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13节

  墙角疯长的杂草被连根拔尽,青石板缝里的泥垢刮得干干净净,连石缝间都撒上了一层细沙。

  檐角垂落的蛛网被竹帚扫得一干二净,积了半载灰尘的窗棂擦得锃亮。

  原本蒙着一层灰的石桌石凳被水磨得发亮,甚至还在桌角摆了一小罐刚采的野菊,淡金色的花瓣沾着晨露,散着若有若无的清苦香气。

  原本略显陈旧破败的小院与屋舍,竟一扫往日的暮气,透出几分清爽利落的新气象。

  苏景走到院心那棵苍劲的老槐树下,粗糙的树皮皲裂如沟壑,浓密的枝叶在头顶撑开一片浓荫。

  他指尖拂过石椅微凉的石面,拂去最后一点浮尘,缓缓坐下,脊背挺得笔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才是在这永宁宗立足的根本。”

  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将之前与薛延恩交谈时记下的宗门规矩、血田事宜尽数压入心底。

  他摒除掉所有杂念,心神彻底沉了下去,缓缓阖上双目。

  随着鲸血功的运转,原本沉寂如死水的气血被骤然唤醒,起初只是涓涓细流,渐渐汇聚成奔涌的江潮,在四肢百骸间奔腾不息,皮肤下隐隐泛起淡淡的血色。

  转眼,一夜过去。

  夜色悄然褪去,东方天际先是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随即晕开浅浅的橘红,最后化作漫天金红的霞光。

  一轮旭日挣脱云海的束缚,一跃而出。

  第一缕金红的晨曦穿透槐树叶隙,碎金般洒落在苏景肩头、发梢。

  他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暖光,连衣袍上都泛着淡淡的莹辉,衣袂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静立如松。

  槐树叶上的露珠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景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寒星划过夜空,随即迅速敛去,归于深潭般的平和。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又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肩背,体内奔腾了一夜的躁动气血如退潮般缓缓回落,沉稳而厚重,如蓄势待发的火山。

  【鲸血功·入门 99%】

  苏景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低声自语:“又是瓶颈。”

  语气里没有半分焦躁与沮丧,只有了然于胸的平静。

  他抬手感受着体内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气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以我‘璞玉天质’的根骨,这道门槛不过是纸糊的一般,最多两日,必能稳稳突破,不足为虑。”

  他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响,从脖颈一直响到脚踝,仿佛生锈的机关被重新上了油。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席卷全身,仿佛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尽数张开,贪婪地呼吸着清晨清新的空气,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昨夜他在现实中凝神修炼至夜半,待心神稍有疲惫,便借着梦海道图沉入了梦境继续修炼。

  所以他如今非但没有半分倦意,反倒精神奕奕,神清气爽,连眼神都比往日清亮了几分。

  “梦海道图的能力还真是方便。”苏景心中暗道。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带着清脆,骤然打破了老槐树下的宁静。

  “苏师兄可在?薛长老遣小的来请您过去一趟!”

  门外的声音青涩恭敬,还带着点跑急了的微喘。

  苏景刚舒展完筋骨的动作一顿,抬眼望向院门处,眸中没有半分意外。

  他随手掸去衣摆沾着的细碎槐叶,便迈步走了过去,抬手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个年轻的小伙计,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麦饼,脸颊鼓鼓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苏景点了点头,反手带上门:“带路吧。”

  ……

  ……

  不久后。

  苏景又回到了薛延恩的住所处。

  屋门虚掩着,小伙计躬身告退。

  苏景抬手轻叩两下,屋内立刻传来薛延恩温和的声音:“进来。”

  苏景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屋内窗明几净,临窗的梨花木案上摊着几本摊开的簿册,一方端砚里还盛着新研的墨汁。

  薛延恩正坐在案后的圈椅上,手里捏着一支毛笔,见他进来,便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苏景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不过片刻,一个伙计端着茶盘轻步走进来,将两只青瓷茶盏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碧色的茶汤在盏中轻轻晃动,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雅的兰花香。

  “今日喊你过来,也无旁事,就是补个宗门弟子的记名手续。”

  薛延恩说着,从案头拿起一本青布封皮的小册子,封面上用烫金印着“永宁弟子籍”五个端正的小字,边角微微磨损,看得出是常用之物。

  他又将那方盛着墨汁的端砚和一支新的狼毫笔一并推到苏景面前。

  “在这册子上写下你的姓名、年岁、出身来历即可。”

