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陌生的名词涌入脑海,让周元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些词汇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前所未见的壮阔景象。
“自武道大兴以来,世间便流传着七十二门神通。或许,是先有了神通,才有了如今的武道也说不准。”
沈玄通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平淡地解释起来。
“神通之强,远超你的想象。武道之中最上乘的武学,在神通面前也相形见绌。真正的神通者,搬山填海,划地成江,种种威能,堪称神迹。”
搬山填海……划陆为江……
周元的心神受到剧烈冲击。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武者的范畴,怕是只有传说中的仙神才能做到。
原来,这方天地,竟是如此广阔。
“那这神通子种……”他压下心头的澎湃,再次问道。
“你小子,跟我当年一个德行。”
一旁的董墨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拿起那枚血晶,在指尖把玩。
“神通原种,玄奥无比,古往今来,能参悟者寥寥无几。而这神通子种,便是那些参悟了原种的强者,自行炼化出的仿制品。”
“威能虽远不及原种,且只能使用一次,却也远胜寻常上乘武学了。”
周元瞬间明白了。
难怪那六欲魔宗的玄煞,能在统领手下奇迹般挪移逃遁,原来是凭仗此物。
这东西,说是多一条命也不为过。
在如今这危机四伏的洛川县,这枚子种的价值,无可估量。
他不再犹豫,郑重地将血晶收起,对着沈玄通躬身一拜。
“周元,谢过统领。”
沈玄通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
随即,他袖袍又是一挥。
一截枯瘪焦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华的内丹,出现在董墨面前。
“玄煞太不经打,只留下这凝聚到一半的内丹。”
沈玄通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里面有化劲劲力,以及尚未成形的丹劲。你可以尝试吸收感悟,有了它,你突破至内练的时间,可以大大缩短。”
话音刚落,董墨那向来慵懒散漫的姿态瞬间消失,他死死盯着那枚内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谢统领!”
董墨接过内丹,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
“有了它,你若再无法踏入内练,加入执剑者,也就不要在我靖夜司待了。”沈玄通忽然瞥了他一眼,敲打道。
“是!”董墨立刻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的模样,再次一拜。
周元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动。
那内丹虽看似枯槁,却是化劲武者的毕生精华所化,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看来董墨所言非虚,跟随统领执行任务,风险虽大,事后的赏赐也确实阔绰得惊人。
对董墨交代完毕,沈玄通的视线重新落回周元身上。
“你近日表现不错,又新入我靖夜司,那五名换血武者,都是你的了。”
“额……都是我的?”
周元一愣,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易筋境,按照规矩,尚不能算我靖夜司的正式成员。”
沈玄通的话语不带一丝波澜,却在周元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如今,在我靖夜司秘法的帮助下,足以让你突破至换血境界。”
从易筋,直接突破至换血?
周元心神剧震。
他修炼至今,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历经多少生死搏杀,才有了如今的境界。
可靖夜司,竟然有办法让他直接跨越洗髓境,一步登天?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然而,巨大的惊喜过后,他却并未狂喜,反而眉头微蹙。
这等拔苗助长的提升,真的没有后患?自己的武道根基,是否还能像之前一样扎实稳固?
他清楚记得,从洗髓踏入换血,其间凶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也是为何,偌大一个洛川县,这么多年都未曾出过一名换血境武者的根本原因。
看到周元面带犹豫,沈玄通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赞许。
“不错,在一步登天的诱惑面前,还能保持谨慎,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他顿了顿,幽幽开口。
“你可知,我靖夜司,为何能威震天下,压得青州六派都抬不起头?”
沈玄通的视线穿透雨幕,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所在。
“那是因为,我靖夜司,掌握了可以让淬体武者,稳定踏入换血的方法。”
“而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周元听罢,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能让洗髓武者稳步跨入换血之境,这等造化若传到外界,怕是足以让洛川县的武者为之疯狂。
但转念一想,他便也释然了。
靖夜司乃是大周倾举国之力打造的国之利刃,代天巡狩,镇压四方,
若没点深不见底的恐怖底蕴,又怎能让那些底蕴深厚的江湖宗门俯首称臣?
