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义又看向另外一个半妖：“你又是什么妖怪？”这位的体表特征太不明显了，甚至连身上的妖气都弱不可察，反而身上有一丝纯正的灵力波动。
这家伙放在外面，说他是个人族都不会有人怀疑。
那半妖瓮声道：“回妖君，我有一丝猿族的血脉！”
杨义微微颔首，再看另一位，眼前一亮，这赫然是他之前在城中见到的那个有一双毛茸茸耳朵的少女。
“你……过来！”杨义冲她勾勾手指。
少女缩了缩脖子，不敢拒绝，畏首畏尾地走到杨义面前，轻轻颔首：“妖君有何吩咐？”
“蹲下。”
少女便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杨义抬起自己的大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少女脸色唰地通红，表情艰辛，似是在忍耐着什么。
这手感……软软的，热乎乎的，真不错！
一阵搓搓揉揉，杨义道：“你应是有猫族血脉吧？”
少女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意思，也不知道喵一声来听听。
“起来吧。”杨义收回手，他单纯只是想过个手瘾。
猫少女立刻跑回队列中，低着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妖君，我有……”又一位半妖站出来，准备做个自我介绍。
“不用说了。”杨义抬手打住，“你们都是想来投靠我的？”
金大嘴连忙点头：“正是，妖君神威盖世，我等恳请妖君收留！”
“我拒绝！”杨义心想你们这一群瞎子，老子这么大一个人族在这里，居然喊我妖君，收了你们能做什么？
不过经由此前从店小二那打探的情报，杨义知道他们会误会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哪个人族能有他这般身形，而且靠肉身便搏杀了一只金丹鼠妖。
在这群半妖眼中，杨义就是妥妥的妖君！
至于妖族痕迹不显，这是常有的事。
杨义肯定是不会收他们的，这些家伙修为不高，对他而言，全是累赘。
猫少女倒是可以留在身边解个闷，其他的歪瓜裂枣就算了吧。
“啊？”半妖们都傻了，方才他们见杨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甚至对猫少女都上了手，还以为此番之事基本没问题了，谁知一转眼杨义拒绝的这么干脆。
“从哪来回哪去。”杨义挥挥手，一群半妖，看样子都是没吃过人的，他也懒得为难。
金大嘴急了，连忙道：“妖君，您杀了鼠君，占了这鼠王山，那从今以后山下的奎城就是您的了，我等追随妖君，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必不会给妖君惹麻烦的。”
谁说我要占据鼠王山了？
杨义心知这群半妖怕是误会了，就如青冥域中修士会抢夺地盘，这万妖域中妖族肯定也会抢夺地盘。
自己才杀了鼠君就跑到鼠王山来，这群半妖会有误会实属正常。
但杨义可没有要占山为王的打算，他来这里，纯粹是此地距离奎城不远，而且灵墟入口在此，顺便来记个路。
“恳请妖君收留啊。”金大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恳请妖君收留。”几个半妖齐齐跪倒。
“你们为何非想要来投靠我？”杨义好奇问道，没他之前，这群半妖在那奎城不是一样生活的挺好。
“妖君不知，我等半妖苦啊……”金大嘴立刻开始卖惨：“我等虽也有妖族的一丝血脉，但妖族从不将我等当同一族类看待，在真正的妖族眼中，我等与人族其实没多大区别，想打便打，想杀便杀，甚至还会被充作肉食，我等虽多与人族共处，但人族待我等亦是警惕防备，半妖说好听点是有妖族血脉，说难听点就是杂种，妖族看不起，人族排斥，属实是两头不讨好。”
这么惨？
不过半妖处境再不好，也比单纯的人族要好很多。
此域之中，人族才是最底层。
“半妖界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妖君这样的人物了，我等心向往之，所以一番商议后前来投靠。”
很多年之前，半妖这个群体当中倒是出现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那段时间半妖的处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甚至连人族的处境也变好了不少。
要知道在那位半妖强者崛起之前，人族的处境才是真的悲惨，曾有一段时期，此域的人族一度危急到要灭绝的程度。
对比那段黑暗的历史，眼下人族虽时有殒命风险，可好歹能传承繁衍下去。
万妖域中有一个妖族共约，便是那位半妖强者当初联手各大顶尖妖族盟誓立下的，一直传留至今，约束各部妖族。
“你觉得我是什么半妖？”杨义问道。
金大嘴想都不想：“妖君定有虎族血脉！”之前杨义与鼠君大战，那虎煞哮天的天赋神通他们可都是远远感受过的，纯正至极，不是虎族血脉如何能施展？
哦……原来我是虎族半妖！
“我若说我是一位人族呢？”
“妖君别开玩笑了。”金大嘴讪讪笑道。
“没开玩笑。”杨义弹指间就祭出了残虹剑，飞剑穿梭来回，剑光飒飒：“我不但是人族，我还是一位剑修，不过我的修为只有筑基，不是什么妖君。”
金大嘴眨巴眨巴眼：“我等半妖因为有人族血脉的缘故，也是有机会进入参玄殿得到修行传承的，妖君能搏杀鼠君，那不管你人族传承是什么修为，在妖族层面，您就是妖君！”
杨义也眨眨眼。
半妖能得到人族的修行传承？
那酒楼的店小二倒是没说过，不过对方只是个凡人，提到的修行界的事情不多。
