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71节

  见对方面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下颌线绷得死紧,显然是憋着一口无处发泄的恶气,雷恒唇角才扯出一抹极淡的、冷嘲的弧度,缓缓放下茶盏继续道:

  “更何况以苏景目前所展露出来的天赋,年纪轻轻便已走得如此之远。永宁宗正缺这样的后起之秀,视他为未来的栋梁之材,断然不会轻易放手,更别说把人交出去给你们何家泄愤。”

  话说到这里,他话音忽然一顿,尾音拖得极慢。

  “但……”

  单单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是一块寒冰砸进热油里,让原本就压抑的厅堂气氛骤然一凝。

  雷恒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放在桌案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腹狠狠掐进掌心之中。

  他抬眼看向何疆,方才还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情绪瞬间破了个口子,目光里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连周身的气息都跟着沉了几分。

  他压着声音,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话语里带着刻意引诱的意味:

  “何大公子,若你当真咽不下这口气,丧弟之仇堵在心里没处撒,其实偶尔使出一些背地里的手段,也不是不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不能让一条人命就这么轻飘飘地算了。”

  “背地里的手段……”

  何疆原本负手站在原地,闻言身形猛地一顿。

  他眉头缓缓蹙起,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死结,不过瞬息之间,便品出了雷恒话里藏着的深意。

  他心里暗自思忖,雷恒身为永宁宗长老,按理说该护着宗门弟子才是,如今却主动提这种阴私法子,怕是对那苏景也积怨颇深。

  他抬眸迎上雷恒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沉默片刻,方才沉声开口问道:

  “我很好奇,雷长老身为永宁宗的人,却对我说这种话。你对苏景,到底是什么态度?”

  雷恒闻言,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狠戾,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听得人后背隐隐发寒。

  他往后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眉宇间的狠厉半分都不遮掩,语气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碴子:

  “我对他是何态度,听了刚才那一番话,何大公子想必已经明了。咱们也不必绕弯子,在我这里,苏景必须死。多活一天,我都觉得碍眼。”

  何疆眼中掠过几分意外,他微微挑眉,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雷恒脸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

  他原本以为雷恒只是想借何家的手除去眼中钉,却没料到对方恨意竟如此直白。

  他唇角微勾,慢悠悠地开口:

  “想不到你身为永宁宗的长老,身居高位,竟半分不爱惜门下的天才弟子。换做旁人,怕是宝贝都来不及,哪里会盼着他死。”

  “苏景不是我的弟子,跟我半分关系都没有。”

  雷恒语气森冷,字字都裹着不加掩饰的恨意,他猛地一拍身侧的扶手,梨花木的椅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轻轻晃了晃:

  “更何况他就算是我的弟子,此刻也早被我想办法弄死了。”

  苏景先是杀了雷坤,到如今演武台上,又杀了何易初。

  这两笔账,桩桩件件都血淋淋地算在苏景头上。

  苏景一日不死,他便一日如鲠在喉,连睡觉都不得安稳!

  何疆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他恨意如此真切,倒不像是作伪,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同时也被勾起了兴致。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又往前踱了半步,垂眸看着椅上的雷恒,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雷长老都这么说了,咱们也算是敞亮人。我倒是想听听,这所谓背地里的手段,究竟是何手段,值得雷长老特意跟我提。”

  两人各怀鬼胎,沆瀣一气,目光交汇的瞬间,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恶意,活脱脱一副狼狈为奸的画面。

  “这还不简单。”

  雷恒抬眼看向何疆,眸底的阴狠算计尽数显露出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里带着十拿九稳的笃定:

  “宗门之内人多眼杂,弟子往来频繁,根本不好动手。只需想个由头,将苏景引出宗门,只要他踏出永宁宗的地界,踏入中和城的范围,那便是你们何家的地盘。到时候人手、时机全由你们说了算,他的生死,可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何疆闻言,先是嗤笑一声,眉梢挑得老高,眼底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审慎。

  他往前踏了半步,衣摆扫过地面青砖,声音压得低沉,字字都透着警惕:

  “你想得倒是简单。苏景如今是宗门重点栽培的弟子,若是平白无故死在外面,永宁宗岂会善罢甘休?真要彻查起来,顺着蛛丝马迹一路查到中和城,又如何找不到我何家头上?到时候宗门兴师问罪,你躲在宗里装无事,我何家岂不是要替你背这口黑锅?”

  他说着,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雷恒脸上,显然是在掂量这话里的风险与诚意。

  雷恒却只是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指尖仍旧轻叩着桌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烛火映在他眼底,跳动着细碎的冷光,他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笃定:

  “所以说,不能让你亲自出手,更不能动用你们何家那些熟面孔。中和城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多的是,花些银子,找一批来历不明的亡命打手,蒙面行事,一击即退,做得干净利落些,谁能查到何家头上?”

