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霄的忘川水鬼,就是在无相楼的资源倾斜下帮他获取的降灵。
成为降灵后的忘川水鬼,便拥有了影响现世的能力。
阎霄可以从它那里获取忘川水,只要滴三滴到敌人的皮肤上,就可以引来忘川水鬼的攻击,其名为降灵术.冥水唤幽。
身处地府的忘川水鬼,会将敌人同样身处地府的灵魂控制住,让敌人的灵魂和肉身暂时失去联系,据说还有少许造成失忆的效果。
所以,杜流萤的身体才会突然僵硬。
控制时间的长短与目标修为有关,想来不能控制杜流萤太久。
但好在控制得足够彻底,能让刺客干许多事了。
一时间,包括阎霄、白面具在内,数名刺客一同动手,不再掩饰的杀气转眼便卷起了滔天之势!
紫面具倒是没动静,因为他觉得阎霄等人不会成功,已经偷偷跟着魔教徒们跑路了。
事实证明,他这明哲保身之举是非常正确的。
因为有余茂清等人在旁,大部分针对杜流萤的攻击都被挡下,而少数攻击哪怕再凶猛再狠毒,凭借七门武者的肉身防御和恢复能力,也无法给杜流萤造成致命伤害。
这些刺客此次出手的最大成果,是帮窦无赦等人顺利摆脱了真侠会高手的纠缠,避免了死伤大半的结局。
以阎霄为首,为此堪称燃尽的刺客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余茂清的实力同样比阎霄强出太多。在以他为主的真侠会高手们的全力攻击下,刺客们无法顺利隐匿,几秒后等来了杜流萤的苏醒。
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阎霄死得和其他刺客没有任何区别。
事实上,当最后一击确认失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赴死时还算坦然。
无相楼的高层经常叮嘱新人,刺杀这种事,一旦发现局势不利,立刻遁走便是。
只要不是因为个人原因,比如爱上刺杀目标、怀有恻隐之心什么的,无相楼都不会因为刺杀失败而给予太重的惩罚。
阎霄年轻的时候被人这么叮嘱过,而最近十几年里,都是他叮嘱别人。
但他成功的次数太多,失败的次数太少。
真到了面对不利局势的时候,他依然想着,还有机会,局势没有坏到必须承认失败的时候,也许再赌一把就能胜利。
他率领的大多数刺客,也都是这么想的。
这是他们以往凶名赫赫的原因,也是今日被他们自己刻下的墓志铭……
当阎霄等人身死后,这场战斗终于可以算是结束了。
杜流萤和余茂清都不打算继续追击窦无赦等人,毕竟这附近魔教的人手还是太多,万一追着追着散开了,很容易遭到局部性的多打少、强打弱。
不过他们这些人只要抱成团,整个蜀州内,都没有哪支江湖势力能给他们造成威胁。
“打扫战场。老余,我有事要问你。”
杜流萤面色并未轻松多少,反倒更加凝重。
“先别扯别的。我们近些日子刚好得到情报,知道了这阎霄的降灵名为忘川水鬼,中招后会导致少许失忆,你快想想,你现在有没有把一些重要的事忘了?”余茂清担忧地问。
杜流萤脑袋一歪,额头滑下几道黑线:“我该怎么想起来已经被我遗忘的东西?不过至少我还认识这周围的所有人,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呃……也是,那待会儿我拿一些重要的事问问你,看看你有没有遗忘吧。”余茂清略显尴尬。
在杜流萤和余茂清交谈的时候,聂辰突然跑了过来,满地寻找起活口。
目前,在满是断肢残骸的地面上,老实躺着的活口还是有几个的,不过基本都已经重伤难治。
聂辰最先发现的活口是刀疤男,就是那个有眼无珠,把他称为女公子的混蛋,他是一名魔教护法。
这不是聂辰要找的活口,他本想直接略过,但一想起这家伙不久前的嘴脸,他寻思还是亲自动手弄死为好。
“我看他救不活了,可以杀吗?你们需要留活口下来审问什么的吗?”聂辰向一个真侠会的高手问道。
那人看了眼刀疤男的伤情,点了点头:“他没救了,可以杀。”
“不……不,有救……还有救……”
刀疤男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嘴唇打颤地发出哀求,那双原本凶戾淫邪的眼睛,此刻竟显得无比纯真。
其实他确实是有救的,真侠会的人说他没救,是指救他需要消耗的宝贵丹药价值太高,容易亏本。
总而言之,现在只有聂辰关注他的死活了。
哦,对了,还有姜淑夜。
姜淑夜记仇来着,这家伙之前还叫嚣着让她暖床,她可没忘。
“一起?”聂辰偏头看她。
“嗯。”姜淑夜点了点头,和聂辰一起抓住了戟把,如同切蛋糕般,给刀疤男做了个开膛手术。
等刀疤男瞪着死鱼眼,不再惨叫之后,聂辰继续寻找起他想要的活口。
这回他找到了。
一位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刺客,眼下还剩半拉。
尽管腰斩是个很痛苦的死法,但由于他的下半身挂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所以好消息是他的屁股不会痛。
“快给……给我一个痛……快……”
白面具原本哼唧着,注意到聂辰走近后,发出了最后的请求。
他又不会窦无赦那种连接身体的魔功,这种程度的伤势属于靠宝药也治不好了。
“回答我问题,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聂辰在他身旁蹲下,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贼兮兮的,“你们无相楼这次过来的队伍里,不是有新人观摩团啥的吗?”
