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40节

  “余下这段时日,我必须破入聚力境。唯有如此,才能有十足把握拿下此次大比。”

  他心中清明,下三境巅峰的聚力境,从来不是易与之关。

  到了炼皮巅峰,聚力境就是一道天堑,整个永宁外门弟子,耗上数年光阴都摸不到门槛的大有人在,真正能踏足此境的,放眼当下竟是一个都寻不出。

  可苏景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反倒掠过一抹笃定的微光。

  旁人跨不过的关隘,于他而言却未必——他的体质,本就与寻常弟子天差地别。

  ……

  ……

  另一边,雷恒居所。

  屋中窗扇半阖,将外头的炽日与蝉鸣都挡了大半,天光透过窗棂的格纹落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交错的暗纹。

  案上青瓷茶盏里的茶汤早已凉透,浮着一层细碎的茶末。

  室内空气沉滞,冷意顺着青砖往上漫,两道身影分坐梨花木案两侧,默然相对,满室寂静,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上座的雷恒身着一袭宽大暗蓝织锦长袍,袍角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垂落在地铺了半寸。

  他眉头紧锁,眉心拧出深深的川字,右手搭在案沿,指节一下下有节奏地叩着梨花木桌面,笃、笃的轻响在寂静屋中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他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郁,似是压着满腔沉怒,又隐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忌惮。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旁侧的何易初身上,带着几分沉哑:

  “苏景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下首的何易初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领口与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衬得他周身气质愈发清冽疏冷。

  他双臂环胸,脊背挺得笔直,端坐在椅中自有一股倨傲之气,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边的织纹。

  听得雷恒开口,他眼睫微抬,黑沉沉的眸子对上对方视线,下颌轻轻一点,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有所耳闻。钱进,死在他手上了。”

  窗外蝉鸣聒噪,阵阵热浪裹着暑气从窗缝钻进来,屋中却依旧沉冷得像凝了冰。

  这事本是一件寻常事。

  雷恒身为万岳堂的长老,平日里要打理的事务多如牛毛,起初听闻消息时只漫不经心掠过,半分没放在心上,连过问的兴致都欠奉。

  可待得听清动手之人是“苏景”二字时,他叩着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笃的一声轻响戛然而止,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钱进是什么实力?

  那是实打实的炼皮巅峰,在外门厮混数年,同辈弟子里罕有能接下他全力三招的,放眼整个外门都算得上一号人物,寻常弟子见了无不退避三舍。

  可苏景,竟硬生生杀了他!

  这便意味着,这苏景的实力,最次也已摸到了炼皮巅峰的门槛。

  雷恒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抵着冰凉的梨花木桌面,心底寒意直往上冒。

  他仔细算过,苏景这个外乡人,拜入永宁宗满打满算才多少时日?

  实力竟一路狂飙到如此地步,进境之快,堪称匪夷所思。

  恐怖。实在是恐怖。

  此子心性狠辣,天赋又如此惊人,今日若不趁早剪除,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届时再想压制,怕是难如登天。

  “雷长老这是……在忌惮苏景?”

  何易初的声音在旁侧响起,语调平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然。

  他抬眸扫过雷恒紧蹙的眉头,神色不见半分波澜。

  雷恒侧过头看他,眉心的川字纹深得醒目。

  他没开口辩驳,只缓缓点了点头,下颌线条绷得紧直,周身的阴郁之气又重了几分。

  见他承认,何易初却忽而淡然一笑,笑意浅淡,带着几分浑然不在意的倨傲。

  他抬手端起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青瓷茶杯,杯沿抵着薄唇,轻轻抿了一口。

  微凉的茶汤滑过喉间,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雷恒,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雷长老大可放宽心,苏景此人,交给我来处置便是。”

  “就算他真踏足了炼皮巅峰,在我面前,终究还是嫩了些。”

  话音落下,雷恒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实处,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大半。

  他深知何易初的底细。

  何易初本就是此次外门大比魁首的头号热门,对付一个新晋的炼皮巅峰,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沉落在何易初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的许诺:

  “只要你能除掉苏景,万岳堂绝不会亏待你。”

  “弟子,定不负所望!”

  何易初脸上漾开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笑,当即起身朝着雷恒抱拳一揖,素白的袍袖随着躬身的动作轻轻垂落,扫过案边微凉的青瓷盏沿。

  他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自信,仿佛苏景早已是他掌中之物、手下亡魂,连半分变数都不会有。

  只等一个多月后的外门大比正式来临,便是苏景的葬身之日。

  念及此处,他直起身时,眸底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加丝毫掩饰的冰冷杀意,像寒刃出鞘,冷光乍现,在沉暗的屋中格外刺目。

第194章 聚力,下三巅峰,来临

  两日之后,夜半深沉。

  屋内早熄了烛火,四下寂然无声,连檐角的夜风声都轻了下去。

  银白月华如练,顺着半敞的木窗泼洒进来,落在青砖地上铺成一片清寒的银霜,连床榻边缘的木纹都浸得透亮。

  空气里混着夜露的微凉,静得能听见呼吸起落的轻响。

  床榻正中,苏景盘膝端坐,双目紧闭。

  一身黑色衣袍起初平整垂落,只有胸腹间随呼吸微微起伏,可随着功法缓缓运转,皮肤下渐渐透出一层淡红热度。

  周身气血如蛰伏的巨兽缓缓苏醒,从丹田起始,顺着无数经脉游走、奔涌、逐层沸腾,带着越来越盛的热意,一遍遍冲刷着筋肉肌理,连皮肤表面都泛起了细密的灼热感。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梦境,全神贯注修炼着鲸血功。

