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义动作顿住,怔怔地望着她。
妇人道:“菜园什么时候变成原来的样子,你再走。”
杨义夹在筷子上的菜掉桌上,顿时觉得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那不是得一两月?”杨义一脸绝望,菜种他已经种下去了,可生根发芽,再到长成,就不是几天的工夫了。
他怒从心头起,掂量了一下自己与妇人的实力差距,忍住了掀桌子的冲动。
面前这位超级大高手,暂时不是他能碰瓷的。
“库库库……”花惊羽肩膀抖动,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吃你的菜!”杨义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她碗里。
下午杨义将菜园的事忙好,走到妇人面前:“能不能把剑先还给我。”
“你要剑作甚?”妇人抬眼看看他。
杨义叹息:“我得有个住的地方,晚上总不能一直待在外面。”
实力不如人,只能认命,既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那总得给自己造一间木屋,遮风挡雨。
反正花惊羽在玩泥巴,正好从她那搞点材料。
“剑在屋子里,自己去拿!”妇人挥挥手。
杨义迈步走进屋内,草屋内的装饰很简单,没太多家具,残虹剑与霜吟弓就被放在床边的一张桌子上。
他拿起残虹剑,正待离去,目光却忽然被桌上一物吸引。
“这是……”他抬手拿起那个小布袋,左右翻看,仔细打量。
眸子慢慢瞪大。
这小布袋……竟跟月见留给他的那个差不多。
杨义尝试将它打开,那布袋口明明没有缝补的痕迹,却怎么也开启不了。
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这小布袋跟月见留给他的那个……竟是一样的!只不过上面的花纹有所不同。
杨义忽然有些迷茫。
月见留给他的是修士之物,里面放了一道修行的传承,唯有杨义将自身气血修行到一定程度,才能借助气血之力将之冲开。
妇人为什么有这样的小布袋?
难不成……她是修士?
不对!凡域没有灵气,是无法诞生修士的。
可如果妇人不是这凡域土生土长的人,而是从外面进来的呢?
月见就是外来的,凡域与灵域虽然割裂,但并不代表彼此间无法通行,只不过修士就算无意间来了凡域,也不会多作停留,因为凡域会将他们体内的力量吮吸掉。
一念至此,杨义心中诸多疑惑豁然明朗。
是了,妇人定是修士!所以她虽看着年纪不大,身份上却是花惊羽的师姑。
修士嘛,总有一些神奇的手段,容颜常驻应该不是难事。
这么说来,那张修远也是修士?毕竟她与妇人是师姐弟,只不过他被妇人打伤,身在凡域无法疗伤,最终在去年病死。
等等!
花惊羽知道自己的师傅是修士吗?
杨义不禁回想起昨夜她的一些异常,很快有了判断。
花惊羽应是知道的,所以她才不愿提及自己师傅的年纪,所以她在妇人道明身份之后,才没有半点迟疑地纳头便拜。
种种念头转过,杨义心情激荡。
自月见处了解了修行之后,他对修士这个群体就极为好奇,可惜一直没机会见到。
本以为只有以后离开了凡域,进入灵域才有机会,没想到凡域里也有修士存在。
如此说来,她有那么强的实力就可以解释了,有修士的根基在身,区区血龙境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让杨义不解的是,妇人就算是修士,在凡域待了这么多年,属于修士的力量应该也被此域吮吸干净了。
换句话说,她空有修士的身份,却施展不出修士的手段。
那此地的食物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
不好在屋子里待太长时间,杨义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这才走出来。
妇人略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下午,杨义都在拿残虹剑砍木头,然后搬回来,他准备在柴房旁边打造一间木屋。
既知妇人是修士,杨义倒不急着走了。
他有心从妇人这边多打探一些消息出来,但又不好直接问,免得暴露自身,只能慢慢等机会。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花惊羽那边已经完工了,这几天杨义时不时过去搭把手,进度还是很快的。
杨义的小木屋也打造出来了,总算不用继续睡在外面。
花惊羽缠着他,让他给自己也打造一间,柴房没有床,睡起来不舒服。
“你不走吗?”杨义明知故问。
“走什么走,师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留在这里陪她,以尽孝心。”
杨义却知,花惊羽是舍不得这里的饭菜,这里的食物吃下去,每天实力都在提升,对任何一个江湖中人都有巨大的诱惑。
换别的地方,哪有这样的好事?
