后,孙德宗豁然转身,先是看了一眼重伤的孙子,随后视线落在那两名换血境高手身上。
“老祖出关了吗?”
其中一人摇头回答:“还有几日。老祖闭关前交代过,不到灭族之祸,绝不可打扰他。”
“哼!”孙德宗发出一声冷哼,“周元此子太过狠辣,其志绝不在钱财!等不到几天后了,这便是灭族之祸!立即随我,去见老祖!”
……
孙家深处,一条阴冷的地下走廊。
两旁的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孙德宗一行三人走在其中,神情肃穆。
约莫过了半刻钟,他们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一道厚重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三人停下脚步,孙德宗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即上前一步,深深弯下腰。
“不肖子孙孙德宗,有紧急要事,拜见老祖!”
“如今靖夜司开启甲子荡魔,派遣一名叫周元的靖夜使前来。此人行事狠辣,不仅打伤耀祖,更要侵吞我孙家半数家财,其人野心极大,恐对我孙家不利!还请老祖为我等做主!”
孙德宗话音落下,石门内却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