  他看着苏景,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待你填好入档,从今往后,便是我永宁宗正式在册的弟子了。”

  苏景的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青布封皮,烫金的字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抬眸看向薛延恩,微微颔首:“弟子明白。”

  旋即,苏景不再多言,指尖稳稳捏起那支狼毫笔。

  笔杆是打磨得温润光滑的老竹,握在手中分量恰好。

  笔锋饱蘸浓墨时,乌黑的松烟墨在锋尖凝而不滴,泛着细腻如缎的光泽。

  他手腕微沉,笔尖轻落,在泛黄的纸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坐姿依旧端正如松,脊背没有半分歪斜,目光凝在纸页上,一笔一划写得极为专注。

  字迹清隽挺劲,力透纸背,没有半分潦草敷衍,姓名、年岁、出身来历,每一项都填得清清楚楚,连墨迹都晕染得恰到好处,纸页干净得没有一丝污痕。

  待最后一笔收锋,苏景轻轻将狼毫笔搁在砚台边的笔山上。

  他指尖虚虚拂过纸面,待墨迹稍干,便将弟子籍册子仔细合起,指尖捋平青布封皮的边角,而后双手捧着,微微躬身递到薛延恩面前,语气恭敬沉稳:

  “请薛长老过目。”

  薛延恩伸手接过,指腹摩挲着微凉的青布封皮,缓缓翻开册子。

  他目光逐行扫过纸页上的字迹,看得颇为认真,末了才轻轻合上,将册子放在一旁,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认可:

  “嗯,字迹工整,信息无误,没有问题。”

第150章 铁皮,【破境道图】

  从薛延恩处办完记名手续,苏景便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他盘膝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日头偏西,金红的日光斜斜切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才缓缓停止了修炼。

  如今他已是血田管理员,所以那边的情况半分疏忽都容不得。

  不久后,苏景动身离开,去了一趟血田。

  血田之中静得出奇,预想中会带着人来找麻烦的雷坤也不见踪影。

  苏景脚步顿了顿,眉梢微挑,略感意外,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他沿着田垄缓步巡查,指尖拂过泛着暗红光泽的灵药丛,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的细节与长势,确认一切无碍后,才转身离开了这片土地。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残霞也被夜色吞没。

  苏景回到了住处,院中的老槐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细碎的槐花瓣如同雪片般簌簌飘落,落在石桌、石凳上,也落在他的肩头。

  他抬手拂去肩上的花瓣,在石桌旁盘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如松。

  调匀呼吸,将白日里的杂念尽数摒除,他缓缓闭上双眼,屏息凝神,一丝一缕地运转起鲸血功。

  ……

  ……

  转眼两日过去。

  这日天刚蒙蒙亮,熹微的晨光如同薄纱般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湿气。

  苏景端坐窗边,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如缕,每一次吐纳都带着均匀的节奏。

  可在这极致平静的表象之下,他周身的气血却在悄然翻涌,如同酝酿着惊涛骇浪的深海,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随时都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他的眉头渐渐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岩浆,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四肢百骸。

  灼热的温度从体内蔓延开来,几乎要从毛孔中喷薄而出,连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烤得微微扭曲。

  某一刻,只听体内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嗡鸣,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轰然破碎。

  那道门槛,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踏破!

  苏景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

  随即,那抹锐利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眼底都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突破了!”

  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成功破开了体内第二秘穴,鲸血功终于踏入了小成之境!

  突破的刹那,原本被死死压制的气血彻底爆发,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滚烫的气血洪流冲垮了所有阻碍,每一缕都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在他的经脉、血肉与五脏六腑之间疯狂奔涌、灼烧。

  钻心的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整个人都被扔进了赤红的熔炉之中,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烈火焚烧的剧痛。

  苏景的眉头猛地拧成了川字,指节因用力攥拳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连下颌的线条都绷得紧紧的,却硬是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

  他清楚,这是脱胎换骨必经的淬炼,是气血暴增的过程。

  唯有扛过这道关,才能真正完成这次质的蜕变。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滚落,划过紧抿的唇角,砸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渍。

  不过片刻,他整身衣袍便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他线条紧绷的后背上,勾勒出坚韧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那焚筋蚀骨般的灼痛感终于如退潮的海水般,一寸寸从四肢百骸中缓缓抽离。

  “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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