杨义估摸,这女人跟自己一样,恐怕还想跟妇人打探一下修士的事情。
花惊羽有要求,杨义乐得配合她。
而就在昨天,向晚亭来了。
乔君克终究不太放心将杨义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以返回破云城后,便让向晚亭过来陪同,还带了一只飞奴过来,如此,彼此也方便消息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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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只让杨义与花惊羽在旁留宿,却是不待见旁人,杨义只能在附近密林,给向晚亭搭了个木棚暂居。
吃食也是他盛好送过去的。
体会过此地饭菜滋味,向晚亭并不觉得这是个苦差,反而乐在其中。
从他口中,杨义得知铁牛无恙,当日被刘伯远打伤后,回去休养几日便好得差不多了。
让杨义不禁有些感慨,那憨憨果然是铁打的身子,当日伤势那么重,竟能这么快恢复。
妇人这边不单只有菜园,还有稻田。
这几日正是稻子成熟的时候,杨义与花惊羽便帮着将稻谷收了回来,脱粒晾晒。
几日相处,妇人对两人的态度也没之前那么恶劣了。
她常年孤身在此,应有些孤独,杨义与花惊羽两个年轻人无意间的闯入,冲淡了这份孤单。
“楚姨。”吃过晚饭,三人坐在外面闲聊,杨义喊了一声。
如今也算熟悉了,杨义终于知道妇人的名字——楚禾。
虽说楚禾之前恼火杨义的一声老人家,但彼此年纪差得太大,杨义喊了她几天大姐之后,楚禾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便让他改了称呼。
连带着花惊羽也这般喊了。
反正楚禾是怎么也不承认自己是花惊羽师姑的。
“您这一身实力,到底是怎么修行的?”杨义不着痕迹地刺探。
楚禾笑了笑:“我没特意修行过,吃吃喝喝就这样了。”
这话若传出去,只怕要让无数人悲愤欲绝,想那些江湖中人,辛苦修行淬体功,一道道关卡难过,不说真血了,便是岚血,对普通人都是一道巨大的天堑。
可楚禾一身实力竟是自然天成。
她有这个资本,她的食物非比寻常,长年累月吃下来,确实能将一个人的气血堆砌到极为恐怖的程度。
不过杨义要打探的不是这个……
“那刘伯远之前说的天人界限是怎么回事?您到这个境界了吗?”
“天人界限……”楚禾略一沉吟,“这鬼地方,没人能打破天人界限。”
杨义神色一动:“那要怎么做才能打破?”
“别想这个不切实际的东西,想打破天人界限,不是人力可为的,除非……”
杨义与花惊羽都支棱起耳朵。
楚禾摇头:“跟你们说了也没用。”
靠,你别不说啊,杨义感觉她马上都要说到重点了。
可楚禾不愿,他不好强求,免得露出什么马脚,一时急得心痒痒。
隐隐觉得,那所谓的天人界限,便是凡人与修士的划分。
所以楚禾才用了鬼地方来称呼此间凡域,灵气不生,凡人始终是凡人,难以跻身修士行列。
闲聊一阵,夜深了,三人各自休息。
又数日后,花惊羽早上起来,打着哈欠走出自己的木屋,一眼就看到杨义正在外面修行淬体术,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早……”
“嘘……”楚禾忽然对她竖起手指。
花惊羽不解,走到楚禾身边:“怎么了?”
楚禾看着杨义:“他修行到关键时候了。”
“关键时候?”花惊羽先是茫然,紧接着神色一惊。
杨义已是真血,而且参悟出了气血“真意”,如今到了关键时候,难不成说他……
定神观瞧,果然察觉杨义体内的气血在奔腾川流,隐隐有要突破的征兆。
羡慕嫉妒恨!
这什么人啊?
第一次跟他在青石城外争斗的时候,还只是普通真血,没领悟“真意”呢,这才过去多久,怎的就要突破了?
虽说楚禾这边的饭菜有增长气血之效,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她吃的不比杨义少,可距离那个关卡还有一段距离呢。
总不能说楚姨给他开小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