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使是蒙的,她的武道修为也绝对比当初的紫面具更强,恐怕接近六门了吧……
就在聂辰眼睁睁地看着枪尖刺向心脏,而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枪头却突然被控制着偏了一偏。
这一偏,让伤口转移到了聂辰的右胸,避开了要害。
命中之后,哪怕还有一丝时间,紫胧也并没有绞一下,直接收枪暴退,躲掉了血爆。
此刻,聂辰的心里是极为震惊的。
那最后关头的手下留情,说明了这女人对那一枪的极致控制力。
能控制到这种程度,说明那一枪很可能不是她蒙的!
“至少有六门修为,也许还有什么特殊的天赋神通傍身,让她能够把枪招做到字面意义上的完美!”
聂辰额头冒汗,极速思索对策。
被刺击的力量撞倒后,他并没有立刻爬起来,也没有立刻用青泥恢复伤势,而是向同样被一枪震惊到的任剑柔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协助表演。
聂辰此时在想,既然对方刻意不下死手,那说明刚才应该是自己反应过激了,一切都是误会,对方追上来不是要杀人灭口的。
但毕竟是他先动的手,这会儿再高喊“误会,都是误会”,是否疑似求饶,有亿点小丑了呢?
故而,聂辰决定换一种处理方式……
“可恶啊!想不到今日我就要命丧于此!”
聂辰浑身是血,用手捂住右胸的伤口,脸色显得极为不甘,“你快逃,不要管我!遇上这杀人狂算我倒霉,咱们下辈子再续前缘!”
任剑柔见紫胧后退躲开血爆后没有要杀回来的意思,于是十分配合地嚎了起来:“不!不要!你怎能留我一人苟活于世!要死一起死!”
看着眼前这令人动容的一幕,紫胧心中歉意更甚。
她刚才那一枪纯粹是条件反射,没能收住,尽管最后时刻撤去了杀机,但从结果来看还是过分了。
到了这种时候,她再不想开口也得开口。
“对、对不起啊,我刚刚追上来不是要跟你们动手,只是想请你们不要把那两具尸体的事说出去,权当没看见……对了,封口费、汤药费我都出,你抓紧时间疗伤,肯定死不了的!”
紫胧说着,从须弥戒里取出了玉卡和丹药,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想递到任剑柔手上,但又怕再引起误会,于是最终隔着一段距离把东西丢了过去。
看到她手上的须弥戒,聂辰和任剑柔同时眼皮一跳。
要知道,连很多通天榜高手都是没有须弥戒的,所以他们觉得要么是这女人实力极强,要么是她出身极好。
考虑到她过于朴素的打扮,他们更倾向于前者。
好在他们猜对了,一切都是误会,看她这样子明显不想灭口。
不过嘛,继续和一个远比己方强大的武者呆在充满血腥气的环境里,总归是让他们感觉不安的,所以他们打算尽快走人。
“不用你的东西了,我们这就走……不会把那两具尸体的事说出去的,你赶紧收拾收拾吧,店家听到动静可能马上就要过来了。”
任剑柔说罢,立刻扛起聂辰跑路。
紫胧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展开快速收尸,也顾不上太多了,直接用须弥戒装尸体。
做完这些后,她留下一些银两作为损坏房间的赔偿,然后便打算离开这里。
今晚她不打算住客栈了,否则很难说会不会再被其他人找上门,就这还不如去住驿馆呢……
与此同时,聂辰和任剑柔的离去速度比她还快,已经迅速收拾完行李走窗户出去了。
他们是出于谨慎起见才这么做的,毕竟他们不了解紫胧,尽管她看上去满脸写着人畜无害,但很难说她会不会突然反悔。
实力差距太大,不能赌这个万一。
“去京口用来招待过路官员的驿馆,在那里她应该不敢胡作非为吧?明天再蹭一蹭别人去建康的队伍,藏人堆里。”聂辰想好了对策。
“这时候脑子倒够用了?刚才一言不合动手的时候咋不多想想,哪怕回头看一眼呢?”任剑柔鄙视道。
“我警惕心过盛了呗,而且谁能料到楼上的房客强得离谱,这年头高手都满大街走了吗?”聂辰忍不住吐槽。
两人马不停蹄,一路赶到京口驿馆。
作为最靠近建康的驿馆,这里是很多外出巡视、回家探亲的官员返回建康的最后一站,规格待遇什么的自然不是普通驿馆能比的,算是这个时代的国营五星级酒店,之前两人不来这里住,只是因为习惯了客栈而已。
聂辰和任剑柔拿出证明身份的青灵玉牌后,自是畅通无阻,还得到了驿丞的专门迎接。
这驿丞看上去四十岁的年纪,缺了条右臂,面有肃杀之气,感觉像是曾上过战场的武官,受伤后退下来做了文职。
双方见面后一番客套,很快安排好了住宿事宜。
驿丞正要亲自领他们去房间,但有驿卒突然跑了过来,说是又有品级不低的官员到了。
驿丞看向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找个人给我们带路就行了。”聂辰无所谓道。
“多谢大人体谅。”
驿丞作揖,安排驿卒去招待聂辰二人后,自己急匆匆地往外面跑。
在聂辰和任剑柔即将走过拐角上楼梯时,侧过身来的他们用眼角余光看见了被驿丞迎进来的官员。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他们二人身形同时僵住,看向来者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不是,追杀我们到这儿了!?她也有官身!?”
