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这挺好的。”
聂辰暗道,反正自己不会给他零花钱,那他应该就不会来烦自己……这小子有个好机制呀。
在他打算继续跟着管家往前走的时候,又有姜淑夜的亲人迎了过来。
这次是一对看上去要正经些的男女。
男的看样貌二十五六岁左右,是个相貌堂堂的精壮汉子,行走间永远不多不少地落后那女子半步,由此可见家庭地位。
聂辰特地观察了一下,发现汉子脑壳不尖,应该是个纯自然,不容易啊……
至于那女子,则是二十出头的长相,长得也算颇有姿色、成熟妩媚,不过和姜淑夜比起来就要差不少了。
聂辰吃过的见过的,那档次可都太高了,所以对这种普通美女,心里只能给个庸脂俗粉的评价。
回忆一番姜淑夜的描述,能和这两人对上的,是她的长姐姜楚玥,和她的姐夫罗武郎。
罗武郎是小门小户出身,有一些修武天赋,至少可以不靠九龙之力就突破一门,但他的天赋说实话也就那样,要不然也不会来姜家入赘了。
是的,这位姐夫是个赘婿,没有“龙王”前缀的那种,极其普通、低声下气的赘婿。
至于为何姜楚玥会招赘,聂辰倒是问过姜淑夜,不过她当时露出了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含含糊糊地略过,故而聂辰也没有细究。
“哎,淑夜,都说了不要太惯着子逸。”
姜楚玥嗔怪道,显然是刚才离得不远,听见了姜子逸的嚷嚷。
“你赶紧去见爹娘吧,都偷跑出去半年了,他们可担心你了。话说这位就是……呃……”
近距离看向聂辰后,姜楚玥顿时就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是持续几秒钟的沉默。
罗武郎在旁边颇为尴尬地赔笑,姜淑夜有些紧张地偷拽聂辰衣角,像是在提醒他什么,又像是想把他拉到自己身后隐藏。
姜楚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聂辰,尤其喜欢盯着脸看,眸子里怒放精芒。
聂辰被她盯得浑身发麻,确实想躲到姜淑夜背后了。
怎么说呢……
在聂辰的视角中,就仿佛有一个老嫖客盯上了自己,不得手誓不罢休一样。
就算自己是良家,她也想拉自己下海……
“啊,这位就是聂少侠吧,我看过淑夜寄回来的信,幸会幸会,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适应的可以来找我,我尽力相助。”
姜楚玥从美色中缓过劲来后,微微一福,十分有礼。
聂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动一下,毕竟他现在连姜父姜母都没见过,随时有可能被扫地出门,但这位姐姐已经拿他当自家人了。
泪目……尽管可能只是拿他当作了可口的小点心。
“聂少侠,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随时恭候。”罗武郎抱拳笑道。
“一定、一定。”聂辰出于礼貌也笑了笑,不过笑得有些不自然。
他现在已经隐隐猜到了,为什么姜楚玥作为姜家大小姐会选择招赘,不免对罗武郎产生了一丢丢同情……
与这两位分开后,如同闯关打怪一般,在见到作为双BOSS战的姜父姜母之前,聂辰在一处偏厅里见到了姜淑夜的长兄,姜家的长子姜明修。
互相打过招呼后,这家伙给聂辰的第一印象倒是挺不错,与姜淑夜的描述大差不差。
姜明修,男,二十四岁,未婚,身材颀长、玉树临风,有少许武道修为,脑袋不尖。
他态度和善,并且不是之前聂辰对待宋枫的那种和善,至少聂辰目前为止看不出什么笑面虎的感觉。
