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46节

  她的声音清冷响起,音量并不算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一声定音的铜锣,将这场充满反转的比试,彻底盖棺定论。

  随着徐闲歌清冷的宣告声彻底落定,余音在演武场上空悠悠散开。

  沉寂了片刻的台下,再度爆发出滔天的声浪,比先前的议论更为汹涌嘈杂,像一锅烧到翻滚的沸水,轰然炸开。

  人群里涌动着各色各样的情绪,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嗡嗡地响彻整个演武场。

  有人满脸震撼地倒抽冷气,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连声惊叹,翻来覆去地说着那一指的恐怖力道,指尖还下意识地对着虚空比划,仿佛想复刻出那洞穿头骨的凌厉。

  更多的弟子则是面露惧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向苏景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

  能面不改色一指轰杀常乐咏,这般狠辣强横的角色,没人愿意轻易招惹。

  人群深处也夹杂着几道细碎的质疑声,有人皱着眉暗忖常乐咏是大意轻敌才落了下风,还有人压低了声音揣测苏景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阴邪功法,只是话说得藏头露尾,音量压得极低,生怕传进当事人耳中。

  惊叹、艳羡、惊惧、猜忌……形形色色的声音缠在一起,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嘈杂声浪,朝着演武台席卷而来。

  落在苏景耳中,只觉得聒噪烦人,像无数只绿头苍蝇围着耳边嗡嗡打转,吵得人心头烦闷,隐隐泛起一阵恶心。

  他却充耳不闻,脸上神色没有半分波动,既不因旁人的惊叹而自得,也不为那些猜忌而动怒。

  他垂着眼帘,步履平稳地径直走向演武台的台阶,周身刚杀死对手的凌厉气息已然悄然收敛,只余下一股淡漠疏离的冷意,随着脚步一步步蔓延开去。

  台下拥挤的人群,在他走近的瞬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从中划开。

  两侧的弟子下意识地纷纷侧身避让,慌不迭地往后退开,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笔直通畅的道路。

  没人敢抬头与他对视,大多垂着眼帘,可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偷偷瞟向那道走过的身影。

  周遭原本鼎沸的议论声,也随着他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压低、消散,整条通路安静得只剩下他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轻响,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

第205章 好奇,拉开帷幕,惊天动地,火花(二合一)

  老槐树生得苍劲遒健,数人合抱的粗干皴裂如鳞,盘虬的枝桠向四周舒展开去,织成一片浓密如伞的荫凉。

  盛夏的日头正烈,金红的日光撞在层层叠叠的槐叶上,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顺着风势在青石板地上轻轻晃荡。

  地上还落着几串米白色的槐花,被往来的脚步踩得陷进石缝里,漫开一缕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甜香。

  周遭还飘着外门大比的余喧,远处演武台方向的叫好声、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树梢的蝉鸣嗡嗡地响,槐树下却自成一片安静的角落。

  孙沐阳本就在槐树下踱来踱去地等,脚尖无意识碾着石缝里的槐花瓣,一颗心七上八下,时不时就往演武场出口的方向望一眼。

  远远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他脚下猛地一顿,随即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袍角都跟着风掀了起来。

  走到近前,他睁圆了一双眼,瞳孔微微震颤着,上上下下将苏景打量了好几遍。

  见苏景除了身上带着些许血腥味、神色稍淡之外,竟看不出半分鏖战过后的狼狈,连呼吸都平稳得很。

  孙沐阳喉结狠狠滚动了好几下,胸腔里的心脏撞得咚咚直响,压着发颤的声线开口,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常乐咏……败在你手上了!那可是本届有资格争夺内门名额的人选之一!”

  他心里早有数,苏景的实力远不止表面显露的那般,可亲耳确认这个结果,一股巨大的震撼还是顺着脊背窜了上来,让他浑身都有些发麻。

  这也太强了吧!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里,荒唐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却又不受控制地疯长。

  难不成,苏景真的有机会在这届大比里跻身前三,稳稳拿下内门名额!?

