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就算是彭酊也不好意思不判他俩违规。
“全押了,可惜因为我之前表现得也不错,我的赔率没有涨得太高。这一波赚下来,我们手里的紫阳石总数能到八百,决赛还押吗?”任剑柔鬼鬼祟祟地小声哔哔。
“决赛不押了,别贪心。”聂辰道。
“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不把手里头三件五品灵材都典当了作赌注呢,那样还能再赚一笔。”任剑柔不解。
“那样就太明显了,尤其是这场全押你身上,肯定会被注意到的。”
聂辰摇了摇头,“官方盘口是陛下用来赚钱充实内帑的,咱们悠着点吧,差不多就行了。”
“也是。”任剑柔点头道。
过了不久,比赛即将开始,两人分开,从两个不同的入口前往中央演武台。
陆倾寒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心生疑虑:“聂辰他……不会真要把机会让给那女人吧?”
陆倾寒明白,任剑柔不像自己,不到十岁的时候就有长辈把无上神武塞进手里,对她而言这次会武魁首代表的机遇十分重要,能大大减小她与这世上其他顶尖天才的出身差距,真正地登上同一个舞台。
但聂辰难道就因为这个,就会把如此重要的机会让给她吗?他们的关系真的好到了这等地步?
陆倾寒咬了咬下唇,盯着已经登上演武台的聂辰看,感觉自己与他的距离比想象中的还要遥远……
157、护送北上?
“娄小刀,你我过去虽有情谊,但如今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本场比试你若识相,就给我乖乖滚下去,免受皮肉之苦!”
演武台上,聂辰咬牙切齿,端着雄锋戟,冲任剑柔指指点点。
“陈大耳,原以为你还剩一丝良心,没想到已然翻脸不认人……这样也好,待会儿收拾你的时候我才毫无负担!”
任剑柔冷颜以对,眼眸中既有不得不刀剑相向的悲戚,也有毫不相让的果决。
裁判都已经宣布开始了,两人的垃圾话环节还没结束,你一言我一语,营造出了一种不死不休的氛围。
演技略显浮夸,但总体表现还算不错,能带给观众沉浸感,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互相询问,知不知道这对俊俏男女背后的故事了……
“差不多得了。”
彭酊斜睨两人各一眼,逼音成线,让他们赶紧动手。
“咳咳,明白。”
聂辰轻咳两声,面露阴狠之色,断舌喷血于雄锋戟,摆出架势试图向上方捅去,重演之前对战莫成韬的开局。
但只有修为不错的武者能注意到,聂辰的动作比之前慢了点,前摇长了一些……
“你休想!”
赶在聂辰放大招之前,任剑柔已然欺身上前,打断了他的动作,逼迫他调转戟锋,与刀剑短兵相接。
“不好!”
聂辰惊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
“不好!!!”
观众席上的傅峥、南宫霜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堆慌乱。
普通观众看不出聂辰放水,以为只是失误,或者任剑柔速度太快,但他们同为天赋出众的武者,自然看出了端倪。
他们知道聂辰和任剑柔关系不错,在驿馆里经常串门,没准有奸情,但没想到此二人面对无上神武的诱惑,竟然也能有一人相让,放另一人前进。
这下坏了!
他们普遍为了回本,在这一场押上了大半身家,甚至还有人去借钱的,一旦聂辰输掉,破产指日可待。
“他们难道是打算一人得到彭宗师传承,然后分享给另外一人?”有人惊疑不定。
“不可能,正所谓道不可轻传,彭宗师手中乃是无上神武,又不是下乘功法,哪会允许四处借阅?更何况作为关门弟子得到彭宗师长期指导的机会,其价值不比无上神武要差多少!”傅峥连连摇头。
南宫霜又坐了下来,看着演武台上那正在尽显身姿的姑娘,羡慕之色甚至盖过了荷包惨重损失后的颓唐:
“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遇上一个愿意为我这么做的男人啊……”
一刻钟后,在赌狗们绝望的注视下,奇迹并没有发生。
经历一番激战,聂辰逐渐支撑不住,胜负天平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定地向任剑柔倾斜,最终他遗憾败北。
因为事先排练过,虽无血幕遮天,但两人你来我往之间依然打得十分精彩,搞得不少普通观众都想扔点银两下去了。
只有少数修为不错的武者觉得这是假赛,但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刺,毕竟战斗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任剑柔的实力也不弱,聂辰发挥得不完美从而导致落败,似乎也有理由解释……
“该死,大意了!”
认输前,聂辰极度不甘地大喊出声,“彭宗师,我认输了,快救我呀!这女人想趁机杀了我!”
“……来了。”
彭酊一脸无语地调动刀光,仿佛孔雀开屏一般展开,阻隔于两人之间。
他深深看了聂辰一眼,对他们俩的谋划十分清楚。
其实他对此倒是挺满意的,毕竟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任剑柔更能传承他的刀道技艺。
“承让。”
任剑柔抱拳拱手,看向聂辰的脸色比一开始缓和了许多,“刚才你并未对我下死手,处处怕伤我性命,对吧?”
“才没有,你想多了!”
