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这应该又是个被自家婆娘找到青楼里抓住的男人，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赶紧跑远点别被溅一身血。
“……”
谎言被光速戳穿，紫胧顿时蔫了下去，十分后悔自己点了这一盅羹，但迟迟不消费的话又容易被赶走，没办法。
聂辰见状，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打算先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化解她此时的尴尬：
“剑柔她硬要拖着我来青楼喝花酒，说是这比逛大街有趣多了。你呢？你也是被她喊来的吗？”
紫胧犹豫了一下，想要道出实情，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时，嘈杂的一楼大堂突然安静了许多。
两人偏头望去，看见一位身着桃红色广袖留仙裙的女子，正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这边走来。
相比于在裁缝铺里的时候，此时的龙素娥妆容要浓艳许多，加上那高挑的身材和由内而外的气场，行走间堪称风华绝代，那股妖娆摇曳的风情牢牢锁定着数十双眼睛的视线，仿佛能让瞳孔的倒影控制住他们的头脑。
很快，她来到聂辰和紫胧面前，莞尔一笑，令人醉进她的酒窝里。
“你就是江南来的龙姑娘？”聂辰直直地盯着她，感觉嗓子眼有些干涩，急需饮水。
其实他仔细想想，眼前这位的容颜确实是和任剑柔差不多水平，而有了这从头到脚的精心打扮，无疑就要压过牢任了。
聂辰眼放精芒，暗道很棒，速速与我回房……呸，回包厢，吹响反击的号角。
“是我。你是赵姑娘的朋友？”龙素娥笑着问道。
没有刻意拿捏挠人心肝的嗓音，也没有自称“小女子”，所以她给聂辰的感觉是“不太专业”，但很直爽。
这种直爽对他而言反倒更加吸引人，没准是她故意的。
“没错，你认识她？”聂辰意识到紫胧用了“赵姑娘”这个称呼，来代替过于响亮的本名。
“不久前在裁缝铺刚认识的，帮她挑选了一些衣裳，顺便请她来迎月楼吃点东西。”
龙素娥帮紫胧找了个理由，令她不禁松了口气。
看紫胧没掩饰好的表情，聂辰就知道实情想来并非如此，不过他不打算深究，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龙姑娘，我听说过你挑选客人陪你喝一杯的方式，眼下专门移步此地，不知是否对在下有些兴趣？”
聂辰用出了十成功力，拿捏出翩翩公子的温润微笑，紫胧在一旁看得晕乎乎的。
龙素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巧笑道：“既然都是朋友，那一起喝一杯自然没什么问题。不知公子贵姓？”
“免贵姓陈。”
“嗯，陈公子，带路吧……”
迅速搞定，聂辰心底冒出一丝猎人得手的窃喜。
不过紧接着他就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拉这位花魁过去只是帮忙的，别真干出什么来把任剑柔给气死了。
谈好之后，三人一起向包厢走去。
而在即将踏上楼梯的时候，一楼的客人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不想局限于只能远观不能亵玩，打算搏一搏万分之一的机会。
那是个看上去就很喜欢风月之事的锦衣公子，他冲上前来，拦住龙素娥的去路，无比热切道：“龙姑娘，在下乃……”
才刚刚开口，他剩下的话便全部卡在了喉咙里，随后屏住呼吸，主动侧身让开。
龙素娥看了他一眼，总体上就是随便一看。
但有那么一瞬间的工夫，他感觉到那仿佛是在看垃圾的眼神。
捕捉到这一瞬间的他，整个人立刻就不由自主地萎了，颓唐地选择了放弃。
聂辰也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瞬间。
“嘶，对味，这味道太正了。”
回味着龙素娥的眼神，聂辰竟开始期待她也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而且要多看一会儿，最好是把他踩在脚下然后一直看。
当然了，这种扭曲的愿望他自然是不会提出来的，只能在心里想想。
不过他觉得可以等回去后让任剑柔帮个忙，毕竟自己昨晚还帮她忙来着。
就让她穿着乌蝉黑丝，把他踩在脚下，然后模仿出这种眼神……啧啧啧……
