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之上,风卷着尘土掠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苏景矗立在台中央,脊背挺得如同一杆标枪,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容冷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抬眼望着对面的雷坤。
两人相距不足十米,目光在空中相撞,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连呼啸的山风都在此刻顿了顿。
“想不到,你竟然还真有胆子过来,单论这一点…我佩服你。”
雷坤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仿佛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跳梁小丑。
“多说无益,雷师兄,若是要动手,我随时恭候。”
苏景不为所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台。
他右手垂在身侧,周身的气息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很好,事到如今还如此嚣张,死到临头都不为所知!”
雷坤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汹涌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如同洪钟般自观战台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瞬间传遍了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随时可以开始!”
这道声音的来源,正是观战台之上的雷恒。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安静的台下瞬间沸腾。
“雷师兄!打死他!”
“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各种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演武台四周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大战一触即发。
台上。
“苏景,这次是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雷坤周身瞬间炸开凛冽的寒意,气血毫无保留地翻涌而出,皮肤下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连额角都绷出了狰狞的血管。
他眸光赤红如嗜血的野兽,死死锁着苏景的身影,下一刻,脚掌猛地跺向青石板!
咚!
一声闷响震得台面微微一颤,碎石飞溅间,他的身子宛如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在原地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衣服被迎面的狂风扯得猎猎作响,沿途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转瞬之间,他便欺至苏景身前三尺。
雷坤面露狰狞狠色,右臂肌肉坟起如铁,掌中凝聚的强横力道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微微扭曲,而后五指骤然攥紧成拳,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苏景的面门狠狠砸去!
拳风未至,凌厉的劲气已经刮得苏景额前的碎发向后翻飞,带着一股要将人骨头碾碎的恐怖气势。
苏景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悄然绷紧,漆黑的眸子里映着那只急速放大的拳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
旋即,苏景骤然沉肩坠肘,右掌如淬铁的闸刀般横推而出,掌缘凝着一层恐怖力道,气血尽数灌注其中,撕破空气发出尖锐的裂帛声,不闪不避,径直迎上雷坤那势大力沉的拳头。
砰!!
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闷响轰然炸开,两股强横的力量在半空狠狠对撞。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卷起漫天尘土与碎石,连演武台边缘的青石护栏都微微震颤,台边插着的旗帜被劲风扯得向后弯折,发出猎猎的爆响。
噔噔噔!
雷坤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三道深浅不一的脚印清晰地刻在石面上,碎石屑顺着他的靴底飞溅。
他连续退出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发麻刺痛,虎口隐隐渗出血丝,整条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抬头望去,苏景只退了三步,身形依旧挺拔如松,黑袍在气浪中猎猎翻飞,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此刻两人相隔三十余米,空气里还残留着碰撞后的灼热与沉闷。
“他怎么可能挡下我这一拳…?”
雷坤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刚才那一拳他足足动用了八成力道,即便是底蕴深厚的铜皮境,接下也必然气血翻涌、狼狈不堪,更别说如此轻松写意。
仅是瞬间,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一僵——苏景已经踏入铁皮境了!
与自己境界相同!
即使百般不愿相信,可方才对掌时那股浑厚沉稳、丝毫不输自己的力量还历历在目。
雷坤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心中暗道:“苏景,我倒是小瞧你了。铁皮境…这就是你敢向我挑战的底气吗?”
而后,他脸上的惊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阴冷狠戾的笑容,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虽然你给了我不小的惊喜,但…距离真正击败我,你还差得远!”
他踏入铁皮境已然许久,早已将境界打磨得炉火纯青,同境之中罕逢敌手,岂会怕一个刚突破的毛头小子?
下一瞬间,雷坤脚掌猛地跺碎脚下最后一块完整的青石板,身形如出膛的炮弹般再次飙射而出!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周身气血翻涌到极致,皮肤泛出淡淡的红光,整个人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苏景。
一个冰冷刺骨的字,从他牙缝中缓缓挤出,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死!”
此刻,台下的呼喊声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演武台掀翻。
第163章 上流武功?
台下早已炸开了锅,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掀翻了演武场的穹顶。
“雷师兄!一拳打死这小子!”
“雷师兄必胜!”