聂辰把头往旁边一扭,模仿着任剑柔常常摆出的表情,惟妙惟肖。
“不必掩饰。你我之间的矛盾并非不可化解,下去聊聊吧?”任剑柔继续释放善意。
“那……行吧。御医不必跟来了,我伤得不重。”
聂辰捂着胸腹,一瘸一拐地往演武台下走去,任剑柔过来搀扶他。
聂辰刚开始还用力把她的手甩掉,不过任剑柔不肯放弃,于是最终他也半推半就地被她扶了下去……
“居然还演了个全套!?”
观众席上的傅峥都震惊了,往四周望了几眼,发现被他们忽悠到的普通观众还真不少,已经开始像是讨论话本故事里的人物一样,自己扩展了许多内容。
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输光光的赌注都是心服口服的亏损。
“全靠那两位殿下了,无论接下来谁输谁赢,都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个娄小刀夺魁!不然我们不是白亏了吗!?”
也有人并不服气,忿忿不平。
南宫霜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不禁喃喃念道:“青梅竹马,心生嫌隙,激战后解开心结复合……无知之人想象出来的故事可比真实情况复杂多了,但其中描述的感情,恐怕却要浅得多了……”
与此同时,演武场的某个角落里,戴着个兜帽形迹可疑的杜流萤,看完整场表演赛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俩至今还没有搞在一起,真不知是谁的脑子有毛病……唔,可能都有吧。”杜流萤心想。
等聂辰和任剑柔回到候赛区,不再被大多数人看到脸色后,同时露出了奸计得逞的阴险表情。
桀桀桀。
“接下来不管要对付谁,你正常发挥就是了,我觉得都是你赢面大……对了,四百紫阳石记得转我玉卡里。”聂辰说道。
“嗯,待会儿他们打的那一场我得好好看。”
任剑柔望了眼陆倾寒,发现她这次登台前没跟聂辰说什么废话,显得十分沉默。
陆倾寒垂着眸子,等走到演武台上,被莫阙文喊了声后才如梦初醒似的抬头,眼神空落落的。
“倾寒殿下,实不相瞒,自从那年宫内桃花盛开,本王遥遥望见在树下玩耍的你时,心中便已然确定,此生恐怕都忘不了这一幕了……”
莫阙文把铁扇挂在玉带旁,手中拿着折扇轻轻摆动,面露怀念与怅然之色。
只是他才把腹稿开了个头,就被陆倾寒幽幽的声音打断:“我记得我只在刚南下的时候,去桃花树下玩过一次,那年我不到十一岁……”
“嘶?”
莫阙文才发现这个破绽,心说这可能就是把润笔找成代笔的后果。
“呃……殿下不必自谦,你那时已身长近七尺,容颜已如桃花盛开,美艳不可方物……”
莫阙文很费劲地把陆倾寒往违法御姐的方向圆,额头微汗。
“少废话了。彭宗师,可以开始了吗?”陆倾寒声音清冷,并不理他。
在目睹聂辰真把大机缘送给任剑柔后,她的心情便好不起来了。
“开始。”彭酊寻思今天这帮小年轻废话格外的多。
“停,等一下,本王还有最后一句……”
莫阙文话没说完,陆倾寒见他连武器都没拿出,没有丝毫作战准备,便直接用大招突袭。
千万飞鸟的尖锐鸣音响起,陆倾寒浑身散发雷霆之力,手中蓝白电光凝实到了极点。
下一瞬,一道迅雷瞬间划过中央演武台,路过莫阙文,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演武台边缘停下。
经过小组赛中的几次使用,陆倾寒已经能够稍微控制一下力度,让发动千鸟后的身体在演武台边缘急停,不至于冲出去被判输。
同时,她也能把握好分寸,只要不想,便可以确保不命中对手的要害。
“诶?”
莫阙文怔怔低头,看着自己右侧胸腹处血淋淋的伤口,感觉全身脱力,腿一软倒了下去。
“这……这对吗?不对吧……”
他的原计划是在正式开打前,向陆倾寒坦率表明自己没有相争之意,打算把这一场胜利直接让给她,并祝她决赛顺利,一举夺魁。
光是想想这不要世间名利,只博美人一笑的场景,莫阙文就快把自己感动哭了,他觉得陆倾寒也会十分感动。
这么做当然违反会武规则,然而他身为郡王,没人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严惩他。
最多也就是让皇爷爷不高兴,但莫道哉向来宽宏,不怎么责罚。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唯一的问题是,陆倾寒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发表感人至深的演说。
重伤昏迷前,莫阙文满脑子都在想,今天的事落在陆倾寒眼里,大概就是狂妄自大之徒一时大意,结果被轻易击败,丢人现眼。
这可真是一场悲剧……
“这就结束了!?是不是假赛啊?”
莫阙文倒下后,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不值票价不说,还损害了许多人的赌资。
“休得胡言,堂堂郡王怎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定是那北朝来的皇女,使了奸计让郡王一时大意。”
不少人自认为很懂地做出解释,把锅都扣到了陆倾寒头上。
但很快,他们感受到了极其冰冷骇人的视线,几乎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嘴巴。
是陆倾寒瞪了他们一眼……
“殿下,等决赛的时候若还要使用刚才那招,能否避开要害?”
在陆倾寒走下台前,彭酊突然开口问道。
陆倾寒停下脚步,迟疑道:“那倘若出现胜负不清的情况,该如何是好?比如本来瞄准要害的话可以确保对手失去战力,不瞄准的话会给对手喘息之机,这该怎么算?”
“倘若如此,评判团自会在裁决胜负时偏向于你。”彭酊做出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