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分支如今演变为了悲天神教,曾有一长老背叛,带着他们手中的地图投奔了七杀教。”
“现如今,我们与神传极剑流、七杀教已经谈拢了,拿出各自手中的地图,寻到苦陀教地下总舵的遗址,共探秘境。”
“但愿秘境中留存至今的‘无奇丹’至少能有三枚吧,否则少不了大动干戈,血雨腥风……”
听到“无奇丹”三个字,申屠昭当即眉毛一挑,顿时明白为何叔祖会亲自前来,还要赶时间以至于和绑架皇女的事并行。
无奇丹是一种极难炼制的极品丹药,被修行界列为“无上神丹”之一。
有“无上”二字,意思就是其价值能够拿去与无上神武一起讨论。
虽然作为消耗品,一枚无上神丹的价值通常都比无上神武差不少,但有些时候对某些高手而言,无上神丹的价值反而更大。
这无奇丹的作用说来也简单,但意义非凡,因为它能够提升六门十成的武者突破七门的成功率,而且一提升就是五成。
大部分六门十成的武者,只有两三成的概率成功突破七门。
而第七门生门作为生死玄关之一,突破失败即身殒,所以他们往往终其一生都不会尝试突破。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对大人物而言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若得到一枚无奇丹,将突破成功率提高到七八成,那只要不是特别胆小的人,都敢去赌一赌了。
申屠绝此行,打定主意至少要收获一枚无奇丹带回家族,志在必得。
申屠家即使不考虑手中的十万大军,完全当作一个武道世家来看,也是顶尖的六品势力,有十几个六门强者,但以这种力量来争天下的话,那还是捉襟见肘的。
申屠绝希望其中能有人突破七门,成为申屠家第二、第三个七门强者,如此提升家族高手群体的实力,故而这次秘境之行被他称为实现大业的关键一环。
毕竟他很了解家里的那几个达到六门十成的族人,他们天赋基本就卡在七门的门槛上了,要是没有无奇丹,准备多久也无法提升突破成功率,所以说什么他们都是不敢赌命突破七门的……
“此事与你无关,你专心做自己的事就行。之所以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申屠家很大,要做的事很多,要思虑的事更多,不是专门搭建起来给你建功立业的舞台,丢失的机会,那便永远丢失了。”
申屠绝沉声告诫,申屠昭连连点头,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澎湃之感。
家族的种种大动作让他感觉到,历史的车轮正在缓缓转动,而他相信自己能凭借智慧与力量,在这个时代尽情绽放光芒。
就从眼下这个并不简单的绑架任务开始吧……
190、计划通
解决上官家带来的麻烦后,经过八天行军,护送军正式跨越边境,进入了北乾地界。
如果申屠家把自己当作北乾朝廷的一份子,这会儿应该已经派人带着酒肉来劳军了。
不过很显然,他们并没有……
截至目前,护送军还没有将可能存在的内奸揪出来,虽然嫌疑人范围并不广,因为凡是知道紫胧先前与众将不睦的人在军中都有一定的地位。
但如果内奸自上官家失败后一直保持低调,想揪出来确实很难,某种程度上只能随缘。
像这种事,聂辰寻思就交给紫胧他们操心去吧。
在这八天的时间里,他除了修行、打牌之外,还稍微费了点工夫去驯服黑大胖。
其实表面上驯服它并不困难,主要问题在于,考虑到它为了小母马光速投敌的事迹,聂辰很怀疑它实际上的忠诚度。
不过好在照夜玉狮在护送军里,暂时能把这家伙钓住……
除了驯黑大胖外,这八天里令聂辰比较印象深刻的事,就是在越境之前,去一处雍朝边境城镇休整的时候,在大街上看到的一伙东瀛人。
他们都是中原人打扮,开口说话的人用的也是中原话,不过聂辰看他们彼此之前的行礼方式,以及等级森严的压抑氛围,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他们就是东瀛人。
他把这事跟紫胧等人说了,不过经过观察,他们发现这伙假冒中原人的东瀛人对护送军不感兴趣,所以也就没有管,只是跟当地官府提了一下这事,毕竟他们还有自己的重要任务要做。
自那以后,聂辰就从自己塞进任剑柔须弥戒里的杂物箱中,翻出了当初从平田康奇手中缴获的令牌,随身携带。
他冥冥中感觉到,接下来可能还要和那帮东瀛人碰上,届时说不定这块令牌能派上什么用场……
