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90节

  “原来如此。”

  苏景闻言,面上并未显出过多的惊讶。

  方才谈话间,他心里便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薛长老此时单独提起此事,必然是对他抱有期待。

  可当“半年”这两个字清清楚楚落进耳中时,他的瞳孔还是微微一缩,神色不自觉地凝重了几分。

  半年。

  还有整整半年时间。

  桌案之下,苏景放在膝头的手指悄然攥紧。

  他心中念头急转。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如今实力刚稳步提升,只要日夜不辍,全力修炼,再配合手中已有的资源与机缘,未必不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首席之位,意味着更充裕的资源,更广阔的眼界,甚至意味着在宗门内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与庇护。

  无论是为了自身修炼进境,还是为了在这宗门之中稳稳立足,这首席之位,他都必须争上一争。

  苏景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锋芒,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首席之位,他志在必得。

  苏景眉头微微蹙起,放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收拢。

  他抬眼望向薛延恩,声音平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探究:

  “薛长老,咱们重犀堂的首席名额,目前在谁身上?”

  “内霞堂,卢鸿。”

  薛延恩回答得干脆利落。

  案边燃着的柏子香烟气晃了晃,细碎的香灰落在青瓷香盘里。

  他抬眼看向苏景,神色沉凝,语气里混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又带着一丝对顶尖后辈天赋的客观认可:

  “此人天赋极佳,哪怕放在全宗四位首席之中,也是稳稳占据上游位置的人物。如今才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便已是聚力境巅峰,稳稳坐住首席之位已有三年。只需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将自身底蕴积攒圆满,他绝对就能触摸到凝劲境的门槛。”

  说到此处,薛延恩的语气顿了顿,目光掠过窗格外晃动的梧桐影,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感慨:

  “若是卢鸿真的能迈出那一步,那他将是永宁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凝劲境高手。”

  话音落下,屋中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蝉声拖着悠长的尾音飘进来,混着柏子香清苦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荡开。

  日光在青砖地上投下的窗格菱纹,又悄无声息地挪了半寸。

  苏景眸光微沉,心中快速盘算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聚力境巅峰与自己如今的实力,中间还隔着不小的距离。

  可他面上却依旧神色平静,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缓缓开口道:

  “但他终究还没能迈出那一步。”

  未入凝劲,便始终还在聚力境的范畴里。

  他心中这般想着,并未将心底的锋芒露出来。

  “不要小瞧卢鸿。”

  薛延恩却当即摇了摇头,语气骤然严肃了几分,一眼便看穿了他话语底下藏着的那点不服气。

  他身子微微前倾,案头的狼毫笔被衣袖带得轻轻滚了半圈,直接打断道:

  “即使他仍在聚力境徘徊,未曾真正踏出破境那一步,但以他的根基、天赋与三年首席打磨出来的底蕴,同境之中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薛长老,弟子的意思是……”

  苏景张了张口,刚要继续说些什么,想解释自己并非轻敌,只是觉得未必全无机会。

  可话刚起头,便被薛延恩抬手打断。

  他手掌往下一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神色郑重得近乎严厉,终于说出了自己此番召他前来的真正用意:

  “我此番叫你过来,并非是教唆你去挑战卢鸿。相反……我要你安分守己。”

  案头的墨汁在砚台中微微漾开一圈细纹,细碎的浮尘在光柱里打着旋落定。

  薛延恩往后靠回椅背,轻叹一声,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语气也随之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辩驳的郑重:

  “首席争夺赛在即,用不了多久,此事肯定就会传遍全宗上下,人尽皆知,不再是什么秘密。我之所以提前这么久单独跟你讲清楚前因后果,为的就是不让你一时意气,去犯傻。”

  他看着苏景,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脾性的了然,仿佛早已将他的性子摸得通透:

  “苏景,我了解你。你心气高,性子韧,敢闯敢拼,只要有一丝机会摆在眼前,你就敢往上冲。

  “外门大比你能一路披荆斩棘脱颖而出,靠的就是这股不服输的劲。但首席争夺赛,不同于外门大比,二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比试。”

  薛延恩的声音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的告诫,字字都落在实处:

  “你如今才入内门不久,实力进境虽快,可根基打磨的时日终究尚浅。卢鸿在聚力境巅峰沉潜了数年之久,一身实力早已磨得圆融通透,远非寻常内门弟子可比。

  “你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冒然登台挑战,不仅半分胜算都没有,反倒容易被重伤,折损了根基。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绝对不可取。”

第249章 兰花香,主使

  薛延恩的心思,苏景如何体会不到。

  他垂着眼帘,心底明镜似的透亮。

  如今他不过聚力境中期,与稳居聚力境巅峰数年、身经百战的卢鸿之间,隔着极远的差距,更别说对方浸淫首席之位多年,底蕴远超寻常人。

  二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面上却半点锋芒不露,他微微躬身,脊背弯出一个恭谨却不卑微的弧度,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薛长老,弟子明白。”

