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辰寻思,想对准这个世界的真相深挖下去,可不是靠任剑柔这个半桶水在这儿说书就能搞定的。
所以,对此他只能说随缘,毕竟他近期的主要精力得放在魔功修行和应付白家的威胁上。
长远来看的话,研究自己身体和精神的异常则更加重要……
“咚咚。”
两人聊到这里,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开门一看原来是小二带着其他客栈杂役送水来了。
俩浴桶入房,蒸腾的氤氲水汽让聂辰感到温暖舒适,确实该好好地泡上一泡,缓解身心疲劳……
“我先。你出去等着。”
任剑柔二话不说,双掌抵住聂辰后背把他往外推。
“靠,谁之前说的江湖儿女不在乎?帘子都已经安好了,你要真不在乎,我们一人一个浴桶加一半房间,不就可以双线程并行……”
“少废话,我教你那么多常识我容易吗?总之我先。”
任剑柔嘴上像是在讲道理,手头却一点都不讲理,仗着修为优势一路使劲,把聂辰活活推到了客房外,然后锁门。
“呵呵。”
聂辰撇了撇嘴,懒得跟她计较,取出玉简在门外翻阅起来。
屋内传来的窸窸窣窣脱衣声很是烦人,令人浮想联翩,不过好在持续时间不长。
也坏在持续时间不长……
聂辰被撩起的心境平稳下来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玉简,安排起自己接下来的修行任务。
首先是《断指刀》,目前已到大成,练起来最容易,随便抽些时间巩固到圆满便是。
然后是《蛇噬拳》和《魔焰步》这两个入教福利。
前者是下乘功法,包含心法和武技,但聂辰不想养蛇,于是略过,反正他不可能会缺魔功。
后者是下乘武技,本来不是魔功,内容是一种讲究爆发性加速的身法,泛用性不强但胜在有长处,因起步时鞋底可能会与地面摩擦起火而得名
不过经聂辰意识进入玉简,“改良”过后,它还是沦为魔功了,可喜可贺。
魔化版《魔焰步》改名为《血溅五步》,用上一整套也只能迈出五步,但这五步速度奇快,算是把短距离爆发玩到下乘身法的极致了。
每迈出一步,小腿肌肉都会因过度使用榨出鲜血,但在五步结束之前,使用者身上不会体现失血造成的副作用,算是某种能暂时骗过自己身体的武技。
对聂辰而言,给腿部造成连断肢都算不上的损伤,修复起来消耗的治愈力必然不会多,所以使用时的副作用完全可以忽略。
当然,修炼时每次练习还是会疼一下,对此聂辰就只能像修炼《断指刀》时那样,尽快习以为常了。
“尽管《血溅五步》不是什么精妙身法,但我若有它傍身,相当于多了一个突进技能,等战斗时先直接突脸,甩两发断指刀再说,这种三板斧至少在低端局肯定是很有用的。”
聂辰想好了一个技能组合,转过头挑选起心法。
心法的核心功能是引导罡元更好更快地刺激肉身潜能,说白了就是提升修为用的。
若使用和武技配套的心法运转罡元,施展出的武技效果更佳。
聂辰在自己逃离真武观时顺出来的几枚玉简中挑选,最终视线锁定在下乘心法《一念浩然经》上。
这是这个名字最后一次出现了,因为它很快就被魔改成了《一念入魔经》。
练此魔功时,会让体内气血翻涌,横冲直撞十分难受,乃是用一种不顾后果的方式提升修为,如果普通人练会留下日后发作的暗伤。
凭借青泥,暗伤对聂辰而言和普通伤势没什么区别,他更在乎修炼时会难受到什么程度。
“折磨,全是折磨……这样的生活怎么可能平静得下来?”
聂辰颓唐地靠门上一瘫,先开摆一会儿再说。
他幻想着自己并没有穿越,找到工作后在宿舍打着游戏,异常平静……
“嗯呢。”
突然间,聂辰隐隐听到一声轻哼从屋内传来。
他立刻凝息屏气,竖起耳朵继续倾听。
可惜他都快憋死了,依然没有第二声传来,搞得他怀疑自己刚刚可能是幻听。
“我就隔着一道门,她确实不可能胆大到在浴桶里行苟且之事……但刚才那一声好像不是假的?”