只不过,姜明修在询问聂辰的情况时,问的有些话还是让聂辰感到奇怪,不知他为何那么好奇。
“据小妹信中所说,聂少侠年纪轻轻便有降灵傍身,不知是何降灵?能否向在下展示一番?”姜明修问道。
这个问题很没礼貌,聂辰由此看出,姜明修在武者圈子里混得不深。
不过他至少知道降灵的重要性,这倒是让聂辰感到意外。
之前姜淑夜写信的时候,聂辰在一旁跟她商讨过,该怎么吹嘘……不,如实描绘出自己的本事。
一些特别危险的经历,姜淑夜因为不想让父母担惊受怕,所以不打算写上去,但略过这些的话,又显得像是小故事,真实度不足。
最后想来想去,聂辰提议干脆把他的配置写上去吧。
比如不到二十二岁,二门修为、拥有降灵什么的,王者领域因为他不知道啥时候能再开,所以没提。
姜淑夜知道的比任剑柔少很多,比如不清楚聂辰的降灵是神骸碎片,只以为是某种奇葩的多功能降灵。
但她至少早早地从柳琴那儿知道了降灵的重要,而她的家人就不一样了。
对于不混武道界的地方土豪来说,“降灵”这两个字并没有太大的震撼力。
而姜明修不仅了解降灵的重要性,还很感兴趣,这自然让聂辰感到奇怪。
“抱歉啊,大舅哥,关于降灵的事,实在是不方便透露……”聂辰为难道。
“哦,没事,是我孟浪了。”姜明修很快反应过来,面露歉意。
在和姜明修寒暄了一会儿后,聂辰和姜淑夜来到了她父母所在会客室。
一轮强劲的音乐在聂辰的脑海中响起,他也不知为何响起,反正终于要到BOSS战了,还是双BOSS,自然需要一些氛围感。
“伯父伯母好~”
聂辰很老实地躬身行礼,没有整活,也没把因宋枫而产生的不满情绪带进来。
在他眼前,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美妇,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并排坐在方桌茶几两边的椅子上喝茶。
美妇乍看之下端庄大气,眼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好的市侩精明,想来便是姜淑夜的母亲。
其名为谢婉凝,出身自同为钱唐郡豪族的谢家。
她不是武者,能在四五十岁的年纪保持三十岁的样貌,全靠砸钱服用养颜丹药。
她身旁的夫君,姜家这一代的话事人姜崇璟,作为男子的他就不那么在乎外表的老去了。
姜崇璟板着一张皱纹有如刀刻的脸,衣着用料高端却并不华丽,只是儒生常穿的青袍,看着像是一个刚正不阿的老学究。
至此,姜淑夜最亲近的亲人,姜家大宅院里最核心的人物,已经全部粉墨登场。
聂辰此时还不清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生活中,他将看到、听到、面对些什么……
“你就是聂辰?”
谢婉凝先开口,原本她的眼神是和姜崇璟一样严肃的,但在亲眼看到聂辰后变得柔和了不少,“倒确实……相貌堂堂。难怪淑夜会看上你。”
“不仅仅是长相啊,还有……”
姜淑夜见刚开始的氛围不错,想趁机把聂辰推销一番。
但紧接着,她就被自己老爹打断。
“油头粉面,不似君子之相。”姜崇璟冷眼打量着聂辰。
还好“油头粉面”不在聂辰的关键词库里,不过他打算从今天开始把这个词加进去。
姜崇璟继续说道:“淑夜,你写的信我们都看过了,里面那些吹捧之言,不必再重复一遍。”
“说到底,你能安全离开蜀州,想来主要还是有劳那位南侠出手。当然,聂辰肯定也多少做了些什么,否则你也不会对他如此倾心。”
“不过啊,我大雍有赖于陛下励精图治,素来是承平无战之地,看那北方一片混乱,估计将来数十年乃至百年内,也没什么机会南下犯境。”
“所以这武道之学,恐怕难有大用,除非强如南侠一般,但这世上又有几个武者能达到那种境界?”