  话说完,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入喉,眉眼间的狠戾淡了几分,只剩一派老神在在的平静。

  何疆听罢,果然沉默了下去。

  他后退半步,负手而立,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丧弟之仇固然要报,但何家在中和城立足多年,根基深厚,绝不能因为一个苏景就引火烧身,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雷恒的提议虽险,可若是真能撇清何家干系,倒也未必不能一试……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让气氛显得愈发沉凝。

  就在何疆沉吟不定之际,雷恒又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块重石落进他心里,瞬间压下了大半疑虑:

  “而且永宁宗这边,有我在呢。有我在内部周旋,你无需担心会查到何家头上。”

  这话一出,何疆猛地抬眼,目光与雷恒相撞。

  他看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算计,心里清楚,雷恒为了除掉苏景,怕是早已不惜代价。

  有这位宗门长老在内部做内应,此事的成功率无疑大了许多,风险也能降到最低。

  他沉默片刻,心底的天平终于缓缓倾斜,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松,沉声开口:

  “好,我便信你一次。若是事成,我何家自有重谢。”

  “这就对了。”

  雷恒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冰冷的快意,眼角的纹路都因这抹笑意显得愈发阴鸷:

  “聪明人做事,就该懂得变通。明路走不通,便走暗路,总好过憋着一口恶气,夜夜难眠。”

  他说着,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重新沉了下来:

  “不过,目前还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苏景刚在演武台崭露头角,宗门正盯着他,贸然行动容易暴露。你且先返回中和城,回何家安心等待,等我寻到由头将他引出宗门,时机成熟之时,自会传信与你。”

  “好。”

  何疆也不再多言,唇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冲雷恒微微颔首,“那我便静候雷长老的好消息。”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过了身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守在门外的仆从闻声连忙推开木门,一阵晚风裹挟着夜色涌了进来,吹得满厅烛火猛地摇晃。

  光影缭乱间,何疆的身影已然踏出房门,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暮色里。

  木门重新被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夜色。

  屋里重归寂静,只剩雷恒一人端坐椅上。

  他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狠戾。

  他抬手重重将茶盏墩在桌案上,木面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苏景……”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怨毒: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命,还能硬到几时。”

  ……

  ……

  更深露重,夜色如浓稠的墨汁缓缓铺陈开来。

  一轮冷月悬在墨蓝色的天际,清冽的月光犹如融化的天水,从九霄之上倾泻而下,静静铺满了整座僻静的院子。

  院中空地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夜露,在月色里泛着细碎的寒光,踩上去微凉湿滑。

  院角那株苍劲的老柳树斜斜探着枝干,万千条柳丝垂落如帘,被夜半的微风拂得轻轻摇曳,将满地银辉剪得支离破碎,投下一片深浅交错、晃动不定的斑驳暗影。

  四下里万籁俱寂,唯有墙根草丛里几声断续的虫鸣,混着柳叶摩挲的细碎轻响,衬得这方小院愈发静谧幽深,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片月影与树影交错的空地上,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辗转腾挪。

  苏景周身气血已然沸腾到了极致。

  肌肤之下,一道道经脉微微鼓胀起伏,仿佛有滚烫的热流在其中奔涌冲撞,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线条利落分明,蕴藏着恐怖的爆发力。

  他右拳沉腰坠马猛地向前轰出,拳锋划破空气,带出“呜”的一声低沉破空响,劲风卷着夜露四散炸开,震得身侧数尺外的柳树枝叶簌簌发抖,成片的柳叶被拳风卷着打旋儿飘落在地。

  左脚蹬地时,脚下青石板都微微震颤,身形纵跃间如猛虎扑食,腰身拧转时又似猛虎摆尾,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蛮横无匹的气势,仿佛真有一头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从深山之中走出,正于月夜林间低头巡猎。

  他眼眸沉冷,目光锐利如出鞘刀锋,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随着拳法施展越来越重。

  随着招式不断往复,滚烫的气血顺着拳路一遍遍冲刷着四肢百骸,拳头上的力道也一重盖过一重,到后来,拳风呼啸之间竟隐隐带上了几分低沉的虎啸之音。

  那声音虽不响亮,却沉郁厚重,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若是实力低微的武者站在近处,单是这股扑面而来的凶戾气势,便足以双腿发软,连抬手招架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坚毅的侧脸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夜风吹得微凉,可他周身却蒸腾着淡淡的白汽。

  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肉身散出的热气遇上深夜寒气所凝结的雾气,在月色里朦朦胧胧,更添了几分悍勇之意。

  不知打了多少遍,直到体内气血翻涌到了一个临界点,苏景才猛地收势。

  右脚重重踏地,身形骤然定住,双拳缓缓收于腰侧,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他站在斑驳的树影里,胸膛微微起伏,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

  那道白气如利箭般射出数尺远,才渐渐消散在微凉的夜色里。

  沸腾的气血随着绵长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周身那股霸道凶悍的气势也随之收敛。

  深夜的凉风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带走体表的燥热,带来几分清爽凉意。

  苏景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拳,指节因为持续发力而泛着淡淡的红,掌心还残留着拳风摩擦的微热。

  他在心底暗自思忖,这龙吟虎啸拳分作前后两段,前半段“虎啸”重形、重势,以刚猛霸道为主,模仿猛虎扑杀之姿,打磨肉身力量。

  对于他而言,这部分确实不算难练,只要摸透了虎形拳意,进度便能稳步提升。

  念头刚落,道图典便浮现于脑海当中。

  【龙吟虎啸拳·未入门 7%】

  看着那从零缓慢上涨的进度条,苏景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从入夜练到月上中天,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便有了7%的进展,这般修炼速度,放在整个永宁宗外门,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

  “这几个时辰,增长了7%的进度,还不错。”

  他在心底暗道一声,抬眼望向天际那轮冷月,指尖微微攥紧。

  这只是开始,等他将这套上流武功彻底练成,实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大大的台阶。

第232章 中期,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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