  面对孙沐阳满脸掩不住的惊撼与灼热的目光,苏景神色却没半分波澜,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他垂了垂眼,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衣摆,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结束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只是寻常的散步归来。

  他开口时语气平平静静,听不出半分骄矜或是得意:“常乐咏那种人,还不配去争夺内门名额。”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说出口,孙沐阳铁定要嗤笑一声,只当对方是失心疯了才口出狂言。

  常乐咏的实力在外门有多强横,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往年大比里从未跌出过前十,是公认的内门种子选手,绝非什么阿猫阿狗的泛泛之辈。

  可此刻说出这话的人是苏景,是方才亲手在演武台上杀死常乐咏的苏景。

  孙沐阳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竟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事实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常乐咏死了,死在众目睽睽的演武台上,死在苏景手下,死得光明正大,无可置喙。

  “苏师弟,我实在是好奇……”

  孙沐阳又重重咽了口唾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衣料,指节都微微泛白。

  他目光牢牢落在苏景身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疑惑与探究,连声音都压得低了些,“你如今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到时就知道了。”

  苏景没有正面回应,只抬眼望向远处演武台的方向,淡淡撂下一句。

  底牌这种东西,本就是要藏得严实才有用。

  何况就算此刻将自身实力、武功底细全盘托出,也没有半分意义,平白暴露自身虚实,反倒落了下乘。

  他素来不是喜好张扬的性子,真正的本事,自然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再露。

  与此同时,演武场的另一侧,万岳堂的人群中。

  周遭万岳堂的弟子三三两两地聚着,低声议论着方才那场比试的结果,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诧异。

  人群最中央,何易初原本斜倚在一根粗石柱上,双臂环胸,眼帘半垂着,神色漫不经心,仿佛台上的生死搏杀都入不了他的眼。

  直到苏景收势、常乐咏倒地的画面落进眼底,他那双眼皮才缓缓抬了起来,原本平淡无波的黑眸里,终于掀起了一丝微澜,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诧。

  “想不到,常乐咏竟会死在你手上。”

  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越过大半个演武场,遥遥锁定在槐树下苏景的身影上。

  何易初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散漫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连身侧几步内的弟子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过也好。”

  何易初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却没半分温度,反倒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臂弯,指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落在布料上,节奏慢得让人心头发紧。

  周身漫开一丝极淡、却刺骨的杀意,像毒蛇吐信般悄然蔓延。

  “让你多走几步,走得远些,咱们才有机会在台上遇上。到时候,我也才有机会……亲手杀了你。”

  常乐咏的死活,他半分都没放在心上。

  他本就瞧不上灵蛇堂那群上不得台面的货色,行事阴柔诡谲,全无半分磊落之气,死了反倒干净,也省得污了他的眼。

  在外门厮混这么久,大大小小的比试经历了上百场,同阶弟子里还从未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更别说配当他的对手。

  这不是狂妄自大,是立于顶端久了,自然而然攒下的底气。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倨傲与冷意——外门之内,他自认无敌。

  ……

  ……

  日头正高悬在演武场的正空,正午的阳光烈得刺眼,像万千根淬了火的金针直直扎下来,将整片场地裹在蒸腾的热浪里。

  青灰色的石板被晒得发烫发亮,脚踩上去能隔着鞋底感受到灼人的温度,老槐树的浓荫缩成短短一团,紧紧拢在树根周遭,连穿堂风卷过都带着滚烫的燥意,吹不散半分暑气。

  树梢的蝉鸣扯着嗓子叫得震天响,和演武场上的喧闹缠在一处,一场场比斗在烈日下轮番起落,时光便在这翻涌的热浪与鼎沸人声里,一分一秒地往前淌着。

  终于,又是一声浑厚铜锣响彻全场。

  “当——”的余音震荡开去,撞在热浪里都显得发闷发沉。

  紧接着台上徐闲歌的声音穿透层层人声,清晰地落在每一处角落,宣告第三轮比斗正式落幕。

  话音落下没多久,演武场四周的人群便有了分明的动静。

  落败的弟子或是垂头丧气地抹着额角的汗径直离场,或是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势,被同门搀扶着慢慢走下看台与演武台边,汗湿的衣料紧紧贴在背上,透着几分狼狈。