听了这些话,聂辰算是明白了,姜崇璟是那种喜欢对不熟悉的领域指指点点的外行人,而且居然有点重文轻武的倾向。
在姜崇璟的眼里,似乎这世上除了杜流萤这种顶尖高手,便是摆脱不了社会规则束缚的普通武者,没有“普通高手”这一中间层。
而事实上,正是这种中间层有可能搞事,给姜家这样的地方豪族带来灭顶之灾。
姜崇璟活了五十多年没有遇到类似的危险,除了运气好外,想来也确实有江南之地承平日久的原因。
估计很多依托于大雍治理体系,能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富庶家族,可能都会因为过于安逸,而产生重文轻武的心思。
毕竟很多低级武者实力不足,会受制于大雍律法,只能给他们打工,看上去确实混得不咋地。
比如姜家就养着几个三门武者,他们跟真武观这种大宗门出身的三门武者没法比,能来姜家做个客卿,已经是很不错的前途了。
聂辰有二门修为,这在姜崇璟看来估计也就算是不错,未来能当个高级打工人,但肯定不如宋枫那种门当户对的女婿,所以他才会透露消息,放任宋枫去劝退聂辰。
目前来看,宋枫被聂辰以理服人的消息,似乎还没传到姜崇璟的耳朵里。
所以,聂辰犹豫着要不要表演一点独有的战斗技能,吓一吓二老,让今天这番谈话快点结束。
而就在这时,谢婉凝开口道:“小聂啊,你平时修武都用些什么药?”
“嗯?药?”
聂辰愣了一下,然后试探道,“您是说九龙丹?”
“对,就是那个。”
谢婉凝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和姜崇璟一样开始指点江山。
“现在的年轻武者啊,急功近利,普遍都服用些类似‘九龙丹’的药物,以促进修为。”
“可我听说,这种修为都不瓷实,可不要真把它当作自己的实力,结果出门惹事撞个头破血流啊……”
听得此言,聂辰额上不禁挂下三条黑线:得嘞,这下又把我当作宋枫、姜子逸那样的药罐子了。
如此一来,聂辰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取得二门修为,放在姜崇璟和谢婉凝眼里也不是什么加分项了,他们恐怕觉得这都是嗑药的功劳。
乃乃的,跟外行人说话真是心累啊……
“嗯,夫人所言极是。”
姜崇璟微微点头,与谢婉凝一唱一和,“聂辰,你出身平平,唯一长处是作为武者的勇力,可你的那点勇力,还远远无法像南侠那样登堂入室,上不得台面。”
“你之所以缠着淑夜,恐怕少不了修行资源的缘故吧?老夫也听家中的三门客卿提起过,武者修行可是很烧钱的。”
“这样吧,念你护送淑夜返乡有功,我姜家可以给你足够用上十年的修行开销。”
“作为交换,你今后不要再来纠缠淑夜,干扰她的人生大事,明白吗?”
姜崇璟这一席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不过也是聂辰听得最舒服的那种“直截了当”性发言,至少没打太极。
这很好,聂辰心绪平静。
那接下来就不必多废话了,他打算以切磋的名义,用些激将法,把姜家那些个三门武者叫出来,挨个揍一顿,让伯父伯母深入认识一下真正的武道世界。
能在姜家这种小地方混吃等死的,要么是小门小派出身,要么是散修,多半还一大把年纪了,论实力不可能与当初的白青书相比,聂辰甚至觉得他们可以一起上。
现在对聂辰而言,最令他担心的反倒是一不小心把他们弄死弄残,这样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还在快速地思考,该怎么在有分寸的前提下展现自己和那帮客卿的差距。
而就在这时,令聂辰、姜夫姜母都没想到的是,之前仿佛透明人一般的姜淑夜,突然就爆了。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原本温婉的眉眼冷了下来,樱唇紧抿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的眸光直直撞向父母,杏眸圆睁,眼底的温顺尽数褪去,只剩压抑许久的愠怒与倔强,肩背不自觉地挺直。
“爹!娘!你们够了!”
姜淑夜声音发颤,却字字掷地有声,引得父母愕然偏头。
“淑夜,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