看着被驿丞热情迎入,却显得十分拘谨的紫胧,聂辰半张着嘴,感觉今天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或者说这只是巧合?”
“应该是巧合,感觉她也很意外我们居然出现在这里。”任剑柔看着紫胧的神情,同样有些无语。
此刻,紫胧正以一副惊呆了的表情望着他们。
很明显的,以她本就贫瘠的语言能力,肯定会觉得眼下这种情况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过了一会儿,弃疗的紫胧一路低着头,逃跑似的跟着驿卒去了她的住所,并没有找上他俩。
在此之后,聂辰和任剑柔去找到了驿丞,想向他了解一下这女人的情况。
“唔,两位大人询问在下,那可真是问对人了。在下半年前还在军中给一位将军做亲卫队长,接触过不少中高层武将,对刚才那位大人还是略有耳闻的。”
驿丞先是自吹一番当年,言语间透着不少大老粗、大头兵气息,“那位大人名唤紫胧,紫色的紫,朦胧的胧,乃是四品明远将军,目前应该在越州北境镇守,也不知为何突然回京……”
“哈哈,紫胧?”
聂辰乐了,不过乐完以后他突然一愣,不知自己为何要乐。
似乎……似乎和一个谐音梗有关?
对了!
聂辰想起来,不久前自己在做三国杀人物卡的时候,有一个理论上应该很有名气的武将,他却死活想不起来叫什么,如同一段记忆被某种力量抹去了一样,想来那人登上过通天榜第一。
他当时只能想起来,那人应该姓赵,记不起名,而且三国时代的人应该都有字才对。
眼下,经由谐音梗在脑中闪过的光芒,聂辰勉强想起那三国武将的字好像是叫子龙,所以他在听到“紫胧”时会被乐到。
“那紫胧大人是不是姓赵啊?”聂辰笑呵呵的。
“诶,您不是不认识她吗,怎么知道她姓赵?”驿丞有些不解。
“?”聂辰眼睛一瞪。
驿丞继续说道:“紫胧大人原名赵霁,出身于梓潼赵家,乃是三国时代那位常山将军的后人。‘紫胧’只是个化名,不过她不怎么用本名,所以朝廷里一般称她为紫胧。”
“……”
聂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What can I say?
179、肇事孤儿
“细说那什么常山将军,还有赵家。”聂辰好奇地问道。
这份知识面的匮乏,让任剑柔不禁流露出怀疑之色:“噫,你都能拿三国人物做个叶子牌了,结果却连常山将军都不知道?你那小游戏真是你原创的?”
“聒噪,你有证据说我抄袭吗?”
