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却无比急促的翁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他怀中传了出来!
周元脸色骤变,猛地低头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枚从阿奴手中夺来,代表着第九王座信物的青铜令牌,此刻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他怀中剧烈地颤动起来,并且散发出一股越来越灼热的温度!
......
第251章 三张画
那股灼热感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贴在了周元的胸膛上。
他身形纹丝不动,脸色更是古井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实际上,他体内的气血早已在瞬间奔涌起来,
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大江,疯狂地冲刷着怀中那枚躁动不安的青铜令牌,强行将其死死压制住。
怎么回事?
这枚从阿奴手中夺来的第九王座信物,自从到手后就跟死物一样,毫无动静。
为何偏偏在此刻,在这个地方,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周元心念电转,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闲逛的姿态,暗中却悄然运转起了神游六虚。
无形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摊位。
下一秒,他便精准地锁定了那股悸动的源头。
不是那个紫发的青年。
而是他摊位上,一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水字画!
周元心中一定,迈步朝着那个偏僻的摊位走了过去。
那紫发青年正无聊地打着哈欠,眼看终于来了个客人,精神猛地一振,急忙从那小马扎上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这位客官,随便看,随便看!我这些画,可都是名家手笔,童叟无欺!”
他的声音清朗温润,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生疏和笨拙,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一看就不是常年做生意的料。
周元没有去看那些画,他的视线反而落在了青年身上。
这人气质洒脱出尘,温润如玉,和这喧嚣嘈杂的坊市格格不入。
可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麻布衣衫,袖口处却打着一个不甚显眼的补丁。
一个疑似大周皇族的人,沦落到当街卖画,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
周元见识过太多的人心鬼蜮,自然不会凭着第一印象就放松警惕。
此人身份神秘,行事古怪,背后定然不简单。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手指随意地指向了那幅目标山水画旁边的一幅花鸟图。
“老板,这幅怎么卖?”
青年见他有了意向,脸上顿时一喜,但随即又露出一抹忐忑,他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报了个价:“二……二两银子一幅?”
周元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二两银子?
在这乱世,二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嚼用了,买这么一幅不能吃不能喝的画?还不如换成两个白面馒头来得实在。
若不是怀里的令牌异动,这种东西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见周元皱眉,似乎嫌贵,青年顿时有些慌了,生怕这唯一的客人就这么走了,急忙改口。
“客官要是诚心要,一……一两!一两银子也行!”
周元心里差点笑出声。
哪有这么砍价的,直接自己把底裤都给掀了。
看来这人是真的不擅长此道。
他也不再跟对方拉扯,伸出三根手指,直接报出了自己的价码:“二两银子,三幅。”
青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一咬牙,狠狠点头。
“好!成交!”
周元心中波澜不惊,随手点了他最开始问的那幅花鸟图,又指了指另一幅猛虎下山,最后才不经意地将那幅引起令牌悸动的山水画也圈了进来。
交易达成,周元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随手抛了过去。
青年手忙脚乱地接住,掂了掂分量,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客官,这……这太多了,我找不开啊。要不您稍等片刻,我回家去给您取铜板来?”
周元哪里有功夫跟他耗。
此人身份存疑,多一分牵扯,就多一分风险。
“不用找了。”
他淡淡地丢下四个字,拿起卷好的三幅画,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哎!客官,留步啊!”
紫发青年捏着那锭远超画价的银子,在背后焦急地大喊。
可周元头也不回,身形很快便汇入了坊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
坊市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内。
两道身影临窗而立,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当看到周元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其中一人才收回了视线。
这两人面相有七八分相似,显然是兄弟,体型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魁梧如熊,肌肉虬结,将身上的劲装撑得鼓鼓囊囊。
另一个则瘦削如竹竿,脸色蜡黄,像是常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在他们二人身旁,各自立着一柄足有半人高的亮银大锤,锤头上布满了狰狞的尖刺,散发着骇人的煞气。
“大哥,我说下钱买命的主顾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了?杀这么个换血四层的小毛孩子,居然要请咱们兄弟两个出马?”
开口的是那名魁梧壮汉,他的声音粗豪,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一个换血境,我一锤子下去,连渣都剩不下,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闭嘴!”
那瘦削男子呵斥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情报上说,这小子几天前才刚刚突破换血三层,而且还修出了‘气血如虎’的异象,根基深厚得吓人,绝不能大意。”
魁梧壮汉闻言,撇了撇嘴,依旧不以为然。
“就算他气血如龙又怎么样?再说了,换血境就是换血境,和我们内练暗劲之间,隔着一道天堑!那是质的区别!”
瘦削男子没有反驳弟弟的话。
境界的差距,确实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他生性谨慎,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少说废话。”他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阴冷,“那小子已经出来了,我们立刻动手!”
“务必在他返回靖夜司的结界之前,把他截下来!”
“他的尸体,要处理得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好吧。”
那身形魁梧的男子虽然还是有些不理解,杀这个仅仅只是换血四层的武者为何要他们兄弟二人出马,
但奈何对方出的价格实在太高,而且对方还是老主顾,平日里没少接他的单子,
所以这次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随后和自家兄长拿好巨锤下了楼。
......
第252章 我这一拳四万斤,你卸的了吗?
周元拿着三幅卷好的画,不紧不慢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一个刚从坊市采买归来的寻常武者。
可怀中那枚青铜令牌,却像一块被丢进火炉里的烙铁,
灼热的温度透过衣物,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剧烈地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周元体内的气血早已如奔涌的江河,一圈又一圈地冲刷着那枚躁动的令牌,强行将它的异动压制在方寸之间。
荒族的王座信物,为何会对摊位上的一幅画产生反应?
这两者之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周元心念急转,但脚下步伐却未曾有半分停顿。
此地人多眼杂,绝不是探究秘密的地方。
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靖夜司,进入自己的院落,再将这画卷与令牌拿出来一探究竟。
他辨明了方向,脚下速度不知不觉加快了几分。
从繁华的坊市区域走出,周遭的景象开始迅速变化。
高大的青石建筑渐渐被低矮破败的木屋所取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这里是州府北边的贫民窟。
光鲜亮丽的青州城下,同样藏着这样的阴暗角落。
周元穿行在狭窄的巷道中,看着那些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面无表情的底层民众,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这世道本就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小乞丐,从暗巷里猛地窜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周元面前,抱着他的小腿,声音细弱蚊蝇。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我三天没吃饭了……”
周元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满是祈求的眼睛。
他面无表情,沉默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丢在了地上。
小乞丐看到地上的铜板,眼睛瞬间亮了,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铜板,紧紧攥在手心,转身便朝着巷子深处跑去,仿佛生怕周元会反悔。
周元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他才刚刚迈出不到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