  原先挤得摩肩接踵的空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出了一大片。

  先前攒动的人头疏朗开来,露出底下被晒得泛白的石板地面,连风都能顺着空隙畅通无阻地卷过去,偌大的演武场竟一下子显得空荡了不少。

  可人数虽减,场中的喧闹劲儿却半分没退,反倒像被烈日烘得愈发沸腾。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如同涨潮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卷过演武场的每一处。

  有人凑在一处,眉飞色舞地惊叹着方才几场凶险的搏杀,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得擦。

  有人皱着眉,争执起后续的对阵走势与各家胜算,手里攥着的衣襟早被汗浸得发潮发软。

  各堂的弟子也纷纷聚在各自的荫凉处,压低声音盘点着剩余人数与种子选手的状态,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紧绷又亢奋的气息,混着燥热黏在人皮肤上,挥之不去。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能闯过前三轮的,绝无半个庸手。

  人数越少,便越意味着这场外门大比,真正踏入了紧要关头。

  剩下来的弟子,个个都是踩着对手的肩头一路闯上来的,手里都攥着实打实的真本事,没人是靠运气混到现在的。

  正午的日头依旧烈烈地悬在头顶,白花花的阳光晃得人眼晕。

  接下来的每一场比斗,都将再无半分侥幸。

  每一场对阵都关乎能不能摸到内门的门槛,每一次交手都得倾尽全身实力,只会比之前更凶险、更激烈。

  谁能一路走到底,谁能拔得本届大比的头筹,真正的悬念,才刚刚在这灼人的烈日下,缓缓拉开帷幕。

  演武台上。

  一袭红袍的徐闲歌立在台中央最靠前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

  红袍料子垂坠厚重,在烈烈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愈发肃穆沉凝。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攒动的人群,视线所及之处,原本嗡嗡的议论声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她稍作停顿,带着十足穿透力的声音便盖过了满场喧闹,清清楚楚落进了每个人耳中:

  “第四轮首战,庞威,对何易初!”

  话音落下的刹那,台下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像炸开了的油锅,轰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惊呼声、议论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搅在一处,顺着翻涌的热浪层层荡开,比先前任何一场对阵公布时都要喧闹数倍。

  “什么?!庞师兄竟然对上何易初了!”

  挤在最前排的弟子猛地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这才第四轮啊,怎么就把这两位顶尖人物凑到一块了!”

  “这也太劲爆了吧!这可是实打实的种子对决啊!”旁边的人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亢奋,“两人都是冲内门前三的狠角色,这么早就撞上,也太有看头了!”

  “是啊是啊,这俩可都是外门里排得上号的人物,实力深不可测,这么一对上,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人群里有人摸着下巴,眉头紧紧皱着,一脸认真地掂量着双方的胜算。

  不过片刻功夫,人群就隐隐分成了两派,争执声瞬间高了起来。

  万岳堂的弟子个个面露傲色,有人梗着脖子高声道:“呵,这还用想?肯定是我们何师兄赢!庞威那两下子,还不够何师兄塞牙缝的!”

  这话立刻惹得支持庞威的弟子满心不满,当即有人啐了一声,反唇相讥:“去你的吧!真当你们何师兄是外门无敌了?今日庞师兄就得好好教那姓何的做人,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你胡说什么!”万岳堂的弟子顿时涨红了脸,往前迈了半步,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怎么,我说错了?”对方也毫不示弱,梗着脖子直直对上视线,半点不退让。

首节 上一节 146/19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