总而言之,这八天风平浪静。
不过等到护送军进入北乾之后,一切都变了。
途径第一座村庄时,一股死亡与衰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大部分房屋都被烧毁了,灰烬遍地,少数茅屋都是新立起来的,只能勉强遮风挡雨。
一些废墟底下,隐约能看到尚未挖出掩埋的死尸。
村民数量很少,在与护送军的先锋轻骑撞见后,立刻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这等反应,让领队的金骁感觉到了异常,他原以为这个村庄是被山贼打劫了,不过现在看来,搞得好像是被雍朝军队越境打劫了一样。
为了弄清楚情况,他让手下把逃跑的村民抓了回来,带到了紫胧面前。
这些村民一看到这帮军爷的头目,大部分人立刻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求饶,紫胧让人拿了些食物和水囊出来,忙于填饱肚子的他们才看起来正常了些。
不过有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却不吃这些食物,只是攥紧拳头、满眼恨意,尽管他的肚子一直在叫。
紫胧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块饼走到他面前。
少年却是直接抬手,用拍打在紫胧拿饼的手背上,以此明志。
眼见此景,紫胧身后诸将皆是上前一步,凶神恶煞地看向这个少年,甲胄摩擦声哐哐作响。
聂辰寻思这帮人真是能耐,八天前还一起霸凌紫胧来着,这会儿已经全成狗腿子了。
紫胧抬手,示意诸将不要再靠近,眼中并无怒意地继续打量着少年。
与此同时,大部分村民离那少年远了一些,只有一个老人家犹豫了一下,跑到了少年身边,骂道:
“鳖孙孩儿,你不要命俺们这些人还想要命嘞!你忘了你爹娘咽气前咋跟你说嘞?叫你无论咋着都得活下去!你搁这儿作死哩干啥?”
一口地道的方言说完,老人家又看向紫胧,佝偻着身子,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官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孩儿一般见识。这鳖孙打小脑子就摔傻了,说话不着调,该打……”
话音未落,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的少年脸颊涨红,怒道:
“就是他们!就是这些雍朝兵!穿嘞、说话口音,都跟前些天糟践俺们村的人一样!这会儿还假惺惺嘞可怜俺们,要不了多久,铁定把俺们全杀光!”
此言一出,原本离远的村民都害怕地扑了回来,一边让这少年闭嘴,一边冲着紫胧求饶。
聂辰和任剑柔对视一眼,均感觉到此事越来越不对劲。
陆倾寒也跑过来凑热闹了,她发现这些遭了难的村民理论上也可以算她的子民,思索着等待会儿等事情弄清楚以后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事有蹊跷。”霍文琛皱着眉头,在紫胧身旁说了句十分正确的废话。
“都安静一下,我有话问你们。”
紫胧开口,她的声音让人莫名地感觉安心,令这些村民都平静了一些。
“几天前出的事,出了什么事,毁掉你们村子的是什么人,都跟我说说看。我们是得到你们皇帝的允许才刚来到乾朝地界的,刚刚才到,对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
紫胧刚问完,那愤怒的少年就震声道:
“三天前,有快一百号贼人闯到俺们村里,烧杀抢掠啥都干,把俺爹娘都杀了,还把俺姐跟村里好些黄花闺女都抢走了!那帮人里头,好些个穿的盔甲跟你们一模一样,说话口音也跟你们差不离!”
紫胧眉头紧蹙,护送军里的诸位大人面面相觑,皆是联想到了什么。
紫胧继续问:“那些贼人里,领头的大概是什么模样?”
很快,在少年和一众村民七嘴八舌的回忆与诉说中,护送军众人都已然确信,贼人的领头者很可能是上官武威,外貌和坐骑特征都对的上。
除此以外,村民还说贼人离有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看上去也是领头的,地位与上官武威相当。
“不会是莫成韬吧?”