“你是不是走过头了？我听伙计说你订的包厢是这一间。”龙素娥指了指身旁的门。
“啊？是吗？不好意思你们这儿太大了，容易迷路。”
聂辰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再想入非非，领着援军和意外捡到的一只紫胧进入包厢。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再坚持一会儿多逛几圈吗？说不定……呃……”
任剑柔原以为聂辰回来得很快说明无功而返，正高兴着，结果说到一半卡住。
“这位是迎月楼新来的花魁，龙素娥龙姑娘~”
聂辰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向她介绍很有眼光的龙姑娘，顺便说下为什么紫胧会出现在这里。
任剑柔没仔细听，她脸色僵硬，干笑着与笑容热情且妩媚的龙素娥对视。
她平日里也是会稍微打扮一下的，尤其是要出门的时候，凭借先天优势，浓妆艳抹的普通青楼女子在她身旁完全站不住。
可一旦遇到数值与自己相当，还精心打扮过的女人，那无疑就很难受了。
此刻，面对神色友善的龙素娥，任剑柔苦巴巴的心里只想说一句话：
不玩了，把聂辰还我，我要回家……
234、聂辰的风月之道
“哎呀，仔细想想时辰也不早了，今天就玩到这儿吧。剑柔，紫……小赵，咱们回家。”
龙素娥还没有坐下，之前那批青楼女子还没有完全离开，聂辰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深陷悔恨、精神恍惚的任剑柔神情一怔，怀疑自己是不是逍遥散放太多喝酒喝断片了，是不是跳过了一两个时辰的事？
如果不是，那聂辰这厮前后很割裂啊，她本来都准备好被他联合这位龙行首狠狠霸凌了，正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他就这么撤退了？
任剑柔不解地与聂辰对视，很快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不由得眸光一动，浓浓的暖意涌进心里……
是的，都已经胜利了，那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再继续下去，就是单方面的拷打与欺负，到那时任剑柔的表情想必会非常美味，但聂辰不想欺负她，至少今晚不想。
所以，聂辰打算就这么离开。
至于龙素娥，聂辰寻思自己待会儿结账的时候多打点钱，当作她帮助自己取胜的谢礼就行。
他又不是付不起，总不至于真要逼他肉偿吧……
“站住。”
在聂辰两边各拽着一只手打算跑路的时候，龙素娥冷声喝止。
霎时间，聂辰感到一股浓重的寒意压了过来，让他如坠冰窖，但这种感觉又转瞬即逝，仿佛错觉一般。
“呃，还有什么事吗？”聂辰僵硬地转身，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任剑柔和紫胧没感觉到那股寒意，但她们都看出聂辰有些不自然。
“不是说好喝一杯吗？怎么这就急着走了呢？”龙素娥的笑容中浮现出一丝不善。
在刚才聂辰急转弯的时候，不止任剑柔被晃到了，她也被晃得不轻，甚至比任剑柔还要惊愕。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她已经看出聂辰就是个好色之徒，十分纯粹的那种。
她本来都打算陪这个好色之徒好好玩玩，任剑柔的反应就是他们今晚最好的美酒，却突然遭到了拒绝。
这让她惊讶，让她不悦，让她想知道为什么……
“龙姑娘，临时反悔扰了你的兴致确实是我不对。这样，待会儿结账的时候我问问你们东家，正常请你相伴一晚需要花多少银子，我可以顶格支付。”
聂辰对美女素来大度，退让的速度得很快，退让的步子也大，反正他现在真的很有钱，不是修行相关的消费已经很难让他伤筋动骨了。
不曾想，龙素娥眼中竟然没有浮现出一丝一毫因金钱而产生的触动。
她哂笑一声，打量着聂辰道：“就这？你觉得可以用银子把我打发走？”
此言一出，聂辰立刻摆出一脸感到莫名其妙的表情：“不然呢？迎月楼难道不做青楼，改行做文艺爱好者交流中心了？银子在青楼都没有用了？”
听上去很有道理，一旁的紫胧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顺便抄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塞嘴里，毕竟那银耳莲子羹她还没吃到就被拽上来了。
龙素娥沉吟片刻，眼中浮现出“我看穿你了”的神色，轻笑道：“陈公子，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吗？”