  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如深海巨鲸破浪,每一次运转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道,反复撞击着秘穴的壁膜。

  时间一分一秒淌过,行功的阻力越来越大,苏景面上的神色也一点点沉凝下来,眉峰死死蹙成一团,额角与颈侧的青筋突突跳动,像青蛇蜿蜒在皮肤之下。

  他牙关紧咬,下颌绷成冷硬的弧线,额前沁出的汗珠顺着眉骨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细小湿痕,连垂在膝上的手指都紧紧攥起,指节泛出青白。

  也不知熬过了多久,忽听得体内似有一声闷响,如冰层崩裂、江潮破闸。

  苏景猛地睁开双眼,眸底有一道金芒乍现即逝,周身气息骤然炸开,黑色衣袍无风自扬,猎猎作响!

  浑身气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万马齐奔、洪峰倾泻,在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

  滚烫的热浪从丹田涌向全身每一寸皮肉,经脉被撑得发胀发疼,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生生撑裂。

  可在这撕裂般的胀痛里,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舒爽通透。

  每一缕肌肉纤维都在气血冲刷下变得愈发紧实强韧,每一寸皮肤都在淬炼中愈发凝密,连骨骼都隐隐发出温润的鸣响,整个人像是被从头至尾洗练重塑,脱胎换骨。

  就在气血攀上顶峰的刹那,脑海之中金光微漾,道图典缓缓铺展开来,清晰的字迹浮现在意识深处:

  【鲸血功·大成 0%】

  鲸血功,终至大成!

  苏景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气血总量在这一息之间暴涨数倍,浑厚得如同渊深海阔,在经脉中流淌时带着沉沉的轰鸣,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而这一步跨越,也标志着他稳稳踏过了聚力境的门槛。

  下三境巅峰,至此功成!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涌遍周身,从丹田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理、每一根筋络都鼓胀着沉甸甸的力道,仿佛随手一拳便能轰碎山岳。

  这股力量太过充盈霸道,连带着心神都跟着躁动起来,指尖微微发麻,骨子里翻涌着按捺不住的冲动,只想酣畅淋漓地全力出手,将浑身力道尽数宣泄出去。

  不过只消片刻,苏景便长舒一口浊气,胸腔微微起伏,将那股翻涌的躁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素来心性沉稳,对自身心神的掌控力极强,断不会被骤然暴涨的力量冲昏头脑。

  “这就是……聚力境么?”

  苏景眸光亮得惊人,眼底盛着掩不住的欣喜。

  他当即起身,脚步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黑色衣摆扫过门槛,几步便走到了院中空地。

  月华如银铺满整座小院,青石板上泛着清寒的微光,夜风拂过衣角,带着夜露的微凉。

  他再不迟疑,指节一凝,血狮神指当即施展开来。

  身影在月光下倏忽闪动,快得只剩道道残影,如同暗夜里穿梭的蝠影,飘忽不定又带着凌厉无匹的杀势。

  每一指破空击出,都裹挟着磅礴的气血之力,指风锐啸作响,打在空气中爆出噼啪轻响,威力与此前相比,判若云泥!

  “迈入聚力境,远不止自身力量大幅增长这么简单,而是整副肉身的机能,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淬炼与增强。”

  招式连绵不绝地施展开,苏景心中的感悟也愈发深刻。

  这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清晰无比,他甚至有种笃定的预感。

  如今的自己,只需三招,便能轻易打杀昨日还处于炼皮巅峰的自己。

  这,便是聚力境与其下境界的差距,宛若天堑横亘,云泥之别。

  不知施展了多少遍招式,苏景终于收势停身,指尖裹挟的凌厉指风缓缓消散在夜风里。

  月华静静洒在他肩头,衣袍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周身蒸腾的淡淡白气顺着肌肤缓缓散去。

  他呼吸绵长匀净,胸口起伏平缓,丝毫不见剧烈运动后的疲累,反倒眼神清亮如寒星,周身气息稳沉得如同深潭。

  方才翻涌躁动的力量早已被尽数敛入丹田,只余下浑厚充盈的力道在血脉中安静流淌,收放自如。

  “接下来这段时日,不必再急于求进,只需沉心修炼,把聚力境的根基打牢打实便好。”

  他在心中暗道一句,随即缓缓合上双眼,将翻涌的心绪彻底沉淀下来。

  院角虫鸣轻响,夜风卷着草叶沙沙而过,满院清辉寂静,他立在月光里,周身气息愈发凝实沉稳。

  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余下的一切,只等外门大比来临之日,自见分晓。

  ……

  ……

  时日如指尖流沙般悄然淌过,转瞬便到了外门大比开启的当日。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淡淡的凉意浮在院落间。

  老槐树苍劲的枝桠斜斜伸展,细碎的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槐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晃动的碎影。

  苏景静静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脊背挺直,双目微阖,周身气息稳如止水,体内气血正循着经脉缓缓运转,一圈又一圈,温养着刚稳固的聚力境根基。

  片刻后,他唇齿微张,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那气柱在微凉的晨风中凝而不散,飘出数寸才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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