无数外门弟子挥舞着拳头,狠狠拍打着身前的青石护栏,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哐声。
零星几个为苏景加油的微弱声音,刚出口就被这铺天盖地的助威声彻底淹没,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观战台之上,雷恒原本漫不经心斜倚着栏杆的身子微微坐直,眉峰骤然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他指尖顿在冰凉的木纹上,望着台上那道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缓缓开口:“想不到,这苏景竟然突破到铁皮境了…他入宗门满打满算也不过几日,这份天赋,的确是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坤周身翻涌到极致的气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样子,雷坤也是被逼得要动真格的了。也不知那苏景能撑几招,可别三两下就被打趴下,那可就太无趣了。”
说着,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始终负手而立的薛延恩身上,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老薛,别总绷着个脸嘛。苏景天赋是不错,今日死在演武台上确实可惜,但这一切可都是他自找的。难不成是雷坤拿着刀逼着他上的台?”
他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愈发刻薄:
“要我说,有的人就是愚蠢透顶,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非要往死路上撞。这种人哪怕天赋再高,心性不行,终究也成不了大器。”
话音落下,薛延恩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面色依旧沉静,没有半分波澜,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锋芒,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切,还没分胜负。”
雷恒闻言,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里满是胜券在握:“怎么,你还真对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抱有期望?”
他重新转回头,目光死死锁着演武台上正与雷坤激战的苏景,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行,那咱们就拭目以待。我倒要看看,一个刚突破的铁皮境,能翻起什么浪花。”
话音未落,台上已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砰!!!
拳掌再次悍然相撞,两股恐怖力道轰然对撞,炸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劲风如刀般向四周席卷,卷起漫天碎石与尘土,演武台中央的青石板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纹顺着两人脚下飞速蔓延。
苏景目光沉如寒潭,右臂肌肉坟起如铁,衣袖下青筋根根暴起,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掌心,与雷坤死死僵持。
两人脚下的石板不断碎裂下沉,碎石屑顺着靴底簌簌滚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与尘土气息。
此刻的雷坤已然彻底癫狂,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狰狞地跳动,嘴角扯着一抹疯狂的狞笑。
他出手一次比一次狠辣,每一拳都带着碎石裂金的力道,显然是铁了心要在最短时间内将苏景毙于拳下,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两人同时被反震之力弹开,各自向后退去。
雷坤脚下连踏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陷的脚印,而苏景只退了四步,身形一晃便稳稳站住,两人再度拉开十余米的距离。
噔噔噔!
脚步刚落,雷坤便如同被激怒的猎豹般弓起身子,脚掌猛地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再次扑向苏景!
这一次他将全身气血尽数凝聚于右拳,拳面泛出一层厚重的古铜色光泽,隐隐带着破空的尖啸,势要一拳砸碎苏景的头颅。
苏景眉头微蹙,眼底的寒意更甚,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与退缩。
只见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重心下沉,轻呼一口气,右手食指与中指骤然并拢如剑,指尖凝出一点极淡却极其凌厉的血色光晕,摆出了一套起手式。
下一刻,他手腕一抖,指尖如毒蛇出洞般骤然刺出!
血狮神指!
指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裂帛声,仿佛有一头无形的血色雄狮在指尖咆哮。
那道细如针芒的血色快到极致,带着无坚不摧的锐势,径直掠向雷坤的咽喉要害!
狮突!!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血色狮吼炸响在演武台上空!
苏景脚下的青石板骤然崩裂,身形几乎是瞬移般横跨十余米距离,瞬间便欺至雷坤面前!
那带着凛冽血芒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雷坤势大力沉的拳锋之上。
砰!!
一声截然不同的脆响炸开,不同于之前拳掌相撞的沉闷,这一声尖锐刺耳,如同精铁断裂。
雷坤只觉一股钻心刺骨的锐劲顺着拳锋直窜小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整条手臂瞬间麻得失去知觉,凝聚在拳头上的气血竟被这一点指尖硬生生戳散!
他闷哼一声,拳头不受控制地向后弯折,虎口彻底撕裂,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苏景手腕顺势一翻,指尖带着未散的血芒骤然上挑,如毒蛇吐信般直逼雷坤的眉心!
那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穿他的头骨。
雷坤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魂飞魄散间哪里还顾得上进攻,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拧腰后仰,同时右脚狠狠蹬地向后暴退。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却还是慢了半分。
指尖的力道擦着他的眉心划过,将他额前的碎发齐齐削断,后背的衣衫也被凌厉的劲风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空气贴着皮肤刮过,惊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踉跄着退出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抬手摸向眉心,指尖沾到了一丝温热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