  “你能理解就好。”

  薛延恩见他神色沉静,握着狼毫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不由掠过一抹真切的欣赏。

  他指尖在案头摊开的卷宗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案边柏子香的烟气顺着动作晃了晃,在日光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他缓声叮嘱,语气比平日处理公务时多了几分温和:

  “往后的日子安心闭关打磨实力,少掺和各堂弟子之间的纷争口角,也别去凑那些无谓的热闹。武道一途,从来都是根基扎实远比冒进争先重要。我相信,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沉下心来,日后必定能有一番成就。”

  “多谢长老信任与提点,弟子记在心里了。”

  苏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却真诚的笑意,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日光从窗格斜切进来,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下颌清晰的线条。

  “对了。”

  薛延恩忽然话锋一转,握着笔的手悬在砚台上方,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此前刺杀你的那批刺客,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派人暗中追查,只是至今依旧毫无线索。”

  他抬眼看向苏景,语气里带着郑重的告诫:

  “你平日出行、修炼还是多留个心眼,夜里也少出门,免得再遭暗算。”

  “长老放心,弟子心中有数。”

  苏景沉声应下,放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了一瞬。

  他自己也从未放松过警惕,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日不除,便一日难安。

  只是眼下实力尚且不足,贸然追查只会打草惊蛇,反倒引火烧身,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自身,全力提升实力,才有底气应对明枪暗箭。

  他定了定神,补充道:“日后行事弟子定会加倍谨慎,不让长老忧心。”

  “这样就好。”

  薛延恩微微颔首,见他拎得清轻重,也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上,抬手轻轻挥了挥:

  “行了,若是没有其他事,你便先回去吧。”

  话音落下,他已重新将狼毫笔蘸入砚台,墨汁顺着笔锋缓缓晕开,显然是再无其他嘱咐,准备继续处理堂中繁杂的事务。

  “弟子告辞。”

  苏景站起身,双手交叠于身前,向着薛延恩郑重地抱了一拳,而后转身缓步走向门口。

  木门轴因常年开合早已磨得光滑,推开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他反手带上门时动作放得很轻,将屋内的松烟墨香与柏子清气,连同薛延恩伏案的身影,一同掩在了厚重的木门之后。

  午后的日头正盛,穿过院墙外老梧桐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青砖步道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夏末的风卷着草木与泥土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周身,与屋内的阴凉形成鲜明的反差。

  苏景沿着蜿蜒的小路往自己的居所走,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暖意。

  他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心神全数沉在了首席争夺赛的盘算里,连脚下的步伐都慢了几分。

  半年。

  整整半年时间。

  他一边缓步而行,一边在心底默默推演着修炼的节奏。

  聚力境中期到后期,再到巅峰,寻常资质的内门弟子苦修三五年未必能走完这几步,可他只有短短半年。

  放在任何人眼里,这无疑都是天方夜谭,是绝无可能的妄念。

  可苏景清楚自己的底气。

  只是,就算能侥幸摸到聚力境巅峰的门槛,要赢过卢鸿那样浸淫此道数年、坐稳首席之位的老牌强者,依旧难如登天。

  对方不仅实力深厚,更有三年来无数次挑战打磨出的实战经验,一身战力早已远超同境武者。

  可难,不代表不能争。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执拗的锐光,脚下步伐不自觉地沉稳了几分。

  武道本就是逆天而行,逆流而上,若只因对手强大便不敢亮剑,那还谈什么大道前程,谈什么报仇立足。

  重犀堂失去了十年的首席名额,压在薛长老心头十年的耻辱,他未必就不能亲手夺回来。

  小路两侧栽种着成片的青竹,风一吹便竹叶沙沙作响,细碎的声响裹着蝉鸣,反倒衬得周遭格外清幽。

  不时有外门弟子结伴而过,有的手里抱着刚领的武功秘籍,有的提着装着丹药的木盒,三三两两低声说笑议论着宗门琐事。

  远远瞧见苏景的身影,这群外门弟子当即都收了声,神色一凛,连忙侧身站到小路两旁,微微低下头,待他走近时,纷纷恭恭敬敬地行礼:

  “苏师兄。”

  “见过苏师兄。”

  上一届外门大比,苏景以黑马之姿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力压所有热门人选拔得头筹,风光进入内门的事迹,早已在外门传得沸沸扬扬,近乎神话。

  在这些还在底层挣扎的外门弟子眼中,他就是活生生的榜样,是靠着自身努力逆天改命的标杆,不少人都将他视作修行路上的偶像。

  对于耳边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苏景却恍若未闻,既未点头示意,也未开口回应。

  一来宗门规矩本就如此,内门师兄受外门弟子礼属应当,不必一一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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