这稳定换血的秘法,恐怕只是其冰山一角。
想到此处,周元不再迟疑,当即收敛心神,对着沈玄通躬身谢恩。
沈玄通受了他这一礼,微微颔首,然而下一刻,他深邃的眸光却逐渐变得清冷肃杀起来。
“我的性子,董墨应与你提过。这靖夜司内,唯有四个字‘赏罚分明’。如今好处你已尽数收下,那便该办差了。”
他负手而立,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洛川县的治安,我暂且交予你手,遇事你可自行裁夺。但有一条你记清楚,若是把这天捅出了娄子,我便拿你的脑袋去顶上去。”
周元神色凛然,心中对这位统领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深的体会,那就是高官厚禄,皆在险中求。
“且去将商盟与魏家的烂摊子肃清干净,随后去县衙大狱寻我。”
沈玄通言罢,原本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消散,面色重归古井无波。
紧接着,他身形微晃,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离开了周宅。
一旁的董墨见状,这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周元的肩膀笑道:“往后习惯了就好,统领向来如此,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说罢,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还记着那日我是如何教你的吗?我靖夜司做事,自有章程。走吧,今日便带你去领教领教,何谓大周律法!”
......
第146章 靖夜司办案,统统闪开
洛川,内城,金玉巷。
商盟的议事厅内,檀香袅袅,气氛却远不如香气那般安宁。
长桌两侧,几位家主正襟危坐,只是在主位之下的一个位置,那张属于吴家家主的紫檀木椅,此刻却空空如也。
韩家家主韩天明瞥了一眼那空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啧,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吴大娘子,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真没想到,那位靖夜使,口味竟是如此不一般。”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人神色各异。
“老韩,话可不能乱说。”蒋家家主蒋承先慢悠悠地开了口,“我听到的传闻,可是有人冒充周元。据说那采花贼闯入吴府的时候,周元本人正在南城吕宅,处理那具银尸呢。”
“谁知道是真是假?”韩天明冷笑一声,
“那吴行铜没了镇狱山长老撑腰,怕是不敢跟现在的周元叫板,故意找个台阶下罢了。
这周元如今可是靖夜司的靖夜使,手握大权,他吴行铜敢拿靖夜司如何?
我可听说,街面上早就传开了,这周元下手的,可不止吴怜月一个。”
蒋承先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一副看戏的姿态。
“那就看吴行铜怎么选了。这辱母之仇,可算是不共戴天。
吴家前些日子眼看就要起势,如今一朝沦为洛川笑柄,这落差,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他心中莫名感到一阵快意。五大家族同气连枝不假,但谁不希望别人比自己过得差一点呢?
一旁的魏天河却对吴家的破事丝毫不在意,他坐立不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上首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老者,王墨衡。
“王老爷子!”魏天河终于忍不住,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躁,“这靖夜司和周元,当真……当真不会对我等动手?”
话音落下,韩天明和蒋承先也收敛了看戏的神态,齐齐望向王墨衡。
那日武馆会武,风云突变。他们本已准备妥当,只等六欲魔宗发难,便立刻与城外的黑风山匪寇里应外合。
可就在动手前一刻,却收到了王墨衡倒戈的死命令。
当时众人心中皆是大为不解,但王墨衡在商盟德高望重,商盟向来同进同退,他们也只能压下疑虑,听令行事,转而去协助巡检司抵御山匪。
事后,当沈玄通那化龙境的恐怖实力展露无遗时,所有人才惊出一身冷汗。
庆幸,无与伦比的庆幸。
若非王墨衡力挽狂澜,他们此刻怕是早已成了靖夜司的阶下囚。
自那以后,众人对王墨衡的态度,也从敬重,彻底变为了言听计从。
听到魏天河的问话,王墨衡那张苍老的面庞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他缓缓睁开眼,原本浑浊的眼珠里,此刻却是一片沉凝。
“慌什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议事厅都安静下来。
“那靖夜司是大周最具权威的机构,越是这样的机构,行事便越重法度。我商盟虽与六欲魔宗有过牵扯,但可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王墨衡环视众人。
“没有。不仅没有,在那日洛川危难之际,是我等挺身而出,力抗山匪,为平定乱局立下了汗马功劳!此事,洛川县人人有目共睹!”
“我就不信,他靖夜司敢罔顾法纪,对我等功臣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