“其中有个叫苏璃的刺客,你认识吗?她是跟着观摩团回去了吗,接下来会去哪儿?”
“哦对了,‘苏璃’应该是化名,她在你们那儿怎么称呼我不清楚,反正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长得很漂亮,跟这位一样……呃,没她漂亮。”
聂辰说着说着,任剑柔已经幽幽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引得他讪讪一笑。
紧接着,任剑柔一言不发地拔刀,直接砍掉了白面具的脑袋。
“不是,你干嘛啊,我还在问呢!”聂辰急得直跳脚。
“你把上次吃的亏都忘干净了?还想再掉一次脑袋是吧?”
任剑柔没有给他好脸色,声音冷冷的,“她要是真在乎你,至少当时会来临江榭跟你说一声吧,有什么苦衷也可以说啊,但她并没有,我陪你在那儿干喝了一天茶!”
“……”
聂辰张了张嘴,不知该反驳什么,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于是他肩膀一垮,蔫了下去。
最后他只能安慰自己,有两个红颜知己在身旁已经够他接下来闹心的了,真的再见一次苏璃又能怎样呢?
过去的人,就让她过去吧。
此时此刻,聂辰方才彻底死心,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和苏璃再次相遇。
大概吧……
不相遇也挺好的,比如这次,她所在的那个新人观摩团,可能因为这次行动拖得太久的原因,最终没跟过来观摩学习,也许正因如此才逃过一劫。
毕竟那帮老资格的刺客,此时已经被杀得片甲不留了啊……
117、乌蝉黑丝
“怎么啦,你们别吵架啊。”
姜淑夜见聂辰和任剑柔两人脸色不对,立刻跑过来劝道。
“没啥大事,就是他以前的一些糗事而已……”
任剑柔撇了撇嘴,把聂辰“沉迷美色我愿意”,差点被坏女人骗走清白、糟蹋身子的故事讲给姜淑夜听。
姜淑夜听得眼里放光,她没想到聂辰居然也有这么傻的时候,简直天真的可爱。
聂辰无奈地听着,想纠正一些任剑柔造谣的部分。
不过很遗憾,他听到最后不得不承认,任剑柔言语间描述的那个傻子确实是他……
在任剑柔基本讲完的时候,杜流萤也跟余茂清去角落里把重要的事聊完了,走回来以后脸色难看的就好像刚刚打败仗的是真侠会一样。
不久前,她在余茂清的强烈要求下,先确认了一番记忆问题。
结果没发现有什么重要的正事被她遗忘,便放下心来,想必是无关紧要的事被忘记了吧。
确认完记忆后,杜流萤从余茂清口中得知他们能够从北方抽身,来这里帮她原因。
郭松良的密信不是重点,杜流萤靠猜都能猜到,是他背着自己摇的人。
重点是能抽身的原因。
很遗憾,这并非是因为北方局势稳定下来的缘故,只是因为乱到了一定境界。
晋州云家为各路歪门邪道愈发猖狂地提供庇护,在北乾江湖上搅动风云。
再加上因为晋州军的袖手旁观,六镇之乱至今尚未平息,北乾民间也是混乱不堪。
这种无力回天的局面下,北侠做出决断,把战斗组都收回来,让情报组的卧底们进入静默期,以保存实力。
简而言之就是摆了……
接下来,北侠打算从庙堂层面入手,协助风雨飘摇的北乾朝廷稳住局势,至少作为北乾都城、整个北方政治中心的洛阳不能乱。
虽然这也很困难就是了,因为即使不考虑云家,北乾宗室、外戚、宦官、士族门阀也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外面的局势都乱成那样了,他们在洛阳还是内斗得很开心。
总而言之,由于力量收缩,把该放弃的全都放弃,真侠会的压力自然大减,因此才能抽出余茂清等大量高手来支援杜流萤。
对于这种局面,杜流萤刚听余茂清讲完,就愁得要掉头发了。
好在聂辰用红泥让她快速恢复了完全体,总算能回热点地区主持真侠会的相关事宜了。
顺带一提,关于自己的灵魂伤势快速治愈的原因,杜流萤给余茂清的解释是,真武观的天池效果比预想的更好,没提聂辰用宝物帮她的事。
若是放在以往,杜流萤不会觉得把这种事告诉余茂清等信得过的战友,会给聂辰引来什么麻烦。
但现在不同了,白芝苍的教训历历在目,她不敢冒险。
“话说回来,他给我用了那等宝物,我也该拿些东西来回馈他,还有他的两位红颜知己……”
杜流萤如此想着,走到聂辰身旁。
她刚想开口,突然被一道可怜兮兮的女子声音打断。
“不要打呀!还是用药让人家虚弱下去吧,看人家这副模样,你们真的忍心吗?”
发言者柳琴。
她没能成功逃掉,但还活着,且没受重伤,因为她在发现自己逃不掉后,干脆利落地投降了。
作为悲天神教的长老,她这种档次的俘虏还是很有价值的,无论是用来拷问情报还是用来换俘。
此刻,她的脖子上已经戴好了一个漆黑的金属项圈,而在项圈内侧,有一根针头状的凸起,扎进了她后颈的风池穴里。
这种项圈名为“囚龙锁”,材料特殊,再加上扎进关键穴道的针头,可以让修为高深的武者都绵软无力,并且灵魂都受到限制,无法使用降灵术。
但囚龙锁不是一戴上就能起到效果的,需要被限制的人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然后它才能趁机生效,并阻止囚犯恢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