聂辰斜她一眼,面不改色,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驿丞。
驿丞一一道来:“常山将军是自飞将、武圣之后,三国时期的第三位通天榜第一,是蜀汉一方的大将。”
“汉昭烈帝驾崩后,他率领一军前去平定南蛮,却遭遇了规模庞大、险恶异常的鸟妖,虽最终将其平定,鸟妖残部从此藏于深山老林销声匿迹,但他的大军也十不存一。”
“那场战争结束后,没过多久他就因伤病去世。对此史家皆道,也许身体上的伤是次要的,因为老部下的集体战死而落下的心病才是根源。”
听驿丞说到这里,聂辰心中思忖,发现晋末崩塌之前的历史也与自己熟知的有些许不同,比如按理说常山将军应该是死在第一次北伐之后的。
此外,他确定了当初在羽神幽谷的湖水中所看到的影像,应该就是那一战的留影。
一条关系链在他的脑中成型:他与巫祝、巫祝与古巫、古巫与常山将军、常山将军与紫胧……
聂辰心中一凛,寻思自己该不会和那个枪法凶得一逼的女人有什么缘分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两天前才发过誓呢……
“由于当过通天榜第一嘛,如今没人知道常山将军的真名,只从他后人的存在倒推出他姓赵。”
驿丞继续科普,“蜀汉灭亡后,他的后人分为两支流亡在外,过了几十年,一支回到蜀地,被称为梓潼赵家,另一支则去了洛阳,被称为洛阳赵家。”
“常山将军全盛时期拥有两个降灵,都是器灵,一者为龙胆枪灵,另一者为青釭剑灵,不过他只精通枪道,故而是以前者为主,后者为辅。”
“分家流亡之时,梓潼赵家取走了龙胆枪,洛阳赵家则取走了青釭剑。”
“近些年,据梓潼赵家所说,龙胆枪灵早已不知去向,留在他们手中的只是躯壳,一把宝兵而已,而洛阳赵家则称青釭剑灵仍在,只是他们族中无人能得其认可,只能悬于高堂之上,作为祖器供奉。”
“以前有人猜,梓潼赵家那么说是为了避祸,毕竟他们与咱们大雍的关系,远不如洛阳赵家与北乾朝廷的关系深,说白了就是背景不够硬,若是被人觊觎手中神兵,恐怕会引来祸端。”
“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梓潼赵家那么宣传,不代表某些野心勃勃之人会信。”
“晋州云家的云砚行就不信,他觉得只是赵家的人不行,不被器灵搭理而已。”
“云砚行是那云月遥的胞弟,仗着姐姐称霸一州,行事素来乖张,没有敬畏,没有忌惮。”
“八年前,他盯上了龙胆枪,于是带人潜入我大雍,联合蜀州臭名昭著的魔教‘悲天神教’,一起对梓潼赵家发动了袭击,不仅要夺宝,还要灭门,斩草除根,免得日后遭到报复。”
“悲天神教之所以会协助他,与梓潼赵家平日里的义举脱不了干系。梓潼赵家作为蜀州正道的一份子,只要真想做点正道该做的事,就一定会得罪魔教,魔教报复便由此而来。”
“灭门之后,梓潼赵家只有嫡女赵霁,靠着与忠心丫鬟交换衣装,才得以逃脱……这惨案当年闹得挺大,我朝还专门向北乾问罪,不过北乾朝廷当时就已经管不了晋州云家了,所以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唯一的好消息是,云砚行并没有达到他的目的,因为赵霁小姐是带着以龙胆枪为首的家传宝物逃出生天的。”
“成功逃离之后,赵霁先是隐姓埋名,化名紫胧,以江湖豪侠的身份参军报国,主要打的是作乱于两朝交界处的流寇,年纪轻轻就取得了不少战功,从而得到了陛下的接见,并在那时向陛下袒露了真实身份,以求庇护。”
“年轻有为,又是忠臣良将之后,自然得到了陛下的青睐。自那以后,整个朝廷都知道了她的真名,不过她还是喜欢以化名紫胧自居。”
“有人猜测,她的想法大概是不报家仇就不用回原名吧,所以大家便都顺着她,以化名称之。”
听到这里,聂辰微微点头,突然问道:“八年前离开蜀州……那她如今多大年纪?”
“骨龄二十四岁,已然位列青云榜第十五名。”
驿丞说这话时,脸上也有为之骄傲的神色。
以紫胧的长相气质,确实很容易被南雍朝廷的各路大叔级官员偷偷当作云养的女儿。
“嗯,这样吗……倒是比我大两岁。话说她居然已经二十四了?要不是身高摆在那儿,只看脸我都要怀疑她只有十四。”聂辰有些惊讶。
与杜流萤那种容易让人联想到牢底坐穿的幼态脸不同,紫胧属于长得青涩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