“哈？”聂辰歪头，脸色困惑。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自以为可以靠这种小手段拿捏姑娘吗？那很有意思了。”龙素娥出言讥讽。
聂辰面色坦荡，微微摇头：“龙姑娘误会了。在下本是与朋友来迎月楼喝花酒而已，其间较上了劲，我便请你前来相助，如今我们觉得没意思了自然要离开，至于你，我只能诚心道歉，外加奉上银两做补偿了，还望见谅。”
考虑到龙素娥之前帮过紫胧，而且真实身份似乎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聂辰此时态度依然很好。
龙素娥眯起美眸，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发现好像确实没有作伪，句句实话。
而且，她还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那姑娘似乎因为他今晚的表现变得更加沉沦了，整个人如同喝醉了一般，眼神拉丝地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他。
呵，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如果这也在你的计划之内的话……
“至少你没有骗我，这很好，但我还是不开心，银两财帛也许能让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消气，但我不行。”
龙素娥抬起下颌，面露高傲之色，像是在等待聂辰提出令她满意的和解条件。
然而，紧接着她便眸光一凝，因为她发现聂辰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丝不耐烦之色。
之前聂辰一直态度很好的时候，她没想到他的这种神色居然会如此扎眼。
“龙姑娘，说句实在话，我看你不像是个普通的青楼花魁，你在江南那边可能还有什么身份，对吧？这次到洛阳来是为了体验生活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希望你能明白，以你现在的身份无法事事如意，这也是你的体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除非你根本就不想要真实的体验。”
聂辰十分认真地说着，无论什么男人都是在认真的时候最帅，周围三女看着他都不由得聚精会神起来，就像不愿错过哪怕一瞬间似的。
“我的建议是，如果你真的不开心，那就回归你原本的身份好了，想来在你原本的圈子里，应该没人敢这么惹你生气吧？只有那样你才能永远从容，摆出刚才在一楼我们初见时的气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任由你把玩的游戏一般。”
说了这么多以后，聂辰沉默下来，与龙素娥对视，等待着她的回应。
龙素娥深深地看着他，几息之后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紫胧见他们之间的气氛依然没有缓和下来的意思，寻思着只能靠自己当和事佬了。
她把嘴里的食物用力咽下去，小声道：“不喝酒就不喝酒吧，我们留下来玩玩三国杀好了。”
“啊？”聂辰微微一怔。
“什么杀？杀什么？”龙素娥也有些愣神。
“类似叶子牌的游戏，挺新鲜的，比喝花酒还有意思。反正今晚无事，再叫上几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多凑点人玩一玩也好。”
任剑柔淡淡说着，她现在不像龙素娥刚出现时那样急着拉聂辰走了。
反正聂辰看似大获全胜，实则已经向她认输了，把心都输得彻彻底底，那她自然不用担心那些会令自己后悔来到此地的事情发生。
而且她回想了聂辰之前的话，意识到龙素娥今天刚刚帮了紫胧一把，把关系闹僵感觉不太好，干脆顺着紫胧的提议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关系呗……
“呵，行，先说规则，让我看看怎么玩。”龙素娥似乎也顺着台阶下去了。
聂辰背过身去，假装在衣服里翻找，实则打开胃袋空间把一份《三国杀》卡牌取了出来。
随后，他从之前陪侍的姑娘中找回来三个看着比较机灵的，凑了七个人，一主二忠三反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