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李秀芳,你如今已是公子的蛊奴,身子是公子的,心也该是公子的。
现在却为了一个死男人露出这副姿态,莫非真当公子是好脾气不成?”
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能成为书生的蛊奴,在她们看来非但不是羞耻,反而是一种荣耀。
公子的挑选极为严苛,且赏赐丰厚,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已是天大的恩赐。
可最近不知为何,公子偏偏看上了这个半老徐娘,甚至不惜为其亲手策划了这一场复仇大戏。
这李秀芳虽有几分姿色,却终究是残花败柳之身,如何能与她们相比?
“就是,将身子哭坏了倒是小事,若是影响了血蛊的供养,坏了公子的大事,那才是你的罪过!”
另一名女子也不甘落后,跟着出言讥讽。
不料,李秀芳闻言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那两个女子一眼。
此刻的她满脸血污,煞气逼人,竟让那两名女子下意识地心头一惊,后退了半步。
李秀芳不再理会她们,而是转身朝书生跪下,噗通一声,磕头在地。
“公子大恩!为妾身报此血海深仇,今后,妾身的身子便是公子的!妾身愿一辈子当公子的养蛊人,永世不叛!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说到最后,她竟直接咬破指尖,以心头血发下了毒誓。
始终端坐上首,一言不发的书生见状,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柔和的血气飞出,将李秀芳从地上扶起。
“不必多礼。”书生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同情,“本公子生平最恨的,便是袁宗保这等背信弃义的奸诈小人。”
然而,他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李秀芳的小腹处,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血脉相连之感,心底不禁暗自窃喜。
他所修行的南疆血蛊,必须以女子之身来饲养。
女子的体质阴气越重,血蛊的成长速度便越快。
而眼前的李秀芳,正是他找寻多年的极阴体质,能极大缩短血蛊的成熟时间。
更妙的是,若女子心甘情愿地饲养血蛊,那血蛊甚至有可能产生异变,威力倍增。
所以他才不惜耗费大力气,查清李秀芳丈夫的死因,并亲自为她报仇,为的便是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的养蛊人。
如今看来,这李秀芳已是死心塌地。加上之前的两名蛊奴,他便有了三只血蛊。尤其是李秀芳身上的这只,明显非同一般。
有了这三只血蛊,他的血气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甚至一举突破瓶颈,踏入内练境界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喜悦更甚,随即对身旁的李开江和魏霸天吩咐道:“立即将外面的楼船清理干净。愿意效忠的,服下毒蛊;不愿的,格杀勿论。不要耽误了我们东去天荡山的正事。”
书生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
李开江和魏霸天二人不敢怠慢,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抓起地上袁宗保的头颅,大步流星地迈步而出。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书生半躺在靠椅之上,神色间露出一丝思索。
他此行前往天荡山,是为了响应青州绿林的聚贤令。
靖夜司的“甲子荡魔”马上就要来了,
按照惯例,像他这种没有背景又作恶多端的邪魔外道,自然是首要的清理目标。
为了自保,他只能去天荡山,说是聚贤令,实则是寻求庇护。
据说这次发起聚贤令的,是当年阴阳圣火宗的圣女,那女人竟已将神通《百鬼夜行》修习到了二重天,
有她做靠山,想必靖夜司再想如以往那般肆意屠戮,也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
就在书生心中暗自思忖之时,李开江和魏霸天已然来到了骷髅船的甲板之上。
楼船上的众人看见二人出现,却唯独不见袁宗保的身影,顿时神色大变,骚动与议论之声四起。
“这个姓袁的,已经死了。”
桅杆阴影处,周元双手抱在胸前,看向对面的骷髅船,神色微凝。
就在刚才,袁宗保那微弱的气息,已然彻底消失。
“这群水匪竟然反水了。”
一旁的欧阳长风也是眉头紧皱,今夜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料。
就在此时,骷髅岛大当家魏霸天向前一步,运足气力,声音传遍整艘楼船。
“袁宗保已死!愿意服下毒蛊,前往骷髅岛效忠之人,可活!”
......
第202章 阿奴
袁宗保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楼船的甲板重重砸来。
“砰”的一声闷响,头颅落在木板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一双圆睁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惊恐万状的人群。
甲板上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袁统领……死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认识的吗?”
“毒蛊?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骇然失色,局势的急转直下让他们根本无法反应。
前一刻还信誓旦旦保护他们的官军统领,下一刻就成了甲板上一颗冰冷的头颅。
那名副将王富贵更是面如土色,浑身都在发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连袁宗保都死了,自己这区区锻骨境,在对方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可手心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四周,己方只有几十名甲士,而对面三艘大船上,水匪密密麻麻,
为首的李开江和魏霸天,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换血境高手!
“副将大人!您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是啊,我们交了银子的!你们是官军啊!”
一众船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涌向王富贵,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
人群的另一侧,阿奴神色警惕地护在赵玉儿身前。
“小姐,我们怎么办?”
赵玉儿秀眉紧蹙,事情的发展,彻底超出了她的预料。
“隆多那个疯子随时可能追上来,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一提到这个名字,赵玉儿的脸上便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
“可是……这群水匪实力不弱,”
阿奴的视线落在对面的骷髅船上,流露出浓浓的忌惮,
“而且那船舱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是还有那两个人吗?”
赵玉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视线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却并未找到周元和欧阳长风的身影。
那两个人也是换血境,若有他们出手,今夜之事尚有转机。
找不到人,赵玉儿心头一烦,压低了声音对阿奴说道:“若是真有危险,我可以暂时为你解开一部分奴印,让你发挥些实力。”
阿奴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垂下的眼睑遮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狂喜,声音却依旧平稳:“阿奴,誓死守护小姐。”
……
骷髅船上,李开江和魏霸天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船舱,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三十息时间已过,各位考虑得如何了?”
李开江上前一步,属于换血二层的气机毫无保留地展开,一股摄人的威压笼罩了整艘楼船。
“我的耐心有限,这毒蛊……也不是无限的。”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只有三十份,谁要是来晚了,可就只能下去喂鱼了!”
说罢,他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三艘骷髅船上的弓箭手同时挽弓搭箭,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齐齐对准了楼船上的每一个人。
这股滔天的压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副将王富贵再也坚持不住,第一个将手中的长刀丢在地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
“在下王富贵,愿意服下圣蛊!此生……此生效忠骷髅岛!”他的声音里满是惶恐与谄媚。
其余的甲士面面相觑,主将头颅在此,副将跪地投降,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随之烟消云散。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转眼间,几十名甲士尽数跪地投降。
桅杆的阴影中,周元神色淡然地看着甲板上的闹剧。
“一个换血三层,一个换血二层,以欧阳兄的实力,应该绰绰有余吧?”
“自然不成问题。”欧阳长风的视线却穿过人群,落在那艘主船的船舱之上,神色间透着一股凝重,“只是那船舱之内,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的五感同样敏锐,早已察觉到了那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
“那人怕是已经到了换血五层。”周元沉声说道,“此人,交给我。”
……
眼见官军尽数投降,船客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大片大片的人跟着跪了下去。
“我等愿意投降!”
“愿为骷髅岛效力!”
投降声此起彼伏,李开江和魏霸天相视一笑,脸上满是嘲弄。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场上却仍有十几道身影依然站立,没有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