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元依旧面无表情，旁边的陈贵立刻补充道：“除此之外，再加一门上乘武学《裂岩掌》，据说修炼到大成，三尺厚的巨石都能一掌拍碎！”
“而且……”王富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诱惑的语气，“只要兄弟你点头，我们背后的人，还可以在靖夜司内为你提供庇护。今后有什么脏活累活，都轮不到你。怎么样？这个条件，够有诚意了吧？”
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层层加码。
陆展和张晓月在一旁听着这些条件都是心中极为震动，
无论是丹药还是上乘武学，对于一个刚来靖夜司的新人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可是再珍贵哪里能和化龙池的名额相比，
只是一旦拒绝，便要和司里的老人翻脸了，这对于初来乍到的新人来说确实需要好好掂量掂量。
然而，周元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们把所有条件都摆在了台面上，才终于缓缓开口。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不换。”
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客套，甚至懒得给出任何理由。
这种干脆利落的拒绝，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推脱，都更让人下不来台。
王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陈贵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他上前一步，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
第236章 你说要我在司里怎么过？
陈贵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面皮微微抽动，声音沉了下去。
“周元兄弟，你刚到这司里，可能还不太清楚规矩。”
陈贵往前迈了半步，直勾勾盯着周元的脸，
“有些东西，你拿在手里是宝贝，可你没那个命享，那就是祸根。司里多的是人盯着这个名额，我跟老王，已经是最客气的了。”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王富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做派，他摊开双手，叹了口气。
“兄弟你看，老陈这人说话直，但理儿是这个理儿。你开个价，多少都好商量，咱们皆大欢喜，何苦把关系搞僵？以后在司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吧？”
两人一唱一和，红白脸配合得严丝合缝，显然这套把戏早就玩得炉火纯青。
周元冷眼旁观。
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人背后指使的，必然是司务府那个管事。
周元看着王富，第二次开口。
“不换。”
依然是这两个字，语气比刚才更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王富脸上的和善瞬间垮塌，面色泛青。
他跟陈贵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沉下了脸。
旁边的陆展看这架势不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
“周元兄弟，要不……你再考虑考虑？”陆展压低声音劝道，“这两位毕竟是地阶的前辈，犯不上为了一个名额把人得罪死……”
话说到一半，周元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眸光极静。
陆展猛地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赶紧闭上了嘴。
另一边，张晓月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摆明了不想蹚这趟浑水。
王富和陈贵不再废话。
两人同时催动体内气血，换血四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从二人身上扩散，瞬间笼罩了整座院落。
换血境中，每一层之隔都是天堑。
对于低境界的武者而言，这种来自气血层面的碾压，几乎等同于生死威胁。
陆展首当其冲，脸色瞬间惨白，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张晓月更惨，只有换血二层的她，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周元，却纹丝不动。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杀过换血五层的林幽，硬扛过荒将多隆的五万斤重拳，区区两个换血四层的威压，对他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王富和陈贵盯着周元看了几息，彼此眼中闪过几分意外。
这小子的定力，远超一个换血三层该有的反应。
但他们很快将这归结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劲。
陈贵冷哼一声，再次逼近一步：“怎么，你以为你硬撑着不说话，我们就会走？小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就在陈贵抬手准备去抓周元衣领的瞬间，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秦文元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长衫，步履从容，身上还带着赴宴后残余的酒香，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体面。
看见院中剑拔弩张的阵仗，秦文元脚步微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王富和陈贵同时收手，转头打量了秦文元一眼。
换血四层的气息，与自己齐平。
而且此人步履稳健，气血沉凝内敛，显然出身不凡。
能被汇通商会第一时间宴请的人，在靖夜司里绝对有靠山。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按捺住了动手的念头。
陆展和张晓月见秦文元回来，顿时如释重负，陆展下意识喊了一声：“秦兄！”
秦文元扫了一眼场中局面，沉声开口：“怎么回事？”
陆展刚要解释，王富却抢先一步截断了话头。
“这位兄弟，看你气度不凡，修为也不低，想必在这院里说得上话？”王富拱了拱手，刻意放缓了语气，“我们只是想和周元兄弟商量件事，并无恶意。”
他顺势将秦文元捧到了一个能做主的位置上。
秦文元听见这话，不置可否，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但说无妨。”
王富和陈贵将想要交换化龙池名额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他们给足了秦文元面子，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秦文元听到“化龙池”三个字的瞬间，瞳孔骤缩。
他太清楚这个名额意味着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周元，神色极其复杂。
他不知道周元一个外地来的新人，是怎么拿到这种逆天机缘的。
换做是他自己，绝对不可能出让。
但现在事情被推到了他面前，秦文元立刻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帮周元出头，意味着平白无故得罪司里的老人，甚至惹上他们背后的人。
不吭声，刚才王富把他架得那么高，现在缩回去，又显得自己外强中干，里外不是人。
正当秦文元斟酌措辞，试图找个体面的台阶下时，陈贵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不紧不慢地甩出了一句话。
“秦兄弟，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位周元兄弟，在来青州的路上，为了保命强行融合了荒族异血，经脉已经彻底锁死，这辈子都不可能生出内劲，更不可能踏入内练境了。”
这句话砸进院子里，炸起了漫天水花。
秦文元猛地转头，直直盯着周元，满脸不敢置信。
陆展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张晓月捂住了嘴，神色剧变。
融合异血后无法生出内劲，经脉永久锁死，这是武道界公认的铁律，没有任何先例打破过。
换句话说，无论周元现在的气血多么雄浑，他这辈子的天花板，已经被死死钉在了换血境。
永远无法踏入内练，永远无法成为宗师，更别提化龙、道宫那些遥不可及的境界。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几道投向周元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震惊中带着惋惜，惋惜中混着同情，而在同情的底色下，又压着一层庆幸与疏离。
陆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张晓月彻底低下了头，连看都不再看周元一眼。
秦文元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用一种自认为恳切的语气对周元开口。
“周元兄弟，我本不该多嘴，可若此事属实……你我虽是同批入司的新人，有些肺腑之言，我不得不说。”
秦文元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化龙池能提升根骨不假，但你既然已经无法突破内练，那化龙池对你来说，确实意义不大了。”
“不如将名额让出去，换些趁手的丹药和兵器，反倒能在换血境内将实力推到极致，也算是……另一条出路。”
秦文元说完这番话，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便退后一步，不再多言。
至此，院子里的格局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周元对抗王陈二人，变成了在场所有人一致认定，周元应该放弃这个名额。
王富重新堆起笑脸，趁势追击：“看吧，秦兄弟也是这个意思。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年轻，犯不着死磕一条走不通的路。”
陈贵则更加直白，满脸嘲弄：“留着这名额，占着茅坑不拉屎，不仅浪费资源，还容易招人记恨。你一个换血三层的新人，在这司里没有根基，真把人得罪狠了，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周元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从陈贵的脸上扫过，又扫过王富的脸，最后落在了秦文元身上。
在那停留了一瞬。
秦文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别开了脸。
周元收回视线，声音很平。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