聂辰想着想着,逐渐抓心挠肝。
他承认自己有点压抑。
这得怪至今为止所有对他有意思的女生,都是冲着他的样貌“纯良澄澈”来的,而这却是他最讨厌的点,所以他至今单身,难免压抑。
很不巧,任剑柔还是他目前在线下见过的异性中容颜最惊艳的一个,以后还得长期住在一起,这就更压抑得要人命了。
“真是可恶的女人,扰我修行……看玉简看玉简。”
在聂辰对着玉简强行转移注意力时,屋内帘后,任剑柔终于敢大喘气了。
她的俏脸涨得通红,仿佛躲藏一样缩在浴桶里,把小半张脸都埋在了水下,咕噜噜吐泡泡。
她刚才确实没对自己做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她只是看着自己白皙的四肢上那尚未完全消去的绳印,看得有些出神,不知不觉中将双臂反过来在身后交叉贴紧,将双腿也用力并拢。
如此,她仿佛回到了先前被聂辰紧缚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整个人无比轻松,不用想什么恩怨情仇、使命任务……总之十分解压。
解压到过于舒适,她就没忍住轻哼起来,所幸清醒得足够快,不然门外的聂辰肯定就能抓到把柄了。
“都怪那厮,当初干嘛把我绑得那么…那么的……”
任剑柔贝齿紧咬,心里想狠狠地记恨上聂辰一笔,不过很快发现怎么也恨不起来。
一想到那张纯良澄澈中透着股毫不作伪的茫然无知的脸,她心里再气也会变成一种异样的感觉。
“为人一般,长得凑合,现在一副讨厌自己长相的样子,以后多半还是要靠这张脸去骗别人家姑娘的。”
任剑柔洗完以后,一边擦拭身体换好衣物,一边在心里把聂辰狠狠数落了一顿,并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摩。
“哐噹。”
门被打开,原本靠门坐着,将意识探入玉简的聂辰突然被撤去倚靠,直接躺倒在地。
他将意识从玉简中抽出来,仰视着头顶上环臂抱胸的任剑柔。
又黑又亮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晕开淡淡的水光。
眉梢眼角还凝着未散的水汽,带着几分慵懒的娇憨,整个人像是浸过晨露的花苞,清润柔软。
聂辰看得有些出神,竟没有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到你了。换我留在屋外。”
任剑柔冷冷说道,把聂辰连拖带拽赶进屋内,引得他不停嚷嚷“我自己会走”。
“砰。”
门重新关上,将两人隔开。
任剑柔当即扶了扶胸口,有些急促地喘息了几声。
“刚才干嘛盯着我看?”
她皱了皱琼鼻,心里嘟囔,不过倒也没有多么不满就是了……
24、进展神速
与新室友同居的第一晚,聂辰没能睡个好觉。
单薄的帘子阻隔了视线,但阻隔不了轻柔的喘息声、偶尔翻身时掀过来的淡淡清香。
低级武者无法用调息代替睡眠,影响睡眠质量就是影响修炼。
所以对聂辰而言,这无疑又成了这个可恶女人的罪证之一……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是修炼魔功的一天,聂辰晚上必然倒头就睡,把不足一丈之遥的任剑柔当成空气。
无他,修炼魔功实在是太痛、太苦了。
玄学侧的丹药技术,在某些方面是比不过聂辰老家那科学侧医术的。
比如止疼药,悲天神教的福利里没有,泸阳城作为郡府,市面上也买不到。
聂辰只能先靠意志硬扛,再靠麻木的神经去适应,快撑不住时就拿白家可能雇佣的刺客吓唬自己。
如此,不知不觉中,他和任剑柔共同度过了一个半月的时光。
这段时间里,分舵高层没有跟他们提起,上报总舵后教主对他们释放巫祝行为的批示,命他们出去参加教务的次数也很少,加起来也就三次,每次持续不到一天,符合四个时辰工作制。
工作内容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在传教人员布道时站外面把风,能跟任剑柔凑一块儿扯淡拌嘴,开开小差。
这三次出工都没遇到危险,无论是来清场的官府、正道人士,还是白家雇佣的刺客,都没有出现。
而任剑柔似乎更关心为什么最近出工次数如此之少,是不是教里最近要办什么大事。
不过即使询问了络腮胡之类的老教徒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他们也没有头绪,只是乐得清闲。
对聂辰而言,出工参加教务才是清闲,因为这能让他有理由不用修炼魔功。
他感觉自己已经快练到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确实进步神速,无论是修为的提升,还是对武技的打磨……
“砰!”
修行一个半月后的傍晚,分舵为教徒提供的用作修炼场所的废弃小院里,只剩下聂辰和任剑柔二人。
聂辰用包了几层布的拳头打中测力石碑,让上面的标记跳到了九百八十斤的位置。
经过这段时间用《一念入魔经》调动罡元刺激肉体,他现在已经能稳定输出九百五十斤以上的拳力,状态好时能达到一千斤。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就能稳定在一千斤以上了。
按任剑柔的说法,达到这种水平的零门武者,就可以消耗天材地宝,去尝试突破第一门,休门。
所以聂辰过几天就该去准备灵材了,用来突破休门的灵材品级不高,泸阳城这种地方的市面上应该都能买到。
而除了炼体修为这种“数值”以外,聂辰的“技能”也颇有进展。
《断指刀》已经修到了圆满,而《血溅五步》则跨越了入门阶段,达到了小成,就连降灵术.授血都抽空练熟了,能与武技完美配合。
总之进展喜人,魔功的速成之说确实名不虚传。
为表庆祝,在打出了今日修行的最后一拳后,聂辰用从任剑柔那里借来的“无情匕”,非常无情地在自己撸起袖管的小臂上作画。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兴奋颤抖的笑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很快,匕首深入皮肉一寸,令他的笑容更加夸张。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做会是“庆祝”。
他只是仿佛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样,如本能一般地去精心体会,这一个半月来他已经体会过无数次的痛楚……
“喂!你干嘛呢!?”
任剑柔的惊呼声突然响起,没能把此时沉醉于鲜血艺术的聂辰唤醒。
但任剑柔修为高,力气大,紧接着就在物理层面唤醒了他——他被任剑柔从背后死死抱住,箍得胳膊抬不起来,打断了艺术创作。