看样子这群半妖是认准自己是个妖君了。
挺好挺好……杨义跟他们啰嗦这么多，不是要显摆什么，只是想确认下自己现在能不能伪装个半妖身份。
在这万妖域中行走，半妖的身份肯定要比人族好用。
如今来看，根本不用自己伪装，这魁梧的体型摆在这任谁都不会将他当人族看，就算有什么人怀疑，自己到时候再施展虎煞哮天神通，谁还敢说自己没有虎族血脉了？
“对了，之前那鼠妖去奎城的时候，我听你跟它说什么妖族共约，这是什么？”机会难得，这蛤蟆精是本土半妖，而且知道的情报不少，杨义准备多打探一些。
金大嘴错愕，怎地面前这位妖君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竟连这些基础的情报都不了解？
不敢多想，当下娓娓道来。
“妖族共约的条例有不少，其中一条便是不允许妖族行如屠城屠村这种大范围灭绝人族之举。”金大嘴解释道，“此前鼠君气势汹汹驾临奎城，我以为他要屠城，便壮着胆子上前阻止……”
他之所以敢阻止，倒不是为城中人族考虑，而是他自己也在城中，一旦鼠君屠城，那他也得跟着一起倒霉。
“哦？”杨义讶然，“妖族居然还有这样的共约。”
这无疑能给人族一定程度的生存空间，但肯定不是妖族怜悯，而是唯有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
“妖君应知，源晶这东西素来只有人族可以炼化。”金大嘴继续说着。
“自然知道。”杨义心想你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咱们不是在说妖族共约么？怎么忽然扯上源晶了。
“人族炼化源晶便为域主，而域主一旦被打杀，连带着灵域都会受到影响，我曾听人说，咱们万妖域很多年前的品级不止眼下这点层面，据说本域是有巅峰妖君的。”
巅峰妖君……那就是堪比金丹九层，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妖王。
“妖族多喜食人，古老年代每每又有屠城屠村之事发生，那些域主往往还没成长起来便遭了无妄之灾，被妖族打杀，灵域因此震荡，品级逐渐跌落，到得今日，本域就只有妖君中期，再不见后期强者了。”
妖族的修为划分没有人族那么细致，妖君层面，便只有初中后三期，对应的则是一至三，四至六，七至九。
金大嘴说的这事放在别的灵域未必会发生，但放在本域却真有可能。
域主虽得天地垂青，气运加身，但也不是万能的。
本域这样的大环境下，人族修士的成长环境太恶劣了，偏偏域主成长起来还很快，一旦进入妖族的视野，必会引来猜忌和打杀。
一代代域主身死，导致本域品级不断衰弱。
“直到本域出现了一位半妖强者，他炼化源晶成为域主，咱们万妖域的名字便是那位命名的，有鉴前事，他便联手各大顶级妖族定下共约，其中一条便是不允妖族大范围屠戮人族，免得无意间波及人族域主，让灵域品级持续有损……”
金大嘴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杨义却心神震动。
这万妖域的某一代域主是半妖！
这么看来，有人族血脉的半妖不但有机会得到修行流派的传承，甚至还有机会炼化源晶。
“眼下本域域主还是那位半妖？”杨义问道。
金大嘴苦笑：“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若那位半妖域主还在世，我等半妖的处境也不会这般艰辛了。”
那位域主在世的时候，本域中半妖的地位着实跟着水涨船高了一阵。
“如今的域主据说是个人族，不过很多年前就已经逃离了本域，那会儿闹的沸沸扬扬。”金大嘴又说道。
本域域主不在家这件事，杨义是知道的。
对方若真在家的话，他在灵墟中应该能感受到此域的存在。
这么看来，当代域主应该是在灵墟中找到别的灵域入口，进入别的灵域了，至今依然存活。
杨义又趁机询问了许多关于本域的基础情报。
金大嘴知无不言。
这家伙倒也不错，就是修为低了点……
“你若真想追随本君，那本君就给你个机会！”杨义看着金大嘴。
蛤蟆精一脸惊喜：“大人您说，小的能办的绝对不会推脱。”
“看你修为也快要突破妖君了吧？我会在此地停留几日，你若能在我离开之前突破妖君，那本君就收你做个随从。”
一个金丹半妖，好歹不算累赘了。
金大嘴神色一苦：“大人，小的不敢轻易渡劫……”
妖族突破大境界是需要度天劫的，这点杨义早就有所听闻，而且据说在古早时期，本界没有参玄殿的时候，人族修行同样是需要渡天劫。
天劫凶猛，成则境界突破，败则灰飞烟灭。
直到众生参玄殿出现之后，本界人族修士才彻底摆脱这种死亡率极大的突破方式，转而变成了完成法仪。
完成法仪的过程虽也有一定危险，但相对天劫，危险性大大削弱。
但也因此出现了绝关这样的东西，如凰千雪那样的天纵之资，若是凭古法修行，绝不会遇到自己的绝关。
所以古法与现法到底孰好孰坏，还真没人能评判。
妖族没有参玄殿可用，这蛤蟆精虽是半妖，但显然没得到人族的修行传承，想突破就得渡劫。
“你自己考量便是。”杨义不去勉强他，一个金丹半妖还值得他带在身边，可金丹之下就免了，别到时候真与旁人起了冲突，还要分心照顾。
“都走吧。”他挥挥手。
几个半妖神情苦涩，从哪来往哪回。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杨义祭出萃华炉，又将那鼠君的尸体取出，丢进炉中，想了想，又丢了许多鼠妖的尸体进去。
阿古之前杀了大几十只鼠妖，侥幸逃走的数量不多，杨义这边留了几只下来，剩下的全打算淬炼成妖兽精华。
孤身一人，虽有阿古护持，但还是要小心行事。
“阿古。”杨义喊一声，“带我去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