陆倾寒皱着眉头说道,“之前上官家跑来堵路没准就是他串联的,要是赶在我们前头来到北乾,继续干点啥坏事,我是一点都不意外……话说以前看不出来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畜生了?我以前觉得他只是个二傻子来着。”
“说不定是被你凌辱的次数太多,逐渐变态了呢。”任剑柔在一旁说道。
尽管她在听了村民的话后感觉十分恼怒压抑,不太想说话,但还是条件反射似的揶揄了陆倾寒一下。
“呵呵,现在我可没心情跟你扯。这些可都是大乾百姓,我身为皇女,理应帮他们讨个公道,就是不知道那伙贼人现在去了哪里,真想现在就去抓他们啊……”陆倾寒双眼眯了起来。
“你还是老实点呆在凤辇里吧,没人会让你跑出去乱晃悠的。就连我,因为是你的近卫,都没办法离你太远去替天行道。”任剑柔吐槽。
在她们身旁,聂辰摸着下巴,看向紫胧:“这帮畜生到底想干什么呢,总不会单纯地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吧?”
紫胧沉吟片刻,专门对那少年说道:“那些贼人里有雍朝的叛军,所以铠甲和口音才会和我们一样。你快吃吧,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说着,她又将手里的饼递给少年。
少年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后接过那张饼,狼吞虎咽起来。
紫胧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不过很快那少年就落下了眼泪,一边和着泪水把饼吞下肚子,一边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说:
“跟你们没啥关系……穿嘞、说话嘞都一样……那你们去把他们领头的脑袋剁下来,拿过来给俺们活下来的瞅瞅,把被掳走的人都救回来啊,跟你们没啥关系……”
“嘿,这臭小子!”韦垣作撸袖子状,似是要上前修理这少年一顿。
“行了,我们走吧。”紫胧按下他的胳膊,转身沉默地离开。
聂辰来到她身旁,轻声道:
“我估计不止这一个村子遇难,除非把上官武威之流的脑袋砍下来带给这些幸存的北乾百姓看,否则我们的名声是好不了了,洗不干净的……你应该也很想救人,很想帮他们报仇吧,怎么刚才什么都没答应?”
紫胧微微摇头:“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做的,但我不敢保证做成,因为我们的首要任务只有护送倾寒到洛阳。屠村之事很可能是上官武威想让护送军露出破绽才做的,若我分心去捉拿他们,恐怕会正中他们下怀。”
聂辰点了点头:“说的对,别太关注这种事,专心护送吧,也许正是上官武威他们知道你良善的性格,才会采取这种手段吧,不能让他们得逞。”
“唉,真不做点什么?都是我大乾的子民啊……不过也是,护送军里都是雍朝人。”陆倾寒不甘地叹了口气。
“就算要做点什么,你也不能参与,老实点在凤辇里呆着。”聂辰不客气地说道。
“哦。”陆倾寒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对他时总是乖巧如兔。
霍文琛在一旁看得牙疼……
在离开这处村庄后,护送军继续行进。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又途径了十几座遭遇相似的村庄,再这样下去他们就地买粮都没人搭理,只能靠后勤部队慢悠悠地从雍朝运过来,会拖慢行军节奏。
而在众人进入北乾后的第三天,他们来到了一座小镇,发现居然连这里都被屠了,幸存者十中无一。
小镇虽小,但也是有官府衙门的,这是与村庄的最大不同。
上官武威的流窜作案愈发猖狂,恐怕是得到了本地土皇帝申屠家的默许。
如果能不动用大军开战就绑走陆倾寒,那对申屠家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相比之下,一些村庄、小镇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
“主帅,有幸存的镇民说贼军才刚走不久,现在正奔着西边的黄木镇去,带着大批掳掠的女子,应该走不快。”王策向紫胧汇报道。
他不提建议,只是如实上报,具体要怎么做由紫胧定夺。
他虽然也同情这些百姓的遭遇,但想让他说出什么容易事后背锅的话,那显然是万万不能的。
紫胧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眼天色,此时已是傍晚。
要追过去的话,得夜里行军才能追上,要是停下来过一晚上,贼军早就跑了。
如果追上贼军,拿下上官武威等头领的首级,能挽回他们这帮雍朝人在豫州的名誉,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如果途中遭遇什么意外,或是中了敌人的计策,那护送任务有可能要出大问题……
“我记得,这附近没什么适合埋伏的地形,可以追着看看,要是入夜后还没有要追上的迹象,那便放弃。”
紫胧思索过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一旁的聂辰不置可否,他只是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敌人可能